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系□□指南》酥白袖

7、食堂与修炼 在这片土地

　　“好了，看把你吓的，我这就回卧室穿衣服去了。”

　　好了？狗头保住了？确定不会再来一次回马枪了？这事儿就算彻底过去了？

　　心神未定的陈墨看着兰墨迆迆然离开的身影，那颗恨不能跑他嗓子眼里蹦迪的心脏总算安分了下来，“扑通”一声又落了回去。

　　就是好像有哪里怪怪的？危机解除后，思考能力也跟着回来了的陈墨拧了拧眉毛，盯着兰墨离开的背影出了神……

　　他怎么感觉兰墨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就连背影都透着股神清气爽的松快……

　　卧槽！！！猛然觉出味儿来的陈墨此刻只想口吐芬芳！兰墨这厮根本就是故意跑过来吓唬他玩儿呢！行啊，玩得够花啊！小肚鸡肠！用心险恶！行为幼稚！充满了低级趣味！

　　陈墨面色狰狞地按住了自己那条想朝卧室方向竖中指的麒麟臂，丰富的翻车经验告诉他，这么做极有可能会被抓个现行，也幸亏他难得有一次管住了自己那只不听话的手，因为他只挣扎了不到半分钟，穿好了衣服的兰墨就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万寿，怎么还站着那儿？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么晚？

　　陈墨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他这会儿也没有想太多，满脑子都是饿饿饿，还有食堂食堂食堂的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被他祸祸的跟咸菜干似的选修课确认表，递到了已经来到了客厅里的兰墨的面前。

　　“这个给你，我已经选好了。”

　　见兰墨将确认表收了下来，陈墨又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就是我想请你吃个饭，今天多谢你送我来宿舍，还有给我讲选修课的事，明天送我去上变态课的事，以及未来一个月里带我熟悉校园的事……只是我现在还不太熟悉陈世界，今天时间又不早了，只好委屈学长先去食堂将就一下，等我摸清楚了陈世界的美食地图，一定请你去吃大餐！”

　　兰墨好笑地摇了摇头，小学弟在提到美食时，那双跟通了电的小灯泡似的往外放着光的星星眼，倒也真让他对所谓的大餐生出了几分期待，只是——

　　“万寿的心意我很感动，我也很期待你的大餐，只是今晚的食堂之旅可能不得不改期了。学校食堂每天九点关门，现在已经十点二十分了。”

　　什么？！食堂九点就关门了？！

　　……等等！现在已经十点二十了？！！

　　全然不知自己一觉竟然从下午直接睡到了晚上十点多的陈墨真真是被一道晴天霹雳给劈得面如土色，那双瞪得圆滚滚的眼睛里又是震惊，又是悲痛，又是难以置信，几秒钟前还精神奕奕的人这会儿就像一棵被雨打折了的芭蕉，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凄凉。

　　“……虽然食堂已经关门了，但大厨还在学校里。”

　　大概是陈墨此刻黯然失色的模样实在太过具有感染力，兰墨瞧着竟是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其实食堂关门了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只是麻烦了点而已……罢了，小学弟刚来陈世界，又是孤身一人，他多看顾着点也是应该。更何况看小学弟这样子，十有八九是还没吃过饭，想来是为了等他一起才饿着肚子到现在的，那他就更该负责了。

　　“万寿，白天我给你的自然元素符你带在身上了吗？”

　　见陈墨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疑惑地看着自己，兰墨解释道：“其实在食堂关门后，如果还想去用餐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能打得过大厨，将他们从被窝里或是别的什么地方‘挖’出来，他们自然就会回食堂给你做饭了。这个点顾大厨和田大厨肯定已经回去教职工宿舍了，顾大厨擅长烹饪肉食，田大厨擅长烹饪点心，食堂还有一位钱大厨，他擅长烹饪素食和海鲜。不过钱大厨有时候会在食堂关门后出去夜跑，如果他今天也去了，找起他来就有点麻烦了。”

