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核不合格》甜咸一类路

4、局外 局外

　　其实对李思齐来说，感情是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不理解为什么要因为一种摸不着看不到的东西，白白付出心血和精力，以求一种微妙的不确定的关系。

　　所以他写的文往往主角不是打打杀杀，就是打打杀杀。

　　而对于想象力有限的平庸人士，李思齐写不出什么奇思妙想的脑洞文，所以可想象得到，他的小说会有几个人喜欢看。

　　其实，他的编辑曹靥刚当他的编辑的时候，曾经直白地提过很多宝贵的意见，句句戳住要害。

　　但是李思齐同学只是虚心接受，热血地吼了一通自己对自己小说未来发展的预测，态度绝对好，谦逊有礼貌，但是没有半分真要改的意思，实践起来敷衍的很。一度气得曹靥想把他转手其他人。

　　但是李思齐那时已经是个“烫手山芋”了，根本没有人愿意接手。哪怕他手速很快，写的东西有时有那么点神来之笔。可这点优点比不上缺点。没人看的文，哪怕作者死了，也很大几率还是没人看。

　　逼得曹靥打电话给拖自己下水的损友，直到对方答应请吃顿大的，才勉强答应对方负责这个刺头。

　　其实曹靥也很纳闷，为什么损友对这个李思齐这么关照。

　　直到一次说漏嘴，才听到个小道消息。

　　这损友先前当编辑时，李思齐就已经是网站写手了。那时网站还规模小，作品寥寥无几，李思齐可以说是当时最勤奋的作者了，寒暑不断更，是有陪伴着网站由小做大的老作者了。

　　随着几年的发展，昔日没人听过多少小网站做成了大网站，老作者自然是有点特权的。

　　听到这，曹靥心情莫名复杂，觉得有点好笑有点传奇。他也看过李思齐几年前的文，那时的文吧，虽说小白的很，好歹还能看出点真实和人情味，合着写好几年了，越写越超凡入圣，不食人间烟火，不进反退，也真是个奇才。

　　由于这复杂的“情怀”问题，曹靥很憋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继续见证了李思齐一次又一次扑街，却异常顽强的斗志。

　　到后来，曹靥都被搞木了。只是被动的接受对方动不动几万字的“灵感迸发”，接着嫌弃地挑挑拣拣一通，矮子里面拔大个，回一句“审核不合格”。

　　其实曹靥也很想给他合格，但是一个大写的“扑街”在身后鞭打，曹靥也很矛盾。

　　事实证明，曹靥的眼光绝对是准的。经他挑出来的文总是比其他自己决定写的文阅读量好。比如，李思齐视作亲儿子的那篇升级打怪无限流……

　　看吧，李思齐又来了。

　　曹靥打开邮箱，莫名有点肝疼。

　　这经过对方细心熨帖的排版，还密密麻麻的字，让曹靥有点消化不良。

　　细看其文，普普通通，还有硬伤。不知为何，人物确实是在照着他的设定在做人办事，但就是很难让人有代入感。反而具备一种冷漠的距离感。再加上用词怪怪的，称不上错，就是看着有点怪。

　　就好像隔着什么东西一样，缺少点东西。

　　曹靥也试图跟李思齐讲过这个问题，对方表示他说得格外艰涩玄妙。

　　在那之后，曹靥每次看对方的文，还是有那种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受，但是就像包裹在蚕丝里的蚕蛹，一时半会还摸不着头绪。

　　直到一天早上，突然发消息说，前几天写的灵感写好了。

　　当曹靥看到那篇文，是有点惊艳的。

　　其中关于生死门的一个创新设定，据说是自己原创，虽然依旧普通，但其中关于一个角色死亡的片段写的真是不错。

　　曹靥好不容易多问了几句，希望对方继续保持。

　　结果李思齐说，他父母双双去世的第二天早上赶的。

　　在看到这一语气平淡内容却沉重惊悚的回复时，曹靥是震惊的。因为李思齐是那种从不开玩笑的人。

　　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曹靥试探着询问，结果对方发来了几张葬礼照片。

　　曹靥想说对方是不是太过冷血了，但想到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便堪堪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自那之后，曹靥有点恍然。

　　有些明白了李思齐的小说，为什么会有那种冷酷的距离感。

　　曹靥猜测，或许李思齐从来都是局外人。

　　所以，文如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