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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水鬼索命 这是,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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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水声仿佛索命的厉鬼,向江水步步紧逼。
江水咽了一下口水,往后挪了几步,扶着窗框,随时准备逃生。恐惧让他的神经变得敏感起来,之前黄健告诉自己的故事里,那个名叫自流的水手,葬身鱼腹之后,他的鬼魂还在小镇里游荡着,四处猎杀当年背叛他的船员们。
而他要杀的最后一个人,就是——
江水猛地倒吸了一口气。
他要杀的最后一个人,就是黄健。
进入房间之前的画面突然浮现在了江水的脑海,那个挂在房门上的黄铜小牌子,别的房间门上有这样的东西吗?为什么黄健为自己特意开的房间门上会挂着他的名字?在联想起之前他各种反常的举止……
该不会吧。
一个疯狂的猜想形成了。
“不不不,我和黄健不管是体型还是年龄都差那么多,人家可是个鬼啊,不可能认错的……”
江水在心里否决了自己的猜想,但这个念头还是挥之不去,尤其是在门外的滴水声不减反增的情况下。
滴答。滴答。滴答。
那已经不是水滴了,伴随着这种令人不安的声响愈响愈烈,未知的威胁仿佛捕猎中的猛兽,蓄势待发准备着最后一击。
江水不再观望,反手拔开了窗户的插销。
就在他刚想推开窗户出去的时候,却推了个空。
“怎么回事?!”
这下江水彻底慌了,又用力试了几次,看上去破破烂烂摇摇欲坠的木制窗户却纹丝不动。
完了。
“是陷阱……黄健把我找来就是为了给他替死的……!”
绝望的恐惧一下子席卷了江水,门外是索命的厉鬼,唯一的逃生途径又被封死,眼看着无路可逃,他从腰包里摸出隐身戒指,虽然不知道这个东西对鬼魂有没有用处,但是现在的江水别无选择了。
他把戒指握在手心,如临大敌般一步一步向门口挪了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阴冷笼罩了他的思维,让他浑身上下都开始不住的打颤。
在他破门而入的时候,带上隐身戒指,夺门而出。
江水在心里定下了策略。
不知不觉之中,他的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了门外诡异的水声和他自己的喘息声。
冷静。冷静。
江水在心里反复告诫着自己,抱着前所未有的勇气,向门口走去。
一步,又一步——
“啪塔!”
“卧槽!”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江水吓得大喊了起来,好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下头看向脚下。
地上有一滩小小的水潭,江水沿着水流来的方向看去——
“是从……门外……”
还没等江水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突然,一股极强的吸力扯着他的脚,把他往下拉了下去!
再次低下头看去,原本那一摊小小的水潭,此时看起来,竟一眼望不到底,仿佛深渊一般,黑暗、幽深、冰冷。
而在那幽黑的水域之中,一只苍白的手,正死死地拽着他的脚踝!
水鬼索命!
江水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这应该就是他刚才听到的水声了。
“卧槽!”此时的江水已经顾不上其他,死命地伸出手,抱住了屋子里唯一的家具,那张床,用尽全力防止自己被那个东西扯下去,嘴里大喊着,“兄弟!认错人了!你听我解释啊!我不是黄健!你搞错了兄弟!”
扯着江水脚踝的手稍稍放松了一瞬间,就在他想设法脱身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水潭之中浮了上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皮肤惨白而毫无血色,随着他的出现,江水明显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下降了几度,尤其是他踩在水潭中的双腿,仿佛赤脚踏在雪地里似的刺骨的疼。
但是现在的江水顾不上那些,手脚并用地试图发力从水潭中脱身,可是明明他的脚已经没有了被禁锢的感觉,却一点都使不上力来,就好像是每一道水流都在拉扯着他往水底沉一般,让他动弹不得。
而那个突然出现的男子一言不发,他湿漉漉的双手抓住了江水的胳膊,死死地把他禁锢在原地,发青的脸孔凑近过来,审视着他的脸。
江水早已经吓得不敢动弹,只能像是抓紧最后的救命稻草似的死命地抓住床脚,胡乱地大喊着:“我、我真的不是黄健啊!我只是个外地人!黄健把我骗到这里的!这间屋子也是他让我住进来的!你要索命也要找对人啊!”
脸色铁青的男子还是保持着沉默,他浑身上下都不断地在淌着水,几滴水珠从他的发梢上滑落,落在近在咫尺的江水的脸上。
除了皮肤毫无血色之外,这个亡灵看上去惊人的和人类无异,从他面部的轮廓和健壮的身躯还可以窥见黄健口中那个勤恳能干的年轻水手的影子,但是死亡却给予了他冰冷和一种无言的悲伤。
江水一晃神,就在这个时候,抓住自己的那双手突然用力,刚刚还看上去宁静而忧郁的男人的神情变得狰狞了起来,几乎是歇斯底里,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朝着他嘶吼道:
“骗子!”