　　说到这里，兰墨拍了拍陈墨的肩膀，语气变得非常认真。

　　“一会儿我们打起来了，你记得保护好自己，等打得差不多了，我再喊你过来‘补刀’。因为如果你全程都只是旁观的话，即使我打赢了他们也没用，大厨们还是不会给你做饭的。
　　说起来万寿是喜欢肉食多一点？还是点心？又或是素食和海鲜？我的建议是如果不是非吃素食和海鲜不可的话，那就先排除钱大厨。
　　首先，钱大厨眼下不一定在教职工宿舍里，他有可能正在外面夜跑。我倒是无所谓，多去几个地方总是能找到的，就怕你体力支撑不住。其次，钱大厨的本体是仙人掌，我和他一旦打起来，他的仙人掌刺又细又多，很难不波及到你。而且钱大厨的刺清理起来比较麻烦，万一漏掉一根，在身体里过了夜，第二天全身都会肿起来，还伴有剧烈的疼痛，到那时就只能去医务室找贺校医了。
　　至于在排除了钱大厨后……顾大厨的本体是矢车菊，田大厨的本体是紫罗兰，顾大厨是男性，田大厨是女性，就看你怎么想了，我都可以。”

　　我怎么想？我当然是挑顾大厨了！大家都是菊花，班长又和他同是矢车菊一族的，动起手来说不定还能打个感情牌？再说大晚上的，男女有别，他总不能去掀田大厨的被窝吧？更何况铁血真汉子肯定是要大口吃肉，大口……

　　吃个鬼啊！差点就被你绕进去了！你都可以！但是我不可以！非常不可以！

　　因为错过了吃饭时间又不想饿肚子，还非得要吃上新鲜的热饭热菜，所以就把人厨师从被窝里拖出来揍一顿，这他妈是人干事？？你们脑子里除了打架还能有点别的吗？你们这群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野蛮人！

　　“不了，我不饿。”

　　我不饿，我不去，我拒绝。他才不会为了一口饭就冒着生命危险去找人打架！想也知道，这三位大厨能在这所学校里工作，并且至今都没有辞职，绝对不会是什么善茬！他愿意赌上十朵菊花！这三位大厨的宿舍一定比龙潭虎穴还要难闯，大部分人可能连宿舍都还没有进去就栽了。少数能够成功闯进去掀了大厨们被窝的，在面对有起床气加成，怒气值飙升的大厨时，能打赢的也绝对是寥寥无几。

　　虽然从兰墨的话里不难听出他的武力值是绝对高于这三位大厨的，但陈墨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狐假虎威了，以他的弱鸡程度，被扫到台风尾的可能性极高！

　　深爱生命！远离打架斗殴现场！打得赢！可以去！但是没必要！

　　见陈墨是真的不想去，兰墨自是不会勉强。只见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像是馒头的东西，随后又起身倒了杯水，一并放到了陈墨的面前。

　　“这是黑干，陈世界的一种干粮，和现世界的压缩饼干有点像，万寿你要是饿的话，可以吃点这个。”

　　“谢谢。”

　　饿狠了的陈墨也没跟兰墨客气，在向他道谢后毫不犹豫地拿起了这个长得并不怎么“友好”的可疑食物黑干，送到嘴边就是一大口……口……

　　没咬动！w(゜Д゜)w

　　陈墨一脸懵逼地抬头看向兰墨，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大字加一个符号：石头？

　　“喝口水，用牙齿慢慢磨。”

　　兰墨推了推水杯，为陈墨提供了十分专业的指导意见。

　　用牙齿慢慢磨？？这到底是什么三无产品？！所以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个黑干直接打成粉泡水喝？？一个个都是铁齿铜牙吗！年轻的时候不注意！到老了你们一定会后悔的我跟你们说！

　　“咦？”

　　在按照兰墨的方法啃下一口黑干后，陈墨突然“咦”了一声，将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这会儿从他腹中传来的感觉实在有些神奇，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泡发开来，迅速地充气膨胀，不过短短数息便占据了胃部的半壁江山。要知道他才刚刚吃了一口黑干，这一口也就比鹌鹑蛋大上那么一丢丢，但他此时竟已隐隐有了饱腹感。

　　卧槽！好东西啊！有了它！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饿死在万里长征去上课的路上了！

　　买！必须买！陈墨双眼放光地摸了摸手中被咬掉了一个角的黑干，十分珍惜地将它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并且决定在这个周末去商业街买符纸的时候，买它一两百个黑干！

　　不过提到商业街和买符纸，陈墨终于想起了一件险些被他遗忘在脑后的事。

　　“兰墨，你能借我一点白符吗？”

