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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重返阿根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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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angel低下头。
“嗯，对不起，这就是你/他/妈的答案吗？我等了三年的答案。撇下我一个人，连一句话都没有就跑了，三年以后带着另一个男人出现，然后就一句对不起？好，太好了，我祝福你，深深地祝福你。滚！滚吧！”
完全不公平的指责，angel抬起头愤怒地直视着他：“是，全是我的错。我不过是一个拖累你的包袱，在你卸掉我之前，我先替你卸掉了。你管我现在是谁的包袱，起码三年前你就可以轻松上阵了。”
“混/蛋！”angel 只觉得眼前挥来一个黑影，然后自己就势倒在地上，过了几秒钟后，左边面颊硬生生地疼，三年来的牵肠挂肚就迎来了这样一种礼遇，他干脆坐在地上，本想控制住情绪，可是只有满腹心酸，喉头硬块堵塞了嗓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
nene懊悔自己下手太重，可是他的话不仅刺耳，更刺心。他蹲了下来，僵硬地扳起angel的脸想要继续和他对峙。那张被扳起的面孔，那张他视为终生爱人的面孔，沾满了泪水，左脸也红肿了，眼睛倔强地看向别处。明明是他抛弃了自己，就像一个狠心的母亲遗弃自己的孩子，可是此刻却觉得全是自己的错。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左脸，
“疼吗？”。
angel一把打掉了他的手，用手背抹了抹眼泪，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走了。
“你干什么去？”他追上他，恼怒又不解地问。
Angel双唇紧闭，加快了步伐。
“我问你话呢，别装聋作哑的。”
仍然沉默，这是angel经常用来对付自己的一招。刚才的自责化为愤怒，“好，走，去找他。找你的亲密爱人。”
“是又怎么样？这和你有什么关系？”angel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你如果觉得还没打过瘾的话，那就继续打，我不会还手。你不是想要答案吗？答案就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错就错在被你抛下之前，我自己先跑掉了。错就错在我还有一点自尊，没有像一条狗一样祈求你，求你不论和谁走，不论去哪，都记得可怜可怜我，带上我，别抛下我。”
nene被气得发抖，“六年，我们在一起整整生活了六年，你压根就不信任我。我/他/妈恨不得把心掏给你，可你却觉得我没有心。好，我没有心，我就是一个朝三暮四的混/蛋，我就活该被你丢下。走吧，你走吧。”一种无望的感觉向他招手，他迎了上去，于是被无望拖拽着。
“小心车！你疯了！”angel拽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了你？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nene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是说当时那种情况，我又拖累你那么久。我真的不想再让你烦恼了，因为我烦恼。你还记得在海边那次吗？我有没说出口的话，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感觉到你外面有人了。和你以前的那种‘有人’不一样。”
“我只是想利用她，我”nene辩解到。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这只是其中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的原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要糟糕到什么地步，糟糕到什么时候。发现你的吻痕后，当时奔溃到差点想跳海，”angel苦笑了一下，“后来想想自己真是又愚蠢又自私，为什么要拖着你不放。你想要的，我什么都给不了，我给不了你我的身体，就连对你的关怀我也快要给不了了。因为我被自己锁在监狱里，我只能看到被围困的自己。你脖子上的吻痕，我后来跟自己说：那就是一把钥匙，你终于找到了逃脱我这所监狱的钥匙。可你却选择暂时不用它，仍然把自己锁在我这所牢狱里。当我听见你和那个女人的对话时，我想，时候到了，让我来用那把钥匙替他把门打开，放他出去，给他自由。”
“听上去非常完美的一套说辞。你是多么地多善解人意啊。”
“不要用这种嘲讽的语调和我说话。不管你信不信，这确实是我当时的想法。”
“好，不用，我是愿意相信你，听完你刚才那番话，我甚至有点感动，可是那个男人算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要告诉我，离开我以后，你不仅破除了围困自己的监狱，还遇到了真爱，活得精彩地一塌糊涂。”
