《叶落相摩》風陈

3、第 3 章

　　时间回移，十年前。
　　“大家好，我叫...”
　　因为身高优势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的叶簌簌，无聊的用手指敲打着自己的脸颊，等待着入学仪式上最为无聊的自我介绍环节的结束。
　　“我叫洛然，我高考的目标专业是警大刑侦学。”
　　前排响起的目标定位在一众的金融专业中显得格外突兀，也许是因为声音清冽，叶簌簌引发了几分兴趣。她抬起头，手撑着下颚，半倚靠在桌上地看着正前方在自我介绍的女生背影。
　　干净清爽的马尾辫，同龄人中少见的健康小麦色皮肤，四肢匀称，短袖校服下的手臂肌肉线条明显。
　　以叶簌簌常年混迹在舞蹈生中的眼光来说，她能给这道背影的身材打个八分。
　　按照顺序，洛然的下一个便是她，因此在洛然坐下后，叶簌簌站起了身，与此同时，原本安静的教室发出了些许躁动的声音。
　　“哇，很漂亮啊...”
　　“我知道她，初中部直升上来的舞蹈特长生，听说是初中部双花之一，没想到真这么好看。”
　　叶簌簌勾了勾唇角，露出客套的微笑，“大家好，我叫叶簌簌，是初中部直升上来的舞蹈特长生，目标的话，是南都大学的编舞专业。”
　　她坐下的时候隐约看到了前座女生转回的侧脸，她叫什么来着？
　　哦，洛然——这是一轮自我介绍下来，叶簌簌唯一记住的名字。
　　班主任郑秋艳在学生们的自我介绍结束后，笑着拍了拍手，让稍微熟悉一些的高一新生安静了下来。
　　“好了，既然大家自我介绍结束，我们先安排一下班委的分配。有人毛遂自荐么？”
　　台下鸦雀无声，郑秋艳似乎早料到了这番场景。因此她快速浏览了一遍手中的名单，最后在名单排名第一的名字上画了个圆圈，“既然没人愿意，那就按照入学成绩来安排吧。我们班的第一是洛然同学，洛然，你可以先接手班长的职务么？”
　　洛然点点头，示意自己并没有问题。
　　郑秋艳满意的继续着开学仪式的流程，“好，那我们掌声欢迎一下我们的洛然班长。”
　　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确定了洛然的班长职务。
　　“剩余的班委我们会在一个月以后的班会上选举，接下来...”
　　叶簌簌听得昏昏欲睡，在这座M城最好的公办中学高中部，循规蹈矩的学霸到处都是，不太擅长读书的她几乎成了独特的存在。
　　她无聊地打量着班级里正襟危坐的学霸们，最后视线落回了前方。
　　看着同样没有在听郑艳秋说话的洛然，她的眼角出现一丝笑意，接着往前凑了凑，想要看清前排人在低头做什么。
　　这一靠近，她眼中的笑意却是被惊讶取代。
　　洛然的双臂下压着一本习题册，左手快速写动，偶尔露出习题册一角的书籍题目——高一数学每日一题。
　　叶簌簌有些咋舌，得咧，果然是第一，在开学仪式上就开始刷数学题。
　　“广播。”
　　郑艳秋的声音被教室内的广播喇叭覆盖，于是她停下了发言，仔细听着广播中的声音。
　　“高一各班可以安排代表来体育楼一楼领取书籍了。”
　　广播重复了几遍后结束，郑艳秋唰唰的抬手，抽出需要领取的高一书籍目录，“洛然同学，这个书单你拿去，再带几个男生一起去搬书。”
　　洛然从后排走向前，接过郑艳秋的书单，然后按照书籍数量，点了较为健壮的男生名字，直到最后一个名额时...
　　“我去吧，我知道体育楼怎么走。”
　　叶簌簌举手，打断了洛然的点名。她快被闷坏了，此时能出去一会儿是一会儿，至于书，反正挑最轻的搬就是了。
　　洛然见叶簌簌高挑，想来搬书也没什么问题。因此她点点头，“好，那一起去吧。”
　　一行人走出教室，浩浩荡荡的朝着体育楼走去。虽然走在一起，但开口的人极少，再加上刚入学，女生与男生仿佛天生就存在着一个天然的屏障，因此气氛多少有点沉闷。
　　叶簌簌闲的发慌，便开口与隔了几个身位的洛然聊天。
　　“洛然同学。”
　　洛然斜过头，发出了略显冰冷的疑问声，“恩？”
　　叶簌簌走上前，与她肩贴肩，看着逆着光侧对着自己的洛然，她发现这姑娘的虽然是小麦色的皮肤，但胜在长相英气，隐约间还透露着一股同龄人中罕见的气质。仔细说来，那就像是被打磨过千百次的玉，晶莹透亮。
　　虽然不是传统的美人，但是却是她欣赏的长相。
　　她素来是个实打实的外貌协会，这会儿对洛然的印象更是好了几分。
　　“我看你刚刚也没拿花名单，怎么能叫得全他们的名字？”
　　洛然露出笑容，但却显得有些淡漠疏远，“他们刚刚自我介绍过了。”
　　“你都记住了？”叶簌簌瘪了瘪嘴，“真厉害，不像我一个都记不住。”
　　洛然抬了抬眉，似乎有些疑惑，“你不是记住我的名字了么？”
　　叶簌簌被噎了一口，轻咳一声道：“你是班长嘛...”
