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依旧爱吃糖》素香毛竹

97、第97章 谭卓

　　签售那天下了初雪，来的人更少了，唐飞十分悠闲的给坚持来给他捧场的读者签上名字，并且还贴心的画了点简单的图案。
　　不过两个小时，所有的事情就都搞定了。唐飞拿上厚厚的羽绒外套就往外跑，谭卓跟在他后边抱着围巾和手套不断喊他。
　　雪还在下，到现在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地上堆了厚厚的一层，脚踩上去时，还能听到咯吱咯吱的轻响。
　　“现在这样倒是有点儿像小孩子了”谭卓蹲下身帮他把裤腿挽下，又系好了鞋带，这才站起来一一把手套围巾给他戴上。
　　唐飞乖巧的一动不动，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谭卓笑着给他绕围巾。
　　“没有，只是觉得好看而已”唐飞捧住他的脸来回看了看，“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看呢”
　　“那是因为你眼瞎”谭卓啧了一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唐飞也不恼，只是伸手抓住围巾的另一头绕到了谭卓脖子上。
　　“干嘛？”谭卓挑眉看他。
　　唐飞漂亮的桃花眼波光流转，微扬着语调说，“亲亲”
　　谭卓笑了起来，倾身往前贴住了他的唇舔了舔。
　　唐飞微微启口，和他纠缠在一起。
　　天地都是一片苍茫的白，而唐飞和谭卓身上的白色情侣羽绒服也十分契合的融进这干净的颜色里。
　　雪花飘飘洒洒落在俩人的头发上，睫毛上，美丽的景远没有人来的美丽。
　　很多年后，唐飞还是会想起那片雪地里的那对身影，每每忆及细节，心脏就会不住抽痛，以至于从此以后唐飞再也不喜欢冬天，再也不喜欢漫天的雪景。
　　……
　　“小飞，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却是辞言厉色的腔调，唐飞微微侧头就能看见那些该来的不该来的故友。
　　一瞬间，唐飞觉得全身都冷的厉害。
　　姐姐依旧执着的发问，“小飞，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张可可睁大了眼睛抢先回答，“他在跟那个帅哥接吻，啊，我的老天呐”
　　佟辉也瞪圆了眼睛，张了张嘴巴什么都没说出来。
　　张仲翰拧着眉头，能看出藏着火气，“唐飞，你可真厉害，够牛的”
　　只有张伯翰站在一旁眼神空洞，仿若静止。
　　万万没想到，再次见到他会在这样的场景下，明明花了很大力气来遗忘，却在看见那张脸时，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谭卓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将唐飞拥进怀里，带着客套又十分刻意的语调，“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们要来参加吗？”
　　对面六人呆若木鸡。
　　张伯翰像是被惊醒一般，扔下背包忽然冲了过来，一句话都没说，拳头径直落在了谭卓脸上。
　　谭卓没防备，巨大的冲击力使他坐到了地上，张伯翰扑上去，拳拳带着狠劲儿。
　　唐飞吓了一跳，傻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冲上去拉架。
　　佟辉也想来拉架，就是苦于不知道这架该怎么拉，纠结了一会儿后果断冲了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张伯翰往外拉。而张仲翰则黑着脸走过去掰开了佟辉的胳膊，给自己老哥助势。
　　佟辉扭过头来骂他，“你有病啊，拉我干嘛？”
　　张仲翰硬把他拖到了一旁，“这场架早该打了，现在再不打，我哥就憋屈死了”
　　佟辉云里雾里，“什么意思啊？”
　　张仲翰咬牙切齿的冲他吼道，“因为唐飞是我哥的男朋友啊，他们高中时就恋爱了，你他妈懂了吗？”
　　佟辉张大了嘴巴，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
　　张可可也惊恐的捂住了嘴巴看向唐糖，“真的？”
　　唐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真的”
　　张伯翰是完全不要命的打法，谭卓反应过来后也不肯罢休，握紧了拳和他缠斗。
　　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了，此时此刻都恨不得对方去死。
　　只有唐飞在颤抖着拼命拉架，“别打了！住手！别打了！”
　　没有人听他的，也没有人帮他。
　　唐飞没办法只能横到俩人中间去，“我求你们了，别打了行吗？”
　　张伯翰满脸的血，狰狞着一张脸，掐住了唐飞的脖子，“唐飞，我恨你！我恨你！你毁了我！你知道吗？你毁了我！”
　　唐飞泪眼模糊的看着他，并不反抗。
　　谭卓站了起来，一脚踹开他，将唐飞护到身后，“那是因为你活该，他跟你在一起，只会不断地受伤害”
　　唐飞抱着谭卓的胳膊，“别说了，我们走吧！”
　　张伯翰失去理智的抓住他的手，脸上斑驳的不知是泪痕还是血痕，“你不能走！唐飞，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你不能走，你别走！”
　　唐飞叹了口气，“不是都说清楚了吗？你还想怎样？”
　　“哪里有说清楚？我们之间早就说不清楚了”张伯翰失控的吼着。
　　谭卓没了耐心，招招手喊来了小胖，工作人员一拥而上，唐飞得到了解脱一般缩进谭卓的怀里。
　　“还好吗？”谭卓抱紧了他，不断安抚。
　　唐飞没有反应，除了微微发抖，他看起来就跟少了魂魄一般。
