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分裂同人神执一子》金瞳追光

8、第八章 少女 “你真的敢

　　“你真的敢告诉他吗？”凉音笑笑，靠近他一步，服务生警惕地后退。他儒雅的表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可怕的疯狂：“别想用我做人质，神大人根本不会在意我的生死！！”
　　“但你还是怕死。”白烛葵沉声说道，随着凉音逼近他，语气中充满讽刺。
　　黄昏的光照在他们身上，酒吧的玻璃门被悄然无声地打开又关上。
　　一股极其腐臭的气息终于冲破了时间的束缚，向他们席卷而来，白烛葵一惊。
　　“他不得不告诉我啊，小白鼠。”他们身后，一个干瘪的声音响起，“游戏规则变了。他，不是我的部下，而是我的眼和手啊。”
　　白烛葵猛地回头，竟是一具干尸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他身上的皮屑和尘土簌簌下落，嘴角还带着死前的惨笑，声音就是从他那腥臭而流着脓血的口中发出的。
　　凉音对那声音非常非常熟悉。她明白了风待葬，那个失去实体的风待葬如何与她博弈。整个世界都是他的棋子，除了她自己创造的那个小小的、如同梦境一样的避难所，整个世界都是他的。
　　“别回头！”在白烛葵的印象中，这是凉音第一次战斗。他隐隐感觉到有巨大的压力从身后传来，同时还有一种朦朦胧胧的不真实感。他根本来不及躲避，就听后面震耳欲聋地一声，整个人随即被震得飞了出去，狠狠撞在酒吧的玻璃门上。清脆的声音混合着他一声闷哼，玻璃的碎片在夕阳映射下，竟如小小的火焰。
　　嘶，好久没有的熟悉的疼痛啊。温热的液体从他头上、胸前淌出，仿佛在提醒他这真实而草率轻蔑的生命。
　　他的身体，竟有些兴奋。
　　“干尸是障眼法，服务生才是他的战斗主力。”硝烟弥漫，尘土四起。不知道凉音是怎么做到在那种爆炸强度下毫发无伤的。她退回到白烛葵身边，对他的伤似乎没有在意。
　　“凉音小姐，刚刚你做了什么？”那个服务生已然消失不见，街对面的店铺被砸出一个大洞，正常人类四散奔逃。白烛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不由地皱皱眉。
　　“当然是用我的病症自卫。不过，白小哥，你还记得LV4的病症吧？”
　　“双面恶魔，可以拥有两种病症……”想到这里，白烛葵瞳孔蓦然增大：“那个人他是LV4？吸收了两种病症？”
　　“死了可不止两个人。”
　　无需多言，白烛葵已明白她的意思，周身一冷。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能够超越炎医生和风待葬还有那些极限患者……？
　　十五个人，进化的新患者，拥有十五种病症。
　　“可是，那他还跑什么？”
　　“因为他怕死啊。”凉音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视线转向白烛葵，没有理会他眼中的疑惑：“此地不宜久留，白小哥你还能动吗？”
　　“肋骨断了一根，没有插到肺里。可能有点脑震荡，但并无大碍。”
　　听他这么说，凉音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若有所思。
　　“那么我们先留在这里吧。”
　　白烛葵歪坐在玻璃碎片中，微微张大了嘴巴。他紫水晶般的眸子里映着夕阳下少女的身影。那随风轻轻舞动的金色长发，那修长而优美的手臂，那小巧却高昂的头颅。他终于看见了凉音。
　　她不是炎医生，从来不是。
　　从这一刻开始，有关这个少女的一切都将与他的命运紧紧纠缠，如同平静海洋中突然出现的风暴卷起的漩涡，湍急而神秘地令人无法自拔，卷起他思维的一个个碎片，融合成他早已丢弃的另外一种东西——深深藏着人类美丽与伟大的东西——准备着壮大、汇集、并最终深深烙印在他的眼睛、头脑、和冰冷的心中。
　　凉音轻轻舞动着双手，一阵阵并不寻常的风吹起她长裙的裙角，有一些透明的物体在空气中随她的指挥飞舞成型，阳光射到某一个角度，可以看到无比美丽的光泽。空气变得静谧而温暖，时间仿佛也停滞。
　　十几米之外的大街上，警笛鸣叫声如锐物破空，尘土依然飞扬，一切都喧嚣而肮脏，他却完全感受不到。
　　凉音转身，垂下了双手，无言地看着他，当她走过来时，脚步踉跄了一下。
　　“凉音小姐，我不明白。”白烛葵声音比平时还要低沉，在这个空间，声音的存在有些多余。
　　他们对视着，白烛葵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彼此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温度，能够嗅到对方的气息，能够在对方瞳孔中看到无比渺小却又充斥整个眸子的自己。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微微颤抖。是因为不受控制的疼痛吗？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下一秒他几乎触电般的一抖。他的身体僵硬了，唯独胸前被她触碰的地方似有火焰在燃烧。他的感觉大概敏感了十亿倍也不止，而身体的其他感官仿佛一下子被抽空，只有在她触碰下的那些神经元才有生命。
　　许多许多虚无的纪元之后，当白烛葵残破的身体在丑恶的云层中支离破碎之时，当他与凉音生死两隔时，当那地狱般的红色迎上天空时，当天使与恶魔同时放声高唱时，他想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凉音那柔软的手指，光滑的金发就在他咫尺之处，而那神秘美丽的金色瞳孔，仿佛藏着一切的谜题与答案，也在向他寻求一切的问题与答案。
　　他每每再回想，都觉得这景色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凄凉与悲伤。可是那平静中的悲伤，不知从何所起，又将去向谁心中。
　　白烛葵断掉的肋骨在缓慢但又坚定地愈合。擦伤也是。凉音看着他，犹豫了片刻将手拿开。眼中有一些忧虑，但更多的是好奇。
　　白烛葵面无表情。面罩下的嘴巴，却紧紧抿成了一条线。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新的游戏机被人借走一样，知道它总会回来，可是那之前，总会在艰难的时刻想起它。像是冰冷长夜中的少许慰藉，也像缥缈但美丽的梦。
　　“这里很简陋，你可以试试躺在地上睡，应该也可以凑合一下。”凉音轻轻说道，坐到了离他三米远的地方，躺下，将后背对着他，长长的头发随意披散在地上。
　　白烛葵呆呆坐在那里，就那么靠着虚无，他想好好想想整件事情，大脑却一片空白。
　　他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