　　兰墨一听便联想到了陈墨今天上午有一节符咒课，这会儿小学弟问自己借白符肯定是为了私下里练习，于是他不仅拿出了一大叠白符递给陈墨，还十分善解人意地问了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符咒这块我还算比较精通。”

　　妥了！大佬们嘴里的比较精通可以直接看作溜得飞起！

　　“要要要！”

　　陈墨说着就调动起了体内的本源之力，这一回，暗橙色的本源之力明显比之前在符咒课上时要听话得多，看来他下午睡着前那段时间的修炼果然还是起了作用的。只见陈墨的指尖很快就亮起了一小簇暗橙色的光芒，尽管光芒依旧微弱，却也不再是一副随时都会熄灭的可怜样了。

　　“看，这样就是我的极限了，而且我感觉自己可能撑不到把爆破符的符形画完，体内的本源之力就‘断’了。”

　　兰墨闻言拉过陈墨的手，下一秒，一缕暗紫色的本源之力便通过两人相抵的掌心进入了陈墨的体内。

　　不同于上一回魏铭成的本源之力在甫一探入陈墨体内便占据了绝对的主导权，以一个掌舵者的身份，掌控、带动和引导他的本源之力游走于四肢百骸，兰墨则是把主动权完全交给了陈墨。对比于魏铭成的“强势”，兰墨更像是一个彬彬有礼的客人，遵循着客随主便，安静轻柔地缠绕在陈墨的本源之力上，在主人的带领下，沉默细致地参观完了整间“屋子”。

　　“很漂亮的暗橙色。”

　　在收回自己的本源之力后，兰墨也说了与魏铭成同样的一句话，但接下来，他却并没有如魏铭成那般提起万寿菊一族的往事，亦或是上一任菊万寿。

　　同为一族的族长，陈墨相信兰墨与上一任菊万寿之间必然是存在着一些交情的，又或许不仅仅只是有交情而已，但陈墨确认自己没有在兰墨的身上察觉到半分他是在透过自己看别人的感觉。

　　虽然陈墨并不排斥看到那些投射在他身上的追忆目光，他也很想知道更多有关万寿菊一族的往事和故人，但在对上兰墨纯粹的只是看着他一个人的目光时，陈墨的心还是被小小地拨动了一下。

　　少年人的欢欣总是来得那么简单，又表现得那么直白。看着眼前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情绪就明显好转起来的陈墨，兰墨也不自觉地柔和了神色，眼中浮现了一缕笑意。

　　“万寿，你的情况其实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虽然你的本源之力刚刚被‘唤醒’，但它在你体内的运转已经十分流畅了，哪怕只有细细的一股，但这股力量非常的纯粹，纯粹到我几乎可以断定你的本源之力一定有‘特性’，并且正是因为这种特性导致了它的纯粹。
　　至于你为什么会感到后继无力，无法持续、长久地支撑住力量的输出，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体内的本源之力过于匮乏，而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就更简单了，那就是修炼。
　　就以爆破符来说，爆破符对本源之力的需求很低，若是辅以充足的植晶修炼，只要一个晚上，不，对你来说，可能只要几个小时便可以修得足够的‘量’了。剩下来就只需要牢记符形，平稳地控制好本源之力的持续输出，一气呵成地在符纸上画出正确的符形，自然就能成功地画出一张爆破符。”

　　“植晶？”

　　陈墨记得校长曾经告诉过他植晶里的能量并不能被直接吸收，它对植物系种族的修炼起到的是一种辅助作用，至于如何使用植晶帮助修炼，校长却是卖了个关子，只说等他上了溯源课便知道了。

　　这会儿既然兰墨又提到了这一点，陈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就用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神看向了兰墨。

　　“那我要怎么用植晶来辅助修炼呢？”

　　“先把植……单听我这么说，你可能不太好理解，我给你演示一下吧。”

　　兰墨说着便取出了二十来块植晶，左手一把，右手一把，双手发力，下一秒，他手中的植晶就变成了两大把粉末，从他松开的指间缝隙落到了桌面上。

　　碎……碎币机？原……原来开个修炼加速器是这么烧钱的吗！

　　“碾碎植晶，植晶内部的能量就会逸散出来，这些能量会围绕在将它碾碎之人的周围，能量的浓度与碾碎的植晶数量成正比，随时间递减。”

