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苏》橘子花好甜甜甜

1、chapter 1 联姻的人是

　　慕容扶苏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窗帘还合着，整个房间都是昏暗的。等她哥走进房间“刷”地一下把窗帘拉开，下午两点钟充沛的光线一下子涌到了房间里，慕容扶苏还没能习惯，伸手挡了挡眼睛，因为刚起床的原因，嗓子还是哑的，她问：“干嘛？”
　　慕容源樟先是把倒来的白开水放到她的床头上抬抬下巴示意她喝了，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他不疼她是不可能的，慕容扶苏很听话地一口气都喝掉了，慕容源樟坐到她对面墙角的扶手椅上，长腿交叠，双手交握，一副谈公事的样子：“说说吧，和林乔松到底怎么样？”
　　听到林乔松的名字，慕容扶苏皱了皱眉，明显地不想谈论，可是慕容源樟不会这么轻易让她逃掉：“先前爸妈不问，是不想让你难受；我不问，一边是心疼我的妹妹，一边又是自己的兄弟，可你这么拖着，总不是个事。你不想见他，只管和我说，我帮你讲了就是。再说，既然两家说开了要离婚，那财产怎么分割，都不是小事，都要拿到台面上来一件件算清楚。”
　　慕容扶苏却答非所问：“周煜。”
　　听到这个名字，慕容源樟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女人又来找你了？”
　　慕容扶苏眼睛看着墙壁，声音很平静，但是慕容源樟能够听出来，那是一种极其不耐烦和厌恶的感情，“没做什么好算的。离婚就两清了。”
　　慕容源樟坐到了床边，摸了摸妹妹的头，“既然你不想多说什么，那就不说了吧。”
　　他仔细地瞧着慕容扶苏的反应，她的眼眶干干的，没有一点湿润的样子。他心里明白过来，他妹妹从来都不是爱拖泥带水的人，能够做到这样，估计是真的没感情了。于是他拿了杯子说：“你再休息休息。”
　　等慕容源樟走出房间，要带上门的下一秒，慕容扶苏说：“叫他走吧，我不会见他。”
　　“他”指的是林乔松。
　　慕容源樟顿了一下，说：“好。”
　　慕容源樟关上门之后，慕容扶苏一个人坐在床上，她床旁边就是整面的落地窗，现在窗帘大开，床上全是倾泻下来的充沛日光，她却觉得冷，她坐在床上，随手打开了音响，女声一下浸满了房间，她抬起一只手覆在双眼上，她以为自己不会哭，掌心却感受到了一阵潮湿。

　　林乔松还是楼梯口，听到慕容源樟下楼的声音，他抬头，即使是从小玩大的哥们儿，慕容源樟也没有给他好脸色看，“扶苏不想见你，你也别傻站着了。”
　　林乔松不吭声，慕容源樟最恨他这种闷不作声的样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下楼，“咚—”地一声把杯子放在一边，伸出手就揪住了林乔松的领子，“你真他妈不是个东西——”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深呼吸了好几次，“我妹妹嫁给你，慕容家不会让你养她，也绝不会让她给你擦屁股！”
　　林乔松任由他揪着自己的衣领，他本身就是冷淡的个性，话很少，只是说：“那是周煜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周煜”两个字一出来，慕容源樟便克制不住，直接一拳挥过去，林乔松没有防备，被他打得一个趔趄，慕容源樟本来就用了十二分的力量，林乔松直接摔到了沙发那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慕容源樟扯着带起来，“她从来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林乔松不再说话，慕容源樟又是一拳下去，“你忘记你结婚前和我说的什么？你怎么答应对扶苏的？你又是怎么对她的？”
　　管家听到声音跑过来，见着不对忙说：“少爷！有话好好说！别伤着姑爷啊！ ”
　　慕容源樟一眼瞪过去，“林少爷。”然后用力将林乔松往后一掼，还好底盘稳，林乔松没有狼狈地跌倒下去，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我没忘，我爱扶苏。”
　　怎么说也是情同手足的兄弟，林乔松双脸红肿的样子，慕容源樟有点看不下去，没好气地对管家说，“拿个冰袋过来。”
　　林乔松谢过了管家，自己拿着冰袋敷着嘴角，慕容源樟开口，语气仍旧很冲，但是缓了不少，“扶苏说只想离婚，周煜又找了她，你最好管好你自己那档子事，你不想过日子，也犯不着让她难受。”顿了顿说，“孩子也没了，你也跟着别的女人跑了，你让以后扶苏怎么做人？外面的人怎么说她？”
　　林乔松喉结动了动，只说了四个字：“我不离婚。”

