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星光呀》穿林风

8、总在冬季 这座城中的

　　或许因为期末考试结束了，望羽中学旁的小区里安静极了。灰蓝色的老楼偶尔传出几声小孩子的练琴声，但没过多久也听不见了。平常总是充斥着吵闹声的小花园里也只剩干枯的树枝和偶尔停落在上面的飞鸟。
　　屋内。整个房间整洁极了，所有的东西被排列的整齐。整洁干净的让人有些不自在。墙壁的颜色是种浅浅的蓝色，配以浅褐色的书桌，书桌旁是同一色系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一看就有些深奥难懂的书籍。似乎走进这个房间，所有人都会不自觉的屏息凝神，生怕不小心打扰了房间的主人。
　　秦芷言从包里拿出一本文集，那是前几天考试结束时发的。文集的封皮很好看，是一幅画。画的是深蓝色的夜空，还有几颗星星点缀。画的上方，是行云流水的两个字，有些乱，却笔力舒展，有她的锐气和灵动。
　　追寻。
　　追寻，她在心里默念。
　　追寻吗？

　　自己已经很少有这样强烈的感受了，不断的搬家转学一路流离让她渐渐放弃寻找方向，而她孤僻高傲的性格又让她不愿和人多说什么。也可能，是因为说出梦想后经历的只有反对和压制，或者是，无人的空房间。和落灰的，五年前的照片。

　　五年前父母远走国外处理生意，于是便让她在几个亲戚家反复借住。
　　很累，很累。不断被迫附和着外界，埋起自己的内心。那时的她每当笑起来，都感到有些疼痛，她讽刺着自己的伪装，感到自己年轻，却又极度的疲惫与衰老。

　　后来，实在无法忍受寄人篱下，便再三坚持自己住。虽然也害怕，冷清的夜里自己偷偷哭过。但少了旁敲侧击和尔虞我诈，到底是轻松太多了。时间久了，只有自己记得自己想要追寻的东西。可每天席卷而来的疲惫又让它格外模糊遥远。

　　她轻轻笑出声，厌恶现在依旧带着面具的自己。
　　她摩挲着封面，脑中浮现出前几天考试结束后那个从楼梯口向上望、身上还带着阳光的身影。那个人的笑容似乎也像光一样，照进了她寂寞的记忆里。

　　清澈又天真的小朋友，你在追寻的，又是什么呢？

　　“芷言，阿姨来了！”劭阿姨敲着门，声音传入屋内。秦芷言闻声，放下了手里的书起身。
　　“劭姨？”秦芷言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惊喜。劭阿姨是她家的保姆，隔两周会来帮她打扫家里，有时还帮忙做饭。一开始的秦芷言对她还有些陌生，说话也像对其他人那样礼貌却又时时有着种分寸感。
　　但忘了是什么时候起，她似乎对劭姨更亲近了些。或许是因为熟悉的乡音，也或许是因为劭姨是这些座陌生的城市里，对她最为关心的人吧。
　　“芷言？你这孩子怎么又是发呆啊……”劭姨笑了笑，眼角的细纹显得更加明显，却看得出她也开心极了。她把一个大大的袋子递给秦芷言。“阿姨来给你送汤圆啊。赶快拿着，阿姨自己做的。花生的，芝麻的，阿姨都做了点，剩下都放冰箱里了啊。别太累着自己，记得吃啊孩子。”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温暖。
　　圆鼓鼓的汤圆在锅中慢慢地浮动，白白的小团子冒着热气，里面的馅料若隐若现，白白糯糯的汤圆因此被撑得更鼓。
　　秦芷言斜靠着窗，一边等待着汤圆，一边翻看着文集。她扫过目录，忽然被一篇诗歌吸引去了眼神，诗歌的名字很简单，干干净净又带着些青涩的气息，《初夏》。
　　她挑挑眉，翻到那一页。
　　作者果然是她意料中的那个人，青涩，阳光又有点可爱。她的嘴角轻轻扬起，眼中盛满了与他人见面时完全不一样的温暖笑意，仿佛冰上奇迹般开出的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总被你吸引目光。秦芷言把目光投向窗外。
　　是你太耀眼了吗？小朋友。
　　这座城的冬天似乎不算太冷，应该还不到零下，秦芷言出门时想着，比之前的那座城要温度高。她走向了一条休闲街里的文具店，里面的东西多且杂，并不实用。但因为做工精致，还是吸引了不少的学生来买。
　　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草稿纸和碳素笔，没再买其他东西，走出门外。
　　冬日里的晴空是很美的，微微的风吹过街道，吹过沉默寡言的树，吹过还未结冰的湖，恶作剧般地在上面弄出小小的波澜。行人慢悠悠地走过街道，阳光暖暖地照着。冬日里的一切都为阳光而雀跃。
　　只是，她的身影依旧是形影单只，犹如远远的另一座城里寒风中一棵清瘦的墨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