　　只见兰墨话音刚落，便有暗紫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亮了起来，不同于画符时指尖亮起的一小簇光芒，准确地说，他是全身都在发光，就连头发丝都像染了色似的，呈现出紫黑色，而这还是兰墨刻意收敛后的结果，足可见其力量之强大。如果将陈墨的本源之力比作涓涓细流，那么兰墨的本源之力便是那汹涌澎湃的汪洋大海。

　　“万寿，仔细看，记住我的本源之力是怎么在身体里循环的，等你自己修炼时，只需将循环的中心改到肺腑下三寸，也就是你的本源之力的起源之处便可。”

　　在控制着本源之力缓慢地围绕起源之处游走数十遍，以确保陈墨能将“路线”记住后，兰墨突然加速催动了本源之力的循环。不过短短数息，他的体内就像是一锅烧开的沸水，暗紫色的“烟雾”升腾而起，下一秒又在越来越大的向心力的作用下被卷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与此同时，与向心力同步增大的离心力又让漩涡向外“生长”出了无数的“爪牙”，它们就像一条条长满了吸盘的章鱼腿，探出兰墨的身体，不知餍足地开始了“掠夺”。

　　是在掠夺植晶逸散出来的能量吗？不对，这个念头刚生出来就被陈墨自己否定了，既然校长说了植晶内部的能量并不能被直接吸收，那兰墨正在吸收的就一定不是植晶内的能量。

　　此时看着眼前的场景，陈墨不由想到了植物用生长于地表下的庞大根系不断吸取土壤中的水分和营养，以此供养着整棵植株，而这些探出兰墨体外的“爪牙”同样是将吸收到的未知能量传递回体内，不断壮大着他的本源之力。

　　“万寿，所谓本源之力的修炼其实就是将空气中的自然之力‘捕获’、吸收，然后炼化成自己的本源之力。自然之力无色无形，它是什么？它在哪里？恐怕没有人能够准确地形容出来，但只要是植物系种族的一员，找到它，获取它便是刻入灵魂的本能。
　　自然之力源自生命之树，而我们植物系种族的起源也是生命之树，从本质上来说，我们的本源之力与自然之力是同根同源，因此，我们不需要学习如何吸收自然之力，我们要学习的是如何提高自然之力的获取效率。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修炼天赋这一概念，通常来说，修炼天赋越高，沟通自然的能力就越强，在修炼时对自然之力的获取效率就越高，本源之力的修炼自然也就越快。但天赋之所以被称为天赋就是因为这样东西是没有办法通过后天的努力来改变的，是生来就注定的。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在这条关系链里，作为起点的修炼天赋是定量，那往下一层呢？再往下一层呢？没有外力能够提高修炼天赋，那有没有外力可以增强沟通自然的能力？或是提高自然之力的获取效率呢？
　　答案是有，而植晶就是这样一种外力，虽然植晶内部逸散出来的能量无法被我们直接吸收、转化为本源之力，但这种能量可以令空气中的自然之力变得更为活跃、亲和，从而提高修炼时对自然之力的获取效率，加速本源之力的修炼。”

　　陈墨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边努力地消化着兰墨的话，一边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小把植晶。既然兰墨这个“范本”就在眼前，眼下他就算看得再仔细都不如就地依样画葫芦地实践一下要来得记忆深刻，更何况有兰墨在，有什么问题也能当场得到解决，不是吗？

　　讲真！兰墨的讲课实力已经完全得到了他的认可！小兰花知识课堂值得信赖！

　　打定主意后，陈墨便将刚才取出的一小把植晶平分成了两份，左手五颗，右手六颗。脑中塞满了新知识，一心想要赶紧尝试一下的陈墨此时显然已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兰墨之所以能够徒手碎植晶的原因是他拥有一双比植晶还要坚硬的无情铁手，而他？很不幸，他只是一只身娇体软的弱鸡……

　　于是下一秒，悲剧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嗷嗷嗷嗷嗷！！！

　　陈·瞬间痛到不知所措·墨抖抖索索地摊开手，手中的植晶绿莹莹的，颗颗饱满，衬着掌心的道道红痕，煞是好看。

　　陈墨痛心疾首地拨开几乎已经卡进肉里的植晶，眼神无比沉重地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心，认真思考了三秒钟。

　　“……兰墨，再借我把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