　　谭卓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漫天飞雪，轻轻开口，“网上说一起走过初雪的人就能到白头，你说我们能到白头吗？”
　　唐飞看着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空空的，“……我，不知道”
　　半夜三点，唐飞又发烧了，谭卓看着在被子里缩成一团不断打颤的他，千般心疼，万般无奈。
　　这场没有征兆的高烧来的蹊跷却又在情理之中，唐飞一向对什么都无所谓，只是偏偏除了他。
　　那个少年的影子在他心里留下了多少痕迹，恐怕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可谭卓作为局外人却看的清楚，那必定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只是如今身不由己的陷入这个僵局，谭卓除了拼命掩盖那场痕迹之外已无计可施。
　　本来都以为成功了，却不曾想还是一场空。
　　而他现在离幸福也只差了那一个少年而已。
　　唐飞烧的有点儿厉害，紧闭的双眼不住有滚烫的热泪从眼角溢出，长长的浓黑的睫毛被濡湿，狼狈的粘到了一起，衬的整个人都委屈又可怜。
　　谭卓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喂他喝下退烧药，又端了盆凉水，把毛巾浸透了一遍遍擦拭着他发烫的身体。
　　冬天里的凉水总是刺骨的，谭卓的双手拧着毛巾总感觉扎的指尖泛疼，但他只是皱了皱眉，机械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唐飞神智稍稍清醒的时候会哼哼唧唧的喊难受，谭卓摸着他身上的体温不再那么吓人了，就把毛巾扔到一旁，将冰凉的手指贴上唐飞的太阳穴，轻柔的按摩着。
　　头疼有所缓解，仿佛要炸裂的神经被安抚一般，唐飞渐渐安静下来，虽然眼角还是不停地流着泪，但总算不发抖了。
　　谭卓抱住他，怜惜的亲着他发红的耳朵尖儿，唐飞无意识的往他怀里靠了靠，双手胡乱的抓住他的胳膊，边哭边嘟囔着什么。
　　谭卓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背，“你乖一点儿，别闹了”
　　如此的温柔让唐飞迷乱，他像受到了刺激似的，突然哭出声来，“……别恨我！……别恨我！”
　　谭卓贴在他背上的手微顿，“你说什么？”
　　“张张！……我不是故意的”唐飞拼命往他怀里缩着，紧紧抱住他，语无伦次的抽泣，“张张！……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头好疼！”
　　谭卓的脸色由黑转青又逐渐转向苍白。
　　“你还是把我当做了他，一切又要回到原点吗？”
　　唐飞只是不停的哭。
　　谭卓虚搂着怀里的人苦笑，“小飞，你说……要是没有他该多好？”
　　由心病而引起的生理反应最难治，退烧药不管用，物理降温也不管用，一晚上反复多次，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唐飞因为身体熬到了一定极限，昏睡过去。
　　谭卓把人塞进被子里盖好，披了外套走到阳台上，点了支烟。
　　因为唐飞很讨厌烟草的味道，所以从追求唐飞开始时起，他就把烟戒了，随之戒了的还有他所有的阴暗面。
　　远处最后一点儿藏青色也消失了，天空全然被苍茫的白色填满，只有东方的那一小片天际微微泛着淡红色光辉。冬天的清晨就是这样的，含蓄到一片寂寥。
　　谭卓的脚底下躺着一堆烟头，而他的指间依旧烟雾缭绕，吐出最后一个烟圈儿后，他随手将烟头扔到地上，抬脚狠狠踩了上去，来回蹍了好几下。
　　很久没有这么过瘾的抽烟了，像是突然找回了久违多年的自己，谭卓挑着眉勾了勾嘴角，从兜里摸出手机，订了两张去英国的机票。
　　唐飞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他伸手摸了摸，一片冰凉，看来谭卓早就起床了。
　　眼睛肿的都看不清东西，只是持续不断的泛着生涩的疼，喉咙也干的要死，感觉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唐飞拖着疲乏无力的身子走出卧室，一打开门就看到正跪在地上收拾行李的谭卓。
　　“醒了？”谭卓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嗯，终于退烧了”
　　唐飞茫然的看着他，“我，，发，，烧，，了？”
　　声音暗哑的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果然，谭卓皱了皱眉，将桌上的蜂蜜水递给他，“都哑成这样了，你说呢？”
　　唐飞一脸无辜的笑了笑，将一整杯水全部灌进肚子里。
　　嗓子终于舒服了点儿，唐飞指了指那两个硕大的行李箱，“这是做什么？”
　　“哦，我忘了告诉你了”谭卓抓起他的手轻轻咬了咬，“我订了回英国的机票，两个小时后起飞”
　　“什么？”唐飞惊诧的看着他，“回英国？今天吗？你没说过啊？”
　　谭卓一脸平和，好脾气的挨个回答他的问题，“对，回英国，今天就走，两个小时后我们直接从这里起飞”
　　唐飞只觉得头疼，“谭卓，你在开玩笑吧？我们什么都没准备”
　　“还要准备什么？”谭卓微微皱眉，“行李我都收好了，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乖乖跟我上飞机就行”
　　唐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谭卓说的也有道理，可是……
　　谭卓根本不肯给他细想的机会，只是大力的抱住他，有些不耐烦又有些生硬的问，“怎么了？你不愿意了吗？”
　　唐飞被他箍的骨头都发疼，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无力的回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