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埋骨》花艳杀

46、八方雷动2 【二】

　　【二】
　　当急促而尖锐的哨声响彻整片昆仑山脉时，段封与荆古正纠缠着周天若，要同他比试。
　　“所有人立刻去第二峰顶集合！”
　　半空中，戚威长老御剑而飞，面色凝重，丢下命令后就疾速赶往了峰顶。
　　直觉有大事发生，逗留此地的弟子们丝毫不敢懈怠，纷纷祭出自己佩剑跟上去。
　　待段封三人上到峰顶时，空旷的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却没有半点儿嘈杂声，安静得出奇，直给人一种压抑感。
　　更让他们感到惊诧的是，昆仑道所有长老，包括那个不靠谱的道方，全部到场。道方座下六大亲传弟子在人群最前端一字排开，那名随江焉而来的白衣青年也在其列。
　　而江焉，站在掌门季风稍后方，目光冷寂，神色冰凉。
　　段封三人从未见过这样冷峻到令人心颤的江焉，不，那次面对仙古门道子的挑衅时也有过，只是现在的她更冷，更不近人情。
　　“京城发来消息，西域入侵，武帝城破，蓟、陵二州危在旦夕。援兵暂时无法赶至，请求我等江湖儿郎速去增援！”
　　“江焉、荀鹤之、陆小晚、段封和荆古随戚威长老去蓟州，孟沉、拓跋浚、计蒙、傅珩以及周天若随我去陵州，其余人等留守昆仑道！即刻出发！”
　　危难当头，道方终于摆出江湖巨擎该有的架势，严肃得仿佛变了一个人。在言简意赅地发布完命令后，他侧身看向季风：“又要辛苦你守着这里了。”
　　季风摇头：“只可惜不能亲手杀几个西域贼子。”
　　他这样想，大约其余留守昆仑道的弟子们也是这样想的。
　　道方望着面前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心下感慨，这次离开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也明白你们中许多人心怀不甘，想要亲自上阵杀敌。鹤之他们赶赴前线是为报国，你们镇守家园也是报国。昆仑道需要你们，附近的百姓也需要你们。若我们回不来，你们可就要跟着去前线了！”
　　对于道方的安排，江焉并不感到意外，总得有人看家不是？而六大亲传弟子全部出动，她也不吃惊，没有实力的人，在沙场可是要送命的……

　　身形魁梧的长老戚威立在陡峭崖边，目光扫过面前的五名青年，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张泼墨画卷，甩手抛向半空。
　　古旧的宣纸在半空中急剧变大，其上原先灰暗的图文也逐渐清晰起来，水墨丹青肆意挥洒，狂草字体放浪形骸。
　　认出了这幅有市无价的珍宝《山河社稷图》，即便心情沉重，江焉此刻的嘴角仍免不了一抽。到底底蕴深厚，就是任性。
　　“起！”
　　众人踩上画卷，戚威看着西北方向，目光沉着，凝神一喝。
　　画卷霎时飘动。
　　大风不断呼啸而过，直灌进衣领中，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仙古门和其余门派都有参与，我们到时候在蓟州城外汇合。”
　　荆古觉得很奇怪：“长老，道方长老干嘛要我们分开行动？一起不是挺好的？”
　　戚威不知从何答起，干脆沉默。
　　江焉倒是冷笑一声，她猜的出道方的意图。这是提防别人而不得不做出的决定，道方害怕像当年一样全军覆没。
　　荆古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一声笑，更觉诧异：“江道友笑什么？”
　　少年满脸疑惑，那双干净澄清的眼睛里似乎还带着丝丝对未来的担忧和焦虑。
　　恍惚间，江焉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她嘴角微微上翘：“没什么，荆古，还有段封，上阵杀敌可要保护好自己。”
　　荆古郑重点头，忽然发现她的那个朋友并没有跟来：“江道友，你的朋友呢？”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先行离开了。”
　　“还能有什么比杀敌更重要？”荆古想不通。
　　打头的戚威听荆古还要再问，轻声制止住他。紧接着，他一把按住少年，“站稳了，我们得加快脚程。”
　　这回黑衣女子倒搭了腔：“戚长老不必焦虑，有人赶得上。”
　　此话一出，包括荀鹤之和陆小晚在内，都转头看向她，他们可没听道方长老说过有先头部队啊！
　　但江焉抿了抿嘴，看样子并不想回答。
　　一直沉默的荀鹤之忽然问道：“有什么顾虑吗？”
　　与她一同出行过几趟，他已能大致从平日的动作神态里推敲出她的心情。
　　“按理说短短一天左右的时间，武帝城再如何不经打，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攻破。他吴冠是吃干饭的？没想到堂堂左威卫中郎将连一个城池都守不住！”
　　在江焉看来，武帝城破是迟早之事，毕竟一座城的守城官兵抵不过西域战斗力上乘的龙骑军，可这未免太快了些……
　　荀鹤之剑眉一挑，压低声线：“你想说，白龙鱼服……”
　　他说的极其隐晦，只有江焉蹙眉，摇摇头：“谁知道呢？”
　　正如大宛未来会走向何方，她，他，他们都无从知晓。
　　剑主，再怎么精于计谋，也不过仅仅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