　　“噢。”洛然并没有太大的感觉，脸上的笑容也固定着一个角度，“以后一个班级，都是同学，你要早点记住其他人的名字才行。”
　　死板又干部分的聊天风格，只聊了俩句，叶簌簌便觉得聊不下去了，因此她选择闭上了嘴巴。
　　十分钟后。
　　洛然有序地清点完高一所需要的书籍，分配给同行的男生，最后遗留了两堆书籍在自己的身侧。
　　她在领书的单子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与班级，转回头，却是看见弯着腰、捧着书却直不起身的叶簌簌。
　　“搬不动？”
　　叶簌簌放下手中的书堆，直起身，抿着唇，点了点头，她压根没有想到高一的书会这么重。
　　洛然浅笑，弯腰从叶簌簌身前的书籍堆拿起一小摞，递给了对方，“这些拿的动吗？”
　　叶簌簌接过不到三分之一摞的书本，面色有些发红，“可以。”
　　“好。”
　　语落，洛然将剩余的书本堆叠到自己身侧的最后一叠书上，然后一起抱起，“走吧。”
　　叶簌簌呆愣了两秒，赶紧跟上了洛然的脚步，“你不重吗？再分我一点吧，我能拿的动。”
　　洛然笑了笑，“不用，这点重量对我来说很轻松。”
　　见叶簌簌本就白皙的面部此时红的滴血，洛然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还重么？我看你脸都红了。”
　　“不重不重。”
　　叶簌簌赶紧摇头，三分之一的书籍虽然有点分量，但是还不至于让她觉得重。
　　洛然知道叶簌簌这是不好意思了，因此转了话题道：“我一直以为跳舞的人肌肉力量都比较强，没想到...”
　　叶簌簌听出了洛然话中的揶揄，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才不是，跳舞用的是巧劲，又不是举铁。倒是你，看你瘦胳膊细腿的，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洛然似乎听到了有意思的话题，她转过头，笑着反问道：“你确定我是瘦胳膊细腿吗？”
　　叶簌簌低头，看着洛然左臂上轻微拢起的肌肉形状，她“咦”了一声，一手托着剩下的书，一手轻拉起洛然短袖校服的一角，向上拉了一点，惊奇地道：“你上面的皮肤好白啊！”
　　洛然侧首，低头看了看自己阳光下白的有些反光的肤色，“噢，这是我本来的肤色，不过晒黑了。”
　　因为从小练舞，身边接触的同龄人都格外注重保养，所以叶簌簌此时很是诧异，“你不涂防晒吗？”
　　“涂了，不然怕是要晒脱皮了。”
　　“那怎么还...”
　　洛然的笑容逐渐灿烂，洁白的牙齿与小麦色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唇角与眉眼不受控制地飞扬，“你不懂，这是训练成果的反应。”
　　原本略显疏远的笑容突然变得明亮，叶簌簌恍神了两秒，回过神，竟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
　　“什么训练？”
　　班级内领书的嘈杂声掩盖了叶簌簌的问题，而洛然的笑容也在人群中恢复了原先的弧度，清冷至极。
　　开学仪式结束时，太阳被乌云覆盖。夏日尾声的雷雨总是来得毫无预兆，当叶簌簌走到校门口，大雨倾盆而至。
　　大部分的学生选择冲入雨中，快速的朝着公交站或是自行车棚跑去。
　　叶簌簌迈上保安室的台阶，在狭小的屋檐下站了一会儿，看着毫无起色的乌黑天气，举起书包，刚想进入雨中时，一把蓝色的格子伞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格子伞遮挡了来人的脸，她刚心中偷偷感慨了一句格子伞的老气风格，下一刻，却是看见了雨伞下的乌黑浓眉。
　　“洛然？”
　　“你要去车站么？我可以帮你撑过去。”
　　“要！”叶簌簌钻进格子伞下，“谢谢班长！”
　　“不用客气，走吧。”
　　洛然的格子伞不大，原本一个人正好够撑，这会儿再加了个人，所以只能斜着往侧边举了点。
　　叶簌簌小跑进车站的棚下，擦了擦因为飞驰的雨水而打湿的右手手臂。等再抬起头，却是发现洛然收了伞，正在另一边低头拧着自己已经湿透的左衣袖。
　　“你怎么淋成这样？”
　　洛然甩了甩雨伞，“没事，一点湿而已。伞太小了，撑不住两个人。”
　　叶簌簌不禁有些错愕，她刚刚怕地上凹凸不平会有水炸弹，因此一直低着头，竟然没发现洛然的伞是倾泻向她这一边的。
　　“你别拧了，我给你拿纸巾...”
　　话音刚落，还未等她拿出纸巾，洛然却是已经将手伸进了口袋，拿出两个硬币，“不用，我的车来了，先走了，拜拜。”
　　看着随着人流挤上公交的洛然，叶簌簌挥了挥手，松开了自己的肩包。
　　又虎又莽，还总挂着一幅老干部式的客套笑容，这便是叶簌簌对洛然的第一印象。
　　高中开学的第一日，叶簌簌踩着早自习的铃声冲入教室。她将书包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了自己位置上。
　　“呼呼呼。”
　　洛然站在讲台，看着不断喘气的叶簌簌，笑了笑，然后转身在黑板角落中的迟到名单上写上了“叶簌簌”三个字。
　　叶簌簌看着黑板上自己独一的名字，哀嚎道：“洛然，你为什么写我名字？”
　　洛然本显客套的笑容弧度改变，眼中的笑意加深，“你迟到了，郑老师前天在开班仪式上说过，我们班的迟到时间要比早自习开始的时间早五分钟，你没听到吗？”
　　叶簌簌的嘴一瘪，还真被洛然说对了，那天开学仪式上，她一直在神游，更别提听到更改了迟到时间。
　　洛然压制了自己上扬的嘴角，“好了，各位同学拿出语文书，郑老师说让我们先预习一下第一篇文章沁园春，五分钟后我们开始早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