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街道》莫吟诗

2、大胆 出不去的街

　　第五天，她果不其然又来到了那条街，这回她却不急着敲门了，她已经知道这里的门敲不开，况且这里是梦，梦里的东西能拿她怎么样呢？

　　林幼锦四周看了看，在旁边看到一块石头，她拿起来掂了掂，觉得足够分量，于是后退了几步，猛然将手中的石头朝窗户砸去。

　　窗户应声而碎。

　　林幼锦谨慎地踮脚往窗户里看了看，依旧什么也看不清，里面应该是没有人的，否则怎么着也该醒了。

　　她毫不犹豫地用石头在玻璃上又敲了几下，将洞砸得更大一些——反正是做梦，就算被玻璃扎到也不会受伤。

　　她爬上窗台，深深吸了口气，握了握拳头，越过窗子，跳进了屋里。

　　屋里太黑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林幼锦大着胆子摸索了几下，居然被她摸到一根有点滑腻的东西，她吓得缩了一下手，随后就意识到那是一根蜡烛，再摸几下，她摸到了打火机。

　　点燃蜡烛，屋里终于亮了一些，在第一眼看到床上躺着什么东西的瞬间，她的手抖了一下，蜡烛几乎都要翻倒在地，她咬住了口中的尖叫声——那是两个人，似乎是两夫妻，他们相拥而眠。

　　林幼锦不相信砸玻璃的动静他们听不到，也不相信他们如果是死了，三天了这屋子里依旧没有味道，所以她抖抖索索地抬高了蜡烛，那两夫妻面容安详，身子一起一伏，分明是在睡觉。
　　林幼锦的心狂跳起来，这两个人她并不认识，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就算出现在她的梦里，也该是个旖旎的春梦，而不该是这么一副同个被窝只是睡觉的纯洁情景。

　　他们为什么闯进了自己的地盘？

　　林幼锦皱着眉，她大着胆子踢了床一下，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她开始在他们身边制造各种噪音，虽然她知道这么做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砸玻璃的动静比这要大得多了。

　　她忽然看到床头柜上有一壶水，在恐惧和莫名的兴奋中她把一整壶水倒在了两夫妻的脸上——他们依然一动不动。

　　就好像他们脸上长了什么虫子，锁住了他们的五官，定格在这幅安心的模样。

　　林幼锦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会不会是他们的被子下面有其他的生物？那一起一伏并不是这两夫妻的呼吸。

　　她被这个想象吓得哆嗦起来，慌忙叫了一声：“有人吗？”

　　她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让她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回事？

　　她正想着，眼前一黑，她醒了。

　　“今天是第六天。”林幼锦叹了口气，看了乔楠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

　　不等他回答，林幼锦摇摇头：“我也觉得自己有病。”

　　乔楠微微笑起来：“不，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林幼锦眨了眨眼。

　　乔楠想了想：“你说床头柜上有水，那么你进去之后能不能去翻一翻床头柜的抽屉？或许里面有其他的工具可以帮你。”

　　林幼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梦太过离奇，她压根没指望对方把这个当真，也没想得到他什么回应，她只是有点抑制不住自己的慌张，想找人说一说，而乔楠恰好坐在她对面，是个能让她打发时间的对象而已。

　　可是乔楠认真了，他提出建议后就看着林幼锦，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应。

　　林幼锦无意识地拿了个饼干塞进嘴里：“我觉得我叫不醒他们。”

　　“或许你该改变思路。”乔楠说。

　　“他们存在的目的也许并不是让你叫醒，就像……”他思索了一下，“就像是游戏里的NPC，只是引导你在屋子找到你所需要的资源。”

　　“NPC？”林幼锦一愣。

　　乔楠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啊，不好意思，我平时喜欢玩游戏，听你说的实在太像游戏场景，所以忍不住代入了一下……”

　　林幼锦张了张嘴，半晌才合上：“我也喜欢游戏，却没有联想到这个，你真聪明。”

　　乔楠把服务员刚刚送上来的饮料往林幼锦那边推了一下：“那等明天你做了梦，我再给你出谋划策？”

　　林幼锦愣了愣，随即抿着嘴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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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幼锦在床头柜里找到了一把枪。

　　那是一把很漂亮的小枪，漂亮得像个花架子，林幼锦心道如果真的是个游戏，这玩意儿应该不用拉闸换弹什么的吧，她抬头看了一下头顶，屋顶并不高，她带着几分兴奋，朝斜上方开了一枪。

　　砰。

　　枪响了。

　　后坐力震得林幼锦直接松开了手，枪掉在了地上。

　　林幼锦连忙捡起来，然后摸了摸有些刺痛的虎口。

　　梦里居然会有痛觉？她感到难以理解，明明几天前她砸破玻璃的时候那些东西还伤害不了她分毫，她想了半天，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慌，虽然知道出去的方法，但是这个地方，果然不能久留。

　　她一定得想办法早点出去！

　　林幼锦转过头，看向床上的两夫妻，他们依然在沉睡。

　　她想起乔楠的话，这两个人说不定是NPC，既然是NPC，这里又是自己的梦……

　　林幼锦忽然有个大胆的念头。

　　这念头令她慌张，却又控制不住自己，握枪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看着睡得香甜的两夫妻，一脚踩上了床沿，将枪口对准了男人的后脑勺。

　　她甚至学着电视里老大的语气说道：“你们要是再不醒，我……我就开枪了。”

　　床上的人自然没有动静。

　　于是她伸直了手臂，闭上眼睛，砰地一声，枪响了。

　　林幼锦毕竟只是个刚毕业的女生，让她拿枪去打死一个活生生的人，即使是沉睡的人，即使是在梦里，她还是没那个胆子。

　　子弹射偏了，将两夫妻头上的床板打了个洞，他们依旧在安睡。

　　林幼锦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浸得透湿，却并不是因为开枪。

　　而是，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刚说了话，却没有从梦境中出去。

　　意识到这个，她一下子没了动静，好像过了很久她才听见自己的呼吸，她侧过头看看，发现蜡烛依旧在燃烧。

　　她真的没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