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幻街 恼人的闹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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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人的闹铃在耳蜗里一遍遍的翻滚，偏偏闹钟被特意放在了伸手可及的范围外。
不情愿地睁开眼，7点了啊。“啊……”女生蓦地弹起来，一下子就清醒过来。要迟到啦，天！
又是跌跌撞撞的一天。
旋风般地冲出门，没忘记顺道带上早餐。
不可思议。静羽迷路了。
街道还是原来的街道，方向也没有错，走了几遍却一直回到十字路口。不死心地从反方向走，结果仍是一样，没办法向前，也无路可退。诡异的是没有人。
雾不是很浓，却象凝滞的陷阱一样，走不出去。
还担心要迟到了，不觉看着手表，7点30分，指针停了。真的被困住了，女生心里开始慌张起来，不是进了时间夹缝吧？
“喵。”
悠远的声音象来自地府，尾音颤抖着，在雾里萦绕。
猛地转身，静羽怔住。
又是那只猫。一蓝一绿的猫瞳正凝视着她。忽然就转身走掉，优雅地迈着步伐。不可一世的神情。
怎能这样再三被你嘲笑，女生不甘心地追上去。“猫，等等！”
猫越跑越快，就快看不见。女生嚷着“可恶、讨厌”，速度却不见得很快，也觉得体力没办法支撑太久，开始怪起自己平时太懒不好运动，一只猫都跑不过。
女生喘着气，迎来的风大口大口地灌入胸腔。没注意到的是，浓雾愈渐稀薄，两旁的街道不知何时变换了景色，视线由拥挤转向开阔。
“啊，走出来了……”女生猛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讨人厌的十字路口了，突地刹住脚步。明明刚刚还在街道上的，却在她触及的瞬间从背景到主景，变得彻底。很陌生的地方，是城郊的高地吧，有很清楚的视野，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高高低低的楼房在晨光里光彩奕奕地，城市蜷缩成水晶里的影像。
伸了个懒腰，脑中警铃大作，张开的手臂就那样僵在半空。“猫呢？学校呢？”仅有的脑力体力智力让女生慌乱得什么也来不及想，眼尖地看见前方的男生，就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了。
“幽冥呢？”女生抓着男生的衣服握成拳，咬牙切齿的，低了声音，应该是要焦急的，走了调，表情却是有些些狞狰，隐隐地。
出了声，两人都愣了下。她在说什么啊？女生懊恼地放开男生的衣服，发现被自己揉得一团皱巴巴，有些逃避地赶紧转移视线，就看他眼睛好了。
“我是说……说……”
有粉红得虚幻的落蕊在不应该的空间——眼前，他们的四周飘舞，零零落落的，不肯停止，散开，翻飞。男生的眼睛，像极了宝石，左边是绿松石，不是祖母绿，而是悠悠沉淀下来的让人很安心的绿，而右边，就是蓝水晶，不华丽的暗色波澜，却足够凝滞所有沉着镇静的蓝……
“什么？”
突来的低沉嗓音——敲破了唯美情深的画面，浪漫的背景，音乐，很少女的粉红色调瞬间不复——一字一句地清楚地敲进少女的心扉，但显然还不够有力。“什么是什么？”
女生的脑袋一片空白，刚才想到哪里了，对了，记起来了，他的眼睛很漂亮，颜色……
一蓝一绿？猛然回神，“你的眼睛……啊——”才发现靠得这样近，她甚至闻得到他身上有股淡淡檀香，一时惊慌，没有半点犹豫地作出本能反应——咦、咦、咦，等等，想要抓住男生的手，挽救他被她莽撞推倒的命运——可惜来不及了。
懊恼再次爬爬爬上心头，这是第几次了？唉，女生恼得不断地抓自己的头，“对不起，那个，你没事吧？”可是真奇怪，刚刚的难道都是错觉，那样的眼睛分明……
“嗯。”男生甩甩头，自顾自地爬起来，也没有理会女生僵在半空的手及尚未化解的尴尬。
一时的沉默教女生忐忑不安，不禁恨恨地想着，要不是那猫……
“你有没有……看见幽冥？——就是一只灰色的猫咪，眼睛很漂亮，一只是蓝的，一只是绿的，有没有？”顿了一会儿，静羽还是问出来了。
