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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原谅 你真的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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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的阳光投射进树林中,被繁茂的枝叶筛成缕缕金线,洒于黄土地上。白浣浣拨开杂乱的草丛,找了块鹅卵石头坐下,望着枝干上渐渐出现的结冰现象,心里明白离西泽国是越来越近了,前路茫茫,是祸是福仍是未知之数。
“丫头,怎么坐这?”青衣笑吟吟地抱着件裘毛大衣走过来。
白浣浣看了他一下,顺手摘了片枯黄的树叶道:“好长时间没看见太阳和绿叶了,特怀念这种温暖的味道。”
“是啊,几天都是黑夜赶路,累坏你了吧,来,先披件衣服,接近北疆,天气会更冷。”青衣将裘毛大衣披在白浣浣身上,并绑好带子。
白浣浣微笑地瞅了瞅青衣问:“怎么会是你?翠琴呢?拓跋金宏肯放你来见我,不会是别有用心吧?”
“丫头,你……”青衣尴尬地扁嘴道:“主子他,他……他的确是为难你了……”
白浣浣默然地玩弄着手中的黄叶,她不想令青衣难做,私下评论自己主子始终是大不敬的罪,青衣见她不说话,便从怀中拿出一瓶香气四溢的酒来,递至白浣浣跟前道:“江南仙草酒,你爹让我带给你的,嘱咐你万事小心,切莫意气用事!”
“谢谢!”白浣浣哽咽地接过爹爹亲手泡浸的仙草酒:“青衣,谢谢你救了我的爹娘……”
“傻丫头!”青衣揉揉白浣浣的头发道:“你也救了我一次,每人一次,算是扯平了!倒是你爹的百花酒香得厉害,你可别喝光了,留着些给我。”
“去!”白浣浣啐了口道:“你什么时候变成酒鬼了,在贺府喝酒喝上瘾啦,怪不得你天天躲厨房里,原来藏地窖里偷酒喝。”
“丫头!”青衣突然语调一变,静静凝视她问:“你……你真的没有怨恨我?我害你与贺子俊反目成仇,还让你身陷笼牢!”
白浣浣苦笑地摇摇头:“你要我怎么对付你?杀了你?砍了你?你是奉命行事的,况以你主子的脾气、性情,就算没派你来找我,也会派其他人来,我应该高兴所派的人是你才对,起码你敢违抗他的命令,没把我爹娘捉来。再说我现在的处境不是你造成的,都是贾玉林那只肥猪干的,所以……”她将黄叶塞进青衣手中道:“你不必为这事内疚了,像你愁成这样,快变成皱巴巴的老叶子了。”
“臭丫头,取笑我!”青衣哈哈大笑着捏了把白浣浣的俏脸道。
嬉闹间,天空突然下起雪来,晶莹剔透的雪花随风飞舞,纷纷扬扬的,如芦花、如飘絮、如盐粉,甚是好看,白浣浣举起手,接住了几朵六角形的雪花感叹道:“太美了,我在南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雪花!”
“当然!”青衣拂下白浣浣头发上的雪花道:“北国风光千里雪飘,万里冰封才是真正的壮观,丫头,你很快就可以看到了!”
心绪不禁飞往那北国的景色中,洁白无暇的雪地衬着火红的嫁衣,那亦算是另一种壮观吧,他……按脚程应该出了天朝的边境,在回国的路上……每想到此,白浣浣胸口总是莫名地抽痛起来……
“丫头,丫头!”耳边青衣不停叫唤着,白浣浣骤然回神,亏欠地笑了笑。
青衣略带担忧地望着白浣浣问:“你刚才说什么嫁衣,丫头,你没事吧?怎么脸色变得这么差?”
白浣浣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答:“我……我没事!”
“唉!”青衣叹口气道:“丫头是想着世子殿下与迦罗国若萱公主联姻一事吧?”
白浣浣咬牙点头:“我以为我回家了,就回归成那个平凡的村女,从此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再去想他,不用去理会他要娶什么样的女人,谁料,要面对的命运终究是逃不掉,兜兜转转间我又落入他哥哥的手上。”说完迷茫地看着青衣问:“他们兄弟间到底存啥茅盾了,非要亲兄弟间互掐?”
“我也不太清楚!”青衣背手远眺前方道:“我自幼父母双亡,被西泽国一户农家收养,后主子途经打猎时碰到我,就把我带回宫去,我在主子身边呆了五年时间,只知道我来时主子已经和世子殿下不和,两人常常暗自较劲。”
白浣浣难过地低下头,她第一次听见青衣说自己的身世,却是那么的悲凉,父母双亡,这个连想都没想过的字眼竟青衣幼年记忆的全部,当时自己还腻在娘亲的怀里撒娇呢:“对不起,青衣,我……我令你伤心了。”
“不要紧的,丫头!”青衣收回视线微笑道:“都过去了,跟着主子,我倒觉得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了。”
幸福?!跟着那喜怒无常的疯子,哪方面比起来都是金延熙更有亲切感吧,白浣浣抿嘴傻笑着。青衣这厢已看端倪,故意道:“其实我还是挺佩服世子殿下的……”说到这,他扫了眼白浣浣,成功见到小人儿聚精会神地听着:“快说下去!”
“世子一边追查若萱公主的下落,一边还能破了主子设在天朝的几处暗线,主子才会勃然大怒把你捉来。”言下之意,是提醒白浣浣倒霉不能怨别人,都是金公子惹的祸。
白浣浣哑然:“若萱也真是的,不想嫁就直接跟她父皇说得了,堂堂公主逃婚多丢人啊。”
“丫头有所不知。”青衣无奈地哧笑道:“西泽国、迦罗国都是天朝周边的小国,为了要防范天朝的觊觎,联姻是常有的事情,世子的母亲就是部族的公主,为结盟而联姻的,成了西泽皇上的侧妃,因为是庶出的关系,世子才没王爷的封号。”
“哦!”白浣浣总算明白个中因由,正要再问西泽国的情况时,冷不防旁边有股寒森森的气息传过来,夹着把阴阳怪气的声音:“想不到本王的爱妾和青衣如此交好,在雪地上相谈甚欢!”
明显的质问口吻,白浣浣本来就很抗拒妾房这个称谓,现在又被他三番四次地强调,肚子里的火气是‘蹭、蹭、蹭’地三级跳,板起脸道:“天冷、地冷、人冷,这种鬼天气最讨人厌了。”一跺脚,转身走回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