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少年【加更】 “这就是你 ...
-
“这就是你的病症。”
“它现在也是你的病症了。”凉音说着，眼中有无限的喜悦与欣然。
白烛葵微微歪头，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凉音的病症几乎就是神技一般的存在，绝对不会被任何事物阻挡——前提是，有他。
他的能力是将所想之物实体化，而凉音的病症，是赋予所想之物生命与真实。
仿佛是为他而生。
白烛葵只是默默看着凉音，眼神中有惊喜，有迷惑，有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神力的不知所措，最多的还是好奇。
“所以，神站在了我这边……对吗？然后呢？”
白烛葵话音刚落，离他最近的一处较高的草丛中突然猛地一动，一个小小的人影以极快的速度跃起，向他们扑来——
“咚！”白烛葵仿佛只是不经意地一抬手，红发的少年却猛地撞在了一道仿佛早就在那的透明墙上，重重地向地上倒去，痛苦地低嚎着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你把他带进来了？”凉音有些惊讶地问道，一是惊讶于少年的存在，二是惊讶于白烛葵高出他本身数倍的反应能力。
对于他缔造这个世界来说，他是全息全感、无所不知的神。
“时间还是稍有些短，我构建的不够完美。”白烛葵微微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说，随即又补上：“不过，这也有可能是我潜意识的构建，他没有被我的意识滤过去。”
少年的鼻子已经扭曲，歪在脸上。他模糊地发现自己没有任何东西来保护他了，没有奶奶，也没有那些神奇的、自己吃下去的好东西了。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恐惧感油然而生，他疯狂地哭喊起来，喊着他的温饱、她的奶奶、他的幸福、他的一切，那声音凄惨而痛彻心扉，却像是在污染周围明媚而美好的一切。
世界暗了下来，风呜呜的声音合着他的哭喊。
“你很在意他。”凉音注意到了天气的变化，一语道破少年真正在这里的原因。
白烛葵默默转头看着地上泪水、血水流在一起的少年，没有说话，就算是默认了。
他心里想到了什么？为什么会有隐隐约约的悲伤？那最深处的悲伤，如同大西洋海底的骸骨。被压在层层砂砾之下，本来不会被任何人翻出的。
他们俩站起身，看着面前的少年。可怜的孩子自知再也无法伤害他们，只是疯狂地哀嚎，声音震得凉音耳膜生疼。
“请你，给他一个完美的结尾吧。”沉默良久后，白烛葵低声嗫嚅道。
凉音看了白烛葵一眼，眼神很复杂。她从未听过白烛葵用这种声音对他说过话。她能感觉到他心中那种隐隐的痛，但是和他一样无法完全理解。那种疼很根本，但是又有种魔力，似乎有了它，人才能称之为人。
她走上前，手指变为枪型指着少年，白烛葵抓住了她另一只手。
世界猛然开始变换，绿草蓝天如同被黑暗吞噬一般全无踪迹，墨色的云翻卷着掩盖了罪恶而寒冷的一切。
少年已经站起，身边有两具人的尸体，一具是一个老奶奶，另一具是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手里还有一把枪，也已经染上血。少年呆呆咀嚼着什么，凉音仔细看着，猛然一惊。他嘴角全是污血，手中拿着一段鲜血淋漓的东西，像是一只手。
原来这是他病症的源头。
少年看不见他们两个，吃净了两具尸体，向前走去。
我，好饿。好饿好饿。
我是饕餮，是恨不得吃掉自己命运的可怜虫。该死的世界阴云密布，一切都会伤害我，只有我的身体不会，只有我的胃不会。
吃，吃，吃下能吃下的一切。
我知道我做了什么。可是那具尸体已经不是我奶奶，那只是肉块而已。
我的奶奶。离开了。
直到我在脑海中听到她的声音。我知道这不是真的，那不是我奶奶，我奶奶不喜欢我去伤害别人。但是无所谓，只要一直听到那个声音，我就很开心了。
我的本能任它驱使，去做了许多事情，去吃掉了许多东西。
为了不让自己精神崩溃，我隐藏这个早已洞悉自己悲惨命运的我。
直到我重新一无所有。在这个阳光灿烂的世界，我失去了我曾经从别人那里掠夺来的、为了报复这个世界的一切。
凉音轻轻挥动着双手，不出声地开始制造那个结局。
那是一个美好的结局。
我曾是饕餮，我曾是被剥夺一切幸福的堕落天使。
但是现在，我不再是那些。
我看到这个永远黑暗的世界被阳光刺破了。那是多么纯净的阳光啊。
阳光照亮了最远处的景物，是一大片的花。
很像，很像奶奶碎花盘子上的那花啊。
阳光继续照下来，直到照耀到我自己身上。
好温暖，好幸福。那种恐怖而支撑着我的饥饿感，就那么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有人在唤我的名。熟悉的声音，我的脑海出现了那么多次的虚假幻象，竟被这个声音彻底粉碎。
奶奶站在那里，满脸微笑的望着我。手里端着甜饼，像以往那样香甜。
我狂奔过去，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泪流满面。
抱住了，那样熟悉的味道啊。我抬头看着奶奶，知道我的路可以到此结束了。
凉音挥动着双手，轻柔地打了一个休止符。
突然，幻象中的少年转向她。
“喂，谢谢你啊。”眼神清亮而释然，与他之前那浑浑噩噩的样子截然不同。就像是，曾经被他刻意囚禁的那个人活了过来。
凉音随即明白过来，冲他微微笑了笑。
“去吃你的小甜饼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少年【加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