　　从慕容家出来，已经是晚上了，林乔松坐进车里，却没有马上发动汽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自从慕容扶苏提出离婚开始，他就觉得自己魂不守舍，他的自制力甚至不能让他的工作不受情绪的影响。他们的婚姻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他抬头看慕容家，客厅的大灯依旧开着，没有衣香鬓影、杯盏交错的浮华场景。四月的天气还透着微凉，他和慕容源樟两个人拿着酒杯站着，慕容源樟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怎么样，林伯父林伯母的要求是让你追求我妹？”
　　林乔松喝了一口酒，没有接他的话，慕容源樟话一直不断，“我跟你说，我妹妹就是一个混网络的，你要搞得时髦一点，你看看你四年发一次的朋友圈，山顶洞人一样哪追的上呢？”见林乔松没有回答，以为他记在了心上，想着林乔松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难得还能在辈分上压他一压，于是又说，“我妹妹好追算不上，但说难追就有失偏颇了。我妹特容易喜欢上那种教她的，估计是有师生恋的癖好。”
　　林乔松闻言挑了挑眉，慕容源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不是当着老师玩玩的么，虽然说我妹留学都回来了，那你身上这种老师的气质，说不定就能深深地吸引她。”
　　他们俩正说着话，慕容扶苏已经下来了，并不是正式的场合，她也没有刻意地打扮，她穿了一条姜黄色条纹的连衣裙，只是很巧秒的在腰部做了一个镂空的设计，能够若隐若现地显出她纤细的腰线，她留的中长发，一边别在了耳后，露出六芒星的耳钉。看到林乔松，却冲他微不可查地使了一个眼色，让林乔松装作不认识她。林乔松也懒得向慕容源樟解释之前他们两人的交集，也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慕容扶苏顺手拿了一杯调的酒喝了一口，没看到两人暗流涌动，慕容源樟给两个人介绍：“林乔松，林家大公子，家大业大不爱干，喜欢跑出去当老师。慕容扶苏，我妹妹，刚从美国回来，网上冲浪的。”
　　慕容扶苏看得出来林乔松在玩味这个“网上冲浪”，瞪了慕容源樟一眼，清了清嗓子说：“这个可能有歧义，我是博主，就是写测评，还有跟粉丝互动，这说不大清楚，但是个正经职业。”说了一通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在很久之前就和他提过这个，她以探寻的目光去看林乔松，在对方的神色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就不再多做解释。慕容源樟引荐了两人之后，觉得自己任务完成，又想给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打着哈哈走了。
　　等慕容源樟走远了一点，林乔松放下酒杯，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重，带着一点点揶揄地问：“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
　　慕容扶苏眨了眨眼睛说的三分真情七分假意的：“为彼此节省解释过往情缘的时间不好么？”林乔松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随后说：“我不知道你是慕容家的。”
　　慕容扶苏皱了皱鼻子：“我姓慕容。”林乔松说：“姓慕容的多了。”
　　扶苏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就不再反驳，气氛安静了一会儿，林乔松突然开口问她：“你知道今天我来这里的目的吗？”
　　扶苏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追求我嘛，让我和你结婚，我又不是瞎子。”
　　她说这话时候的神态和语气让林乔松恍惚了一下，的确是当年那个小孩，虽然说读了四年书，还在外面实习了有一阵，但是说话的语气都没有变，他问：“那还过来？”
　　扶苏觉得奇怪：“你追求我，又不是追杀我，我有什么好躲的。”
　　林乔松觉得她说的话逻辑上完全说不通，却又严密的让别人找不到什么漏洞，她洋洋自得地挑了一下眉：“我是逻辑鬼才，没有错的。”
　　林乔松问：“那我追求你你也同意？”
　　扶苏笑眯眯的，像只狡黠的狐狸：“那要看你怎么追求我，先拿出你的诚意来再问我答不答应啊！”
　　等林乔松和慕容家的人告别，那时候扶苏在二楼的阳台上和许旻吃切好的果盘，就没有下去和他说再见，她听到汽车的开门关门的声音，站起来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林乔松的车子缓缓驶入夜色。许旻问她：“他真是你写作老师？”
　　她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却是十分认真的回答：“那还有假，他都认出我了。”
　　许旻又说：“他今天来就是要来探探妳的底，他家里不是叫他追你，好和慕容家联姻，你知不知道？”
　　慕容扶苏答非所问：“那我之前就喜欢他你知不知道？”
　　许旻回答说：“这我知道啊，可是这两者有什么联系么？”
　　慕容扶苏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虽然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喜欢他，但是老天爷都把这姻缘送到了我面前，我干嘛不要啊。”
　　许旻又问她：“那他要是知道你一开始就图谋不轨呢？”
　　扶苏又吃了一块西瓜，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龟兔赛跑一开始不也是不公平的嘛，最后占劣势的乌龟赢了，嗯……那就算是我对他的补偿吧。”
　　等送走了许旻，慕容扶苏打开微信，把聊天记录一直拉到了最底下，找到了林乔松的微信。想当初她为了要这个微信还费了老大功夫，等她出国之后就几乎不怎么联系，老天爷要帮她把这人重新安插进她的生活，那这个微信留着不发也太浪费了，于是她给林乔松发了条微信说：“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他还是保留着秒回的优秀传统：“有空，干嘛？”
　　慕容扶苏勾了勾嘴角说：“当然是去喝酒。”

