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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风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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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盛历七年春天
天气并未如理想般春暖花开、嫣红遍地,边陲小镇内人心惶惶、议论纷纷,都唯恐国军一但攻破不了石门阵,就会被蛮夷反扑,介时关境沦陷,生灵涂汰,身处军营中的白浣浣和金延熙又何尝不是担忧这个问题,春日的晚上乍暧且寒,令人一夜无眠。
凌晨,战鼓雷动、战马嘶鸣,每一刻每一分都似在催促着将领们奔赴战场,白浣浣的心情从来没试过这么多的不安夹杂在一块:彷徨、忐忑、沉重,托盘上的金麟甲仿佛是烫手山芋,有一瞬间她想丢下它落荒而逃。
正换装的金延熙注意到她脸色不对劲,便问:“丫头,你不舒服吗?昨晚是否吃错东西了?”
白浣浣闹腾的情绪终于决堤了:“宇,不要去战场好吗?我今天总是心绪不宁,这一役怕是吉凶难卜,我们退守城内等天朝的粮草援军来到再出战吧。”
“丫头!”金延熙第一次肃穆道:“两军对弈,显的是两国的军威、国力和尊严,并不是小孩儿耍泥巴,怎能说退守就退守,况我是战前督军,身负王命,若临阵逃脱,必为天下万民所耻笑,你想你未来夫君是这样的人吗?”
“我……我不是……”白浣浣苦于词穷,没办法劝服金延熙,已是焦急得满眼愁云,此时营帐外申毅禀报:“主子,三军齐集校场,请主子点兵出征。”
“恩,知道了,你吩咐翠琴带领土拔营在山拗口潜伏接应我们。”
“是!”申毅领命而去。
金延熙绑上项巾转身走出营帐,白浣浣猛然想起自己贴胸香囊中的那颗灵珠,曾发出过异光,或许能保佑金延熙平安归来,便追出门口喊道:“宇,你等下!”说着掏出那个香囊石硬塞入金延熙怀中道:“这是平安符,你要好好带着它,有伤有痛不要紧,重要是人回来就行了,我等你!”
金延熙深情地凝视着白浣浣:“我记住了,丫头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莫再上大帅营了。”
“好!”白浣浣含泪应着,心内早就柔肠寸断,多么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停留,永远停留……
黄土飞扬、沙砾漫天,金延熙率领一万精兵浩浩荡荡地赶赴战场,白浣浣站在碉楼上远远望着大军的踪影,五味阵杂,旁边杏花安慰道:“小姐,放心吧,人人都说世子殿下机智多谋,这次一定能大破敌军,平安归来的。”
白浣浣幽幽地叹口气:“我是一个小女人,只求心爱的人毫发无损,什么战胜战败与我根本不相干,只是很恨那些有野心的人,为何非要挑起战祸,令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杏花听了低头不语,似乎也有所感动,白浣浣接着喃喃自语道:“若是能看到战场的情况该多好呢。”
“啊,小姐,我知道有个地方能看到,就是我们营地后面的大山,穿过一片树林,再爬上崖顶便看得清清楚楚了。…… 只是世子殿下交待说要小姐留在帐中等他的消息……”
“别说了,快走!”白浣浣二话不说地拉起杏花就跑,两人跑过后山的树林,前面是一堵斜坡,斜坡的高度是渐进式的,主仆俩深一脚浅一脚地好不容易爬上坡顶,往下一瞧,顿时吓得冷汗直冒,原来山坡的背后竟然是万丈悬崖,悬崖下便是石门阵的战场,战场中央堆放着呈八卦状的巨大条形石块,石块里面埋伏着密密麻麻的兵马,而金延熙带着的一万精兵正站在石块前叫阵。
勃勃的英姿、迎风招展的金色袍子,金延熙优雅地叫道:“你们大汗叫你们做贪生怕死的乌龟吗,都缩进石头里干嘛?”
敌方一名络腮胡子的大将骑马出来应道:“素闻三殿下谋略、胆识过人,身怀绝世武功,可汗认为传闻失实,若三殿下今天能当着两军面前破解此阵法,则我军退于边境五十里,并承诺永不侵犯镇民。三殿下意为如何?”
金延熙淡淡笑道:“你们可汗太抬举在下了,的确传闻怎能作真……”
那络腮胡子没等金延熙说完,便哈哈大笑道:“原本西泽国的三王子也不过是畏首畏尾的鼠辈,央央大国的风范都是打肿了脸充胖子罢了,哈哈哈!”