他话音刚落,手放开了江水,转身钻进了水潭之中,紧接着,在他来得及逃开之前,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拉着他向水底沉了下去!
“不!等、——”
江水没说完的话被淹没在水流之中,四肢胡乱地摆动着渴求着空气,但是在水鬼的主场这些显然都是徒劳,他越是挣扎,却只是感觉到氧气的流失。
一片漆黑的海底,一张惨白的脸突然出现在了江水的眼前。
那个水鬼漂浮在他的面前,水流显然根本限制不了他的行动,他宛如一条游鱼似的灵活地在水中游动着,牵扯着他的身躯往更深处。
“骗子!你以为我还会再上当一次吗?!”
他又一次骂道。
为什么?江水根本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刚才的行动应该是听懂了自己的话才对啊?为什么他仔细看了自己的脸之后还会坚持认为自己就是黄健?难道还能是自己长得和年轻时候的黄健一模一样不成?不可能吧,那也太巧了,还是说……
“咳咳咳!”
一道迎面而来的水流冲碎了江水的思绪,他猛地呛了一口水,狼狈地咳嗽了起来,但是却只是引来更多的水涌进他的口腔,冲入喉咙和肺部。
人类是多么脆弱的生物啊,一旦离开了空气,还能活多久呢?
恍惚之中,零零碎碎的思维碎片在江水的大脑里胡乱地飞舞着,离开了氧气的肺部开始抽疼,他惊慌地挥动着四肢,想要抓到一星半点的救命稻草。但在这水鬼的领域之中,根本没有什么活路,只有葬身海底这一个结局。
而那个水鬼,依旧在他的周围游动着,目光中闪耀的愤怒和怨恨宛如跃动着的火花。
“别挣扎了,睡吧,睡吧……”
幽怨的声音既是低语也是诅咒。
“我在海底为你们所有人都准备好了棺材,大家都已经来了,就差你了……”
“呃啊……!”
一连串的气泡从江水的嘴巴里吐出来,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远去,挥动手臂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而僵硬,最后无力地垂在身边。
整个世界都在远去,就连肺部的疼痛都开始模糊,倒反而变得宁静。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头顶的水平面,那漆黑海底中唯一的光源,此时看起来已经那么的、那么的遥远。
竟然在这种地方当了别人的替死鬼,真是没出息的死法啊……
死亡……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就在江水的眼睑即将彻底闭上的前一秒,周遭的水流突然躁动不安了起来,咕噜咕噜的声音不绝于耳,漆黑的海底仿佛变成了烧开的水壶,数不胜数的小气泡从海底蜂拥而出。
“什、什么?怎么回事?!”
水流拥着江水冲向了水平面的方向,江水借宿的旅馆小房间就在那里。
江水完全没能掌握状况,但是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着江水抓住了房间里床铺的一脚,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想要从水流之中脱身。
“……”
一只冰凉凉的手袭向了江水的后背,江水侧过头,余光瞟到了近在咫尺的水鬼,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
江水以为他会就这么再一次把自己扯向海底,可出人意料的是,那只扶着自己后背的手稍一用力,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上方漂浮了起来,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旅馆肮脏油腻的木地板上。
“诶……?”
这是,放过我了的意思吗?
江水还没回过神来,不解地看向身后。
在老旧破旅馆二楼的地板上,小小的一潭水泊之中,站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这种怪诞而脱离现实的画面袭击着江水的神经,刚刚被完全浸湿的衣衫紧贴着他的肌肤,再加上死里逃生的惊恐,两重恐怖叠加让他浑身上下都在不住的打颤。
“你……”
江水的话还没说出口,那个亡灵突然有了动作。只见那男人缓慢地向他伸出了手。
“什、什么意思?”江水不敢妄动,紧张地呆在原地保持着安全距离。
水鬼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随后,一股谜一般的暖流自他的胸口涌出。
江水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前,隔着湿掉的布料,一个朦胧地发光物体静静地躺在他的胸口。
“什么……?”
江水一点都摸不着头脑,想来想去自己都好像没有什么挂个手电筒在胸口的癖好。
面前的水鬼不气也不恼,仍旧静静地伸着手看着江水,刚才狰狞恐怖的索命姿态已经消失无踪。
他咽了一下口水,虽然按逻辑来说他没有任何道理按照一个刚刚还想谋杀自己的恶灵的意思行动,但是不知怎么的,他总感觉眼前的这个水鬼此刻并没有什么敌意。
江水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向自己的领口,顺着光源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个小东西。
在看到那个物件的那一刻,江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