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情人节(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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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天很有些冷，两人都裹紧了外套。操场上黑压压的拥着许多人，如同锅里的快煮化的黑糖，既不均匀又看不清楚。整个操场只中间体育馆主席台的灯光还亮着，房顶上探出半个弯弯的新月来，勉强照得四周一些光亮。
雪子小心翼翼地游走到一边，手不断地在口里哈着气，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窥探，操场上人很多，站在升旗时3班那里的也不少，到底是哪个獐头鼠目的呢？
果然眼见曦月走近了，就有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男生迎上去，笑得灿如春花。雪子眯着眼细看了好一会，那男孩子留着刺猬头，并不太高，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脸上还有点婴儿肥，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眼睛很小，一笑起来就眯成了一条缝。瞧着倒没那么讨厌，雪子却还是忍不住腹诽:“这么冷的天，冻不死你丫的。”
雪子撇撇嘴，脑海里突然浮现起李湛那个公认很帅个子很高成绩很好的人来，有些窃喜地表示眼前这个质量跟李湛比起来还是略有差距，曦月肯定不会喜欢的。不是有句话叫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吗。
虽然她也是一样。
她尽量自然地假装散步，实则绕着他们打圈圈。听到的也是个七七八八。
“谢谢你的好意，可是很抱歉，这个阶段还是好好念书吧，我暂时不会考虑这件事。”客套而官方，这很曦月，雪子默默地念道。
“我……我相信我不会耽误你的学习的，我自己也会努力的。”男孩子很急地说，口音却是软软糯懦的，雪子莫名想起来澄澄也是这样，软糯的口音很容易被认为是撒娇，若是个女孩子也就罢了。男孩子的话，至少曦月是不喜欢这样的。
她听见曦月笑了，干净而洒脱的声音:“也许你说得对，但是那个人不可能是我。抱歉，我是个自私的人，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去冒险。”明明说着残忍拒绝的话，却并不言不喜欢，只是趣言之自己自私，傲立在风中，仍是那朵温柔善意的解语花，那种彬彬有礼的淡漠疏离，雪子曾经也感同身受，心也无端地酸起来，捏紧了拳头，又漾出笑脸——至少，现在不是这样的。
那个男孩子显然是愣住了，垂下眼睑没了言语，看上去很受打击，半晌才抬起微微发红的眼眶，嗫嚅道:“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吗？”
雪子突然有点心疼起来，若是真的喜欢，这样的拒绝，很少人能够安然无恙吧。
曦月却敛了笑意，把袋子递过去，温言道:“这个你还是拿回去吧，多谢你的好意，我也祝你幸福!”柔声细语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力量。
那男孩子接过袋子掂量了一下，明显感觉重量不对，仔细一看果然多了一盒巧克力，遂叫住转身欲走的曦月道:“等等……这盒巧克力，不是我送的。”
雪子不禁要为这位聂同学的高风亮节而鼓掌了，不禁又暗暗羞愧起来，若是这事落到自己头上，搞不好就一不做二不休拿回去吃掉得了，反正表白失败刚好拿来泄愤。
“可是这跟情书是放在一起的。”曦月还是有些不信，感觉可能是这男孩用来骗自己收下的招数。
“大概……是别人送你的吧，毕竟……你那么招人喜欢。”男孩子声音有些无力，带了几分自嘲。
曦月没有说话，只默默接下巧克力，转身消失在月色里。雪子都看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那男孩子已经低着头将情书按在胸口一脸生无可恋地绕着操场跑圈去了。
雪子连忙跑出去，在出口的转角看到了曦月。“你都听到了？”她弯了弯眉眼，露出两个梨涡出来。
“啊？嗯……是啊。”雪子木讷的点点头，曦月真的是一个再理智不过的人了。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曦月继续追问，笑意不减。
“有一点吧。”曦月太了解她了，说假话也没用，她只好低下头抠指甲，神色却僵了一僵，抿了一下干涸的唇角，“你不是说有人喜欢是很温暖的吗？”
“可是对他来说，就不是了。”曦月的目光忽然变得悠远而深长，“明明不可能的事，何必给人家什么希望呢，长痛不如短痛啊。”
雪子望着清冷的月亮，眼角闪过一抹悲伤。
“那我……是不是也是不可能的呢？”
“巧克力不是他送的。”曦月突然很疑惑地来了这么一句，托着腮大为感叹道，“莫非还有别人贪图我的美色？”
雪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眼神又仔细在曦月脸上定了一定，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的确挺美的，又转移话题道:“巧克力你打算怎么办？”
曦月狡黠一笑，“既然不知道是谁送的，那也没办法还了。”脸上又升起一抹很淡的柔情，“我带回去给我奶奶吃好了，她最喜欢甜食了。”
“嗯嗯，好呀好呀。”雪子点头如捣蒜，心里升起了一股自己孝顺了奶奶的自豪感。
铃声突然响了，隔着教学楼传来，还是震得人头皮发麻。曦月拉着雪子的手就开始跑起来，带过一阵凉风，雪子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不过，心，确实好暖好暖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情人节(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