　　不同于别的人家培养出来的大小姐晚上去看个音乐剧什么的，慕容扶苏想出来的活动也都是什么喝酒吹啤蹦迪，林乔松老早就是知道她的尿性，所以一点都不惊讶，只是在点单的时候挑眉问扶苏：“我挺好奇，你外面也呆了四五年，酒量有没有好一点？”
　　扶苏说：“你之前就说过了，我不是不会喝，是不爱喝。”
　　林乔松点点头，自己点的仍旧是威士忌，帮扶苏点了一杯调的酒之后，把菜单收起来递给侍者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突然想到约我出来喝酒？”
　　扶苏的手指顺着桌布的纹路划来划去，说：“给你创造追求我的机会。”
　　扶苏心想，连约个会都要她主动，明明是他奉了父母之命要来追求她，怎么又变成当初那个约他还要不停找借口的日子呢？她心里一边埋怨着这个男人一点都不上道，手上的动作也越发不耐烦起来。
　　林乔松注意到她的动作，也不在意，只是似笑非笑的又跟她搭起话来：“我今天喝醉了你要负责把我送回去。”
　　扶苏想起这个耳熟的对话，笑眯眯地也不接他的话茬，反倒直接给他抛了个炸弹：“或者你直接去我那边吧。”
　　林乔松也不拒绝说：“一步到位是个好主意。”
　　撩是撩不过他了，扶苏感觉耳根子发烫，像是喝了酒一样。她在外面这么久，也不是没有别的男人撩她、追求她，可像现在这样心里慌慌乱，像个刚谈恋爱的高中生的还真没有。这男人段数是真的高。
　　扶苏不答反问：“如果我答应了你的追求，你是不是就会成为我男朋友？”
　　林乔松点点头：“原则上是这样。”
　　扶苏继续问：“那如果在和我谈恋爱的过程当中你又遇到了新的心动女孩会不会把我一脚踢开？”
　　林乔松说：“慕容小姐，我是一个有契约精神的人。”
　　扶苏两只手肘撑着，身子微微靠近他，感觉两个人的气息有些混在一起了，她呼吸微微急促：“那你到时候会不会娶我？”
　　林乔松语气却很稳：“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他话音刚落，扶苏就亲了上去，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大胆举动。她爱玩，但没有开放到那种程度。凭借她对林乔松印象中不算太深入的了解，他也是一个能玩得起的人，但能接收到什么程度，她就不晓得了。
　　在感觉他会推开她的前一秒，扶苏脑袋往后仰了仰，嘴唇仍是贴在一起，她低声说：“我喝醉了。”
　　林乔松轻笑了一声，扶苏正打算继续亲他的时候听到一个突兀的：“先生您的—”
　　扶苏用余光瞥见林乔松伸出一只手打断了那个人，侍者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匆匆把酒放到了一边。扶苏咳了一声，拉开了与他的距离，手臂却被他握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怎么不亲了？”
　　扶苏又咳了一声，故意有些嗔怪地说：“这种事情，应该由你主动。”
　　林乔松眸光暗了暗，右手覆上她的脸颊，只听到她轻轻地说：“我现在是真的醉了。”

　　林乔松回到家已经是差不多凌晨两点了，他解开了衬衫上脸的两颗扣子，随手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咬开了瓶盖灌了两口，他想起慕容扶苏。五年前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小孩，连找个地方都要看好半天导航，最后还要他来认路；当时他只是觉得她长得挺舒服，他见过惊艳的女孩，她只能算普普通通。五年之后她眉眼张开了，倒有了点勾人心魄的感觉。
　　他看得出小孩对他的不作为有挺大的意见，他去追她也是林家的意思，但是他并非没有自己的心思在里面，当初教她的时候，他就喜欢逼她，让她学不擅长的语法，练句子，听小孩在那边抓狂居然觉得特别好玩。现在林乔松想起来倒是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癖好。
　　他想着就给慕容扶苏发了条微信说：“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吧。”
　　他也没等着慕容扶苏给他回复，把手机随手放在桌子上就去洗澡了。等他洗完澡出来，慕容扶苏的回复就已经安安静静地显示在了屏幕上，她说：“行啊，但是地点我来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