此话一出立即激起了西泽兵士们的斗志,大军前锋营将士瓦勒格上前讨命道:“世子殿下,蛮夷人鄙视羞辱我国,吾等必杀之,以消心头之恨,请世子殿下准我带六百精兵破其石门阵,以壮我国声威。”
“恩!”金延熙批准了,脸上却是紧绷着,白浣浣明白他的忧虑,心情也紧跟着揪住。
瓦勒格带着先锋部队闯入石阵,遇敌杀敌,把敌军杀得是阵脚大乱,不过敌人很快就稳住了,并不断变换阵营,团团把先锋军困死在石阵中,先锋军左冲右突,损失兵士不少,瓦勒格开始慌乱了,连挥舞的大刀都杂乱无章,敌人趁这个机会,几个敢死兵冲上去刺伤了他,瓦勒格受惊疯癫了,大叫大喊地乱砍,偏偏这样反倒帮助了他,敌方军将都有些畏惧他,反而不敢上前捉拿他,被他冲了出重围,耷拉着身体跑至金延熙面前哀号:“世子殿下救我……救我……”
金延熙柳眉倒竖怒道:“身为将领,丢下同僚自己逃生,视为不义,肩负王命,临阵逃跑,视为不忠,这种不忠不义之人留他何用,来人啊,把他拉下去杀了。”
悬崖上的白浣浣和杏花从来没看到过金延熙威慑的一面,具吓得哆嗦起来,杏花更瘫软在地上道:“小姐,我们还是赶快回营吧,让世子殿子发现我们偷偷来战场,奴婢的小命可要不保了。”
“小姐……小姐……”杏花连唤了几声白浣浣,都未听到回答,抬头一瞧,见其双手紧握着崖壁,正全神贯注地瞪着前方,前方金延熙策马冲入敌阵中,手中铁爪像个红彤彤的火球,敌军似乎是不能接近他身旁。
络腮胡子心觉不妙,对手下一名兵士嘀咕了几句,那兵士闪进石门阵中,随即拉出一条细黑的绳子,白浣浣一看大惊失色,脱口叫道:“宇,小心,有拌马索。”这一句掉进空旷、杂乱的战场,显然如石沉大海。
那厢金延熙早就察觉到敌方使诈,令兵马退到山坳口处,敌军见金延熙撤退,得意忘形地乘胜追击,白浣浣不禁由心微笑出来,了解这是金延熙的诱敌深入之法,只要离开石门阵,我方的胜算就大很多了。
没等白浣浣笑逐颜开,本来埋伏在山坳口的翠琴竟然命令手下推倒大石阻挡金延熙军队的退路,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唯金延熙还能冷静地喝问:“翠琴,你此举是何意?”
翠琴闪缩地露出来道:“三爷,奴婢知道您对我照顾有加,但奴婢的主人有令,希望三爷留在这里,别再回去了。”
简直是晴天霹雳,金延熙队中的各将领不安地沸腾起来,兵士们议论纷纷,眼看追兵快到跟前了,退路又让自己人给堵了,众人燥狂不已,有人冲出队列喊:“兄弟们,今日我们前有追兵,后无退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战,誓保世子殿下安全脱险。”才一喊马上引起将士们共鸣,大家群情鼎沸,各执兵器与追兵和翠琴的军队相互厮杀起来,情况是失控的混乱。
白浣浣焦急万分,恼自己什么也帮不上,急中想来援军,连忙叫杏花回营搬,自己想继续注视那抹金色的身影,但见到他仍能镇静自若地指挥军队前后突围,稍觉心安,猛然瞅见队伍中有人悄然无声地爬上山拗顶,顺手推下三、四块大石头,而石头下地点正是金延熙所在的位置,白浣浣刚要惊呼,不知从何处陆续有大石头滚下来,只是一瞬间,‘隆隆隆’的十几声巨响,黄土弥漫,西泽国将士死伤无数,申毅从黄泥堆中站起来疯狂大叫:“主子,主子,你在哪?”
什么?!白浣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金延熙不见了?!怎么可能?!身子难忍颤抖地喃喃:“宇,你不要吓我,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宇,我在等你回来呢……”
远处的申毅依然不停在寻找金延熙,到最后失控痛哭起来,白浣浣才明白自己心爱的人真的出事了,泪水如断线的珍珠哗哗往下落,心痛得绞碎一般,万物刹那苍白无色,口内狂呼:“宇~~~~~~~宇~~~~~”声音震动天地,天空的白云仿佛感应到白浣浣的悲怆,慢慢转变为黑色,黄土大漠上刮起‘萧萧’风沙,风势越来越厉害,紧接着暴雨狂沱,大雨就像要把黄土地上一切肮脏都冲走一样,洗涮得人无法站立,双方军队都打算退兵,可雨水夹带着泥石流冲得队伍东倒西歪,有人指着白浣浣站立的山崖喊:“快看,有团光芒在山那边。”
众人望过去,白浣浣跪缩着身子在光团中,隐约有几个人跑上崖上,其中一人声音洪亮大叫:“你们动手打晕她,抬她下山,不然我们这个地方会被洪流淹没的。”那人的手下领命劈晕了光团中的白浣浣,于是光团消失了,风雨减弱了,天地似乎又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