“没有，不精彩，我生命最精彩的部分就是被你爱过。”只是angel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不是，只是平淡而已。我只是一个胆小鬼，我只想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安安稳稳地生活。不想从一个旅馆到另一个旅馆，不想整天打打杀杀，提心吊胆。”
“你觉得我给不了你这种生活，而他给得了你？”
“你给得了，只要你想给的，你都可以做到，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能力。可这不是你的天性，你喜欢刺激，喜欢冒险，喜欢无拘无束，我不想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你可真是无微不至啊！”
“我说了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好，不用。能不能别再掩饰了，你就是爱上别人了。所谓新欢旧爱，我就是那个被你抛弃掉的旧爱。你要是真的为我好，你就会回来，你明明知道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
“你是什么都肯做，可我呢？”angel语气略显激动，“我能做什么？做一个被你爱着的傻瓜，在原地等着你，等着你从别人那里回来，等的时候一遍一遍地和自己说：没关系，他爱的是你，他无论从那扇门里出来，他都会走进这扇门。只要你等着，你就会等到他把门打开，他会回来躺在你身边，他会搂着你。你什么都不用做，不用怀疑，不用猜忌，只要像一个傻瓜一样等着就行。”
Nene一时语塞，沉默半响才说道：“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
“说了又有什么用？说了就不会有吉赛尔，不会有其他人了。我厌烦了，我真的厌烦了，我厌烦的不是你，我厌烦的是我自己，活得那样卑微，只能像一个傻瓜那样等着。三年前，刚离开你的那段日子，我就像死过了一次。我孤独，无比地孤独，离开家遇见你之前，我也那样孤独过。那种时候这个世界就像大海，而我不过是一艘小船，随时有可能被世界颠覆，无处可逃。可到后来，我发现我虽然无比孤独，却又无比自由。这自由和等你回来时的卑微相比，我认为是弥足珍贵的。”
“我阻碍了你的自由，你是这个意思吗？没有我你活得比以前轻松多了，对吧。”
“如果你非要曲解我的意思，我也没办法。”
“我要怎么不曲解你，你说的已经够清楚了。我人生里唯一一个用尽所有好对待的人，竟然把我当做他自由的阻碍。我承认我在很多事情上犯了错，很多时候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尤其你那么敏感，我不该那样对你。可是一部分原因是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问你话，你到最后连门都不打开。当初我应该更有耐心一点，这点我向你道歉。可为什么这就使你觉得自己卑微？你在我心里什么位置你会不清楚？你根本就是不信任我。”
“因为你不是那个被动的人，你不会懂。你对我已经很有耐心了，是我拖累了你。”
“能不能别提拖累，能不能？你明知道我从来没这样想过。”
“可我这样想过，想过很多次。我还想过你一定会遇到一个不拖累你，又会让你全心全意对待她的人。”
“我/他/妈已经遇到你了，”nene气愤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别用你那套一切都是为了我好的理论来逃避我的问题。”
“我没有逃避，我说的所有话都是我的真心话。”
“所以你的真心话是让我再找个人，别再烦你，毕竟你已经有他了。”
“我和他怎么个关系，一两句也说不清楚，你别再扯上他了。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和谁都没有关系，不是因为相爱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我爱你，这一点你从来都不用怀疑。可是爱又能怎么样呢？爱得两败俱伤。爱得伤痕累累。这三年来，我就像无缘无故地获得了一张船票，逃离一切的船票，手持这张船票，我想清楚了很多东西。爱这个字，很美，但也太残酷了。美到我觉得被你拥抱的时候，我就拥有了这个世界。残酷的是，当你看向别处我就觉得要失去你了，我连自己是谁都说不出来。而我现在已经拼凑出来了自己，为什么你现在又出现，我害怕。”
“害怕什么？我说过了，我不会再走了，我不再看向别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想要平淡，我可以给你平淡。你想要安全感，那我就守在你身边，这就是我想要的，我想你留在我身边，我要照顾你，心甘情愿，无所谓什么天性不天性。再相信我一回，行不行？你说你离开是成全我，可你成全我什么了，你成全我差点成了一个失魂落魄的疯子。如果你要成全我，那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得不说，nene的这番话多少还是打动了他，他又要被往日的温馨所占领——那间屋子，那张床和那个人。幸福是那么耀眼，可伤痛又是那么真切。
“别着急回答我，我给你时间。”nene走了过来，摸了摸他红肿的左脸，抱住他，轻轻地在他耳边说：“对不起。对不起。回来吧，回到我身边。”
他几乎就要陶醉在那个拥抱中，陶醉在他特有的，久违了的温柔耳语中，“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他从那个怀抱中挣脱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