男生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起了变化，扬着眉，“幽冥？为什么？”
为什么？对啊，为什么那么理所当然地叫出这个名字？女生怔愣了好久，深思起来。
有什么线索在记忆的暗角里，蒙着厚厚的尘土，不被刻意触碰，甚至藏得小心翼翼。主动绕过角落，却又是死角，没有结果。旮旯里的诱惑很深，但她碰也不碰，只知道恐惧是深藏在骨子里的。
女生还在迷惑，忽而就起了风，长发纷飞，纠结，眯起眼，一瞬间，觉得男生的眼睛仿佛变成猫一样妖魅的眼，冷然的犀利，却奇怪地漾起欢欣的笑意，浅浅的。
风停，女生揉揉眼，男生的眼依然是深深的茶色琥珀。“你……”想说什么，全都哽住，发出的声音纠结成一个单音字。
“御影。”男生看着静羽，诡异地笑开，“你没有忘记的。很早以前，有个家伙，会叫我幽冥。”
“我并不认识你……”困难的开口，声音弱得连自己也信不过。有些东西就要触发，只是她害怕地想要掩住它。
“现在你知道了，这次，你不会再遗忘。”男生说得笃定，势在必得。
他说的是“再”，可是她还是不认识他。不，是觉得不认识。大概。
“你快迟到了吧？”男生说得漫不经心，却头也不回地走掉。
“嗯。”女生呆呆地应答，“啊？”蓦地瞪大眼，抬起手腕看表，对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流转的时间一脸死灰，“死定了……”
不早不晚，指针指向7：40。抛掉所有疑问，静羽迈开腿，急急地离开。
御影的眼里浮起妖异的笑意，他来，以猫神的名义发誓，这次，结局定会圆满。
嗒，嗒，嗒，嗒。脚步声那么细微，还是听得见。
猫来了，静羽就是知道，不管，它在哪里。
“幽冥，幽冥……”稚嫩的童音拉得很长，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旧式的木质长廊已经不复往昔的光彩，微微剥落了厚重红漆的地板却仍是没有半点灰尘，空气里弥漫着潮腐的湿气。
丝毫不受影响，小女孩踏着细细的步伐，开始寻猫之旅。
木质地板吱呀吱呀作响，长长的庭廊尽头，猫舔舔爪子，似意犹未尽。总是在声音靠进之前便消失无踪。
女孩一遍又一遍地呼叫，猫一次一次地逃，像捉迷藏一样。
不亦乐乎的，好像不只是静羽。
幽冥不叫幽冥，幽冥的名字叫御影。静羽很喜欢奶奶用南方俚语一遍遍地唤着猫的俗称，低沉却很柔软，尾音有点高亢，听着却很优雅，阴冷的名字却让她觉得特别有韵味。
她尝试着学奶奶，可是无论怎么叫，吐出来的总是“幽冥”。静羽还是叫，自己呼唤猫，自己开心地追着猫。
大部分的时候猫是不常出现的，即使在出现的那小部分时间里，猫也从来不接近静羽。猫跟着静羽的奶奶，在离她5米远的地方就不肯再近了，若即若离的距离。
“幽冥，幽冥……你在哪儿？”小女孩一点也不气馁，不见猫的时候，就这样沿着无尽曲回的长廊慢慢找寻。
阴暗的长廊尽头，猫一直都在，幽蓝碧绿的双瞳跳着诡秘的冥光，幽幽地摇曳。
嗒，嗒，嗒，嗒，声音虽然轻细如羽毛落地，但淬入空气的檀香却是铁证。
“幽冥！”，转过身，只是看着猫，就很满足了啊。
就说猫猫一定会接纳她的嘛，费了很多的时间，猫终于肯好好停在她身后了，不能确定它会不会临时改变了心意，女孩一直维持着半转过身的姿势和奋战了老半天的成果聊天。
虽然，事实上，猫一句话也没有说。猫如果会开口才是真正的奇怪吧，又不是卡通，女孩一副很是理解的样子。开开阖阖的嘴，这不太像对牛弹琴的对话一直持续到夜色降临。
女孩总算有了倦意，眼睛慢慢地闭上，再张开，再闭上，再再张开……然后不知在第几回合的拉据战落幕后，猫不见了。女孩已经没有精神注意了，遇见猫的事让她很开心。
忽而就扬起一阵旖旎的风，卷进稀落的花瓣，像潋滟了很久的波光，终于迸裂成溟溕氤氲的流萤。溽暑的闷热与潮气渐渐远去。
暗夜，明隅，花雨，流萤，小女孩安睡的脸嵌着翕然的笑。还没有完，这不是结局。
银灰色的猫，慢慢地跺向旮旯，不管背景如何美丽，阴郁的猫瞳里浮起妖异的笑。渐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幻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