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依旧爱吃糖》素香毛竹

83、第83章 回温

　　胡吃海喝的造作了半天，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王乐一直嚷嚷着要去酒窖，唐飞抹了抹嘴巴，霸气的喊了一声“走着”。
　　奶奶有点犯困，张伯翰不敢再让她睡帐篷，就领着她去要了个房间。
　　酒窖里，王乐兴奋的嗷嗷叫唤，数着酒瓶上的年份俩眼直冒绿光。
　　酒香味开始慢慢在空气中飘散，人也跟着放松下来，唐飞晃着杯中的红酒歪在沙发上发呆。
　　“你这酒量不行啊，还没喝就醉了”刘凯也端了杯酒走过来坐到了旁边。
　　“嗯？”唐飞回过神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哎”刘凯笑了笑，“恋爱中的人都是这样的吗？分开一会会就想成这样”
　　恋爱中？唐飞皱了皱眉，“我们没谈恋爱”
　　“咦？”刘凯疑惑的晃了晃酒，“翰哥终于把你等回来了，还没在一起吗？”
　　唐飞笑着摇了摇头，沉默的喝了一口酒。
　　不是说他回来了就能在一起的，他们之间就像是一团乱毛线，说不明白。
　　看着他恍惚的神情，刘凯心里已有几分了然，沉默半晌后，最终还是突兀的开了口。
　　“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但我总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不然对翰哥来说太不公平”
　　唐飞盯着酒杯默不作声。
　　“翰哥爱你你应当是知道的，但你一定不知道他有多爱你”刘凯喝了口酒继续说，“大一刚到宿舍时，翰哥冷的跟机械人没差别，我们谁都不敢靠近他，整整三个月我们虽然跟他住在一个宿舍里，但却从未交谈过一句话，直到他生日那天”
　　“他很自律，并且优秀高冷，谁也想不到那天他会干了一件啤酒，躲在厕所里大哭，我们下课回去后他已经醉的不成人样了，你能想象到一个回回考试都是年级第一的超级学霸在地上佝偻着抱紧自己的样子吗？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个场景的话，那我只能说‘可怜’，因为那天他真的可怜又可悲”
　　唐飞握着酒杯的手抖了抖。
　　刘凯说:“我们就是在那天知道你的，翰哥醉酒后发高烧，烧糊涂了就一个劲儿的流着泪喊你的名字，他说他知道错了，他说他很想你，他还说他愿意陪着你出柜，只要你肯回来。”
　　唐飞猛的站了起来，“别说了”
　　他不想再听这些话，他不想再顺着这些话去脑补那些场景，因为他的心抽搐了一样的疼。
　　“为什么别说了”刘凯也站了起来，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唐飞，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不知道当年他的畏缩到底让你有多失望，但我知道他为了这一过错已经尝尽了寂寞的滋味，他在用对你那么深刻的爱折磨他自己，而且不遗余力。你知道他为了把念飞创办起来，进了多少回医院吗？你知道他每年生日的时候都是副什么鬼样子吗？你知道他拼了命的赚那些钱是为了什么吗？”
　　刘凯一声叹息，“唐飞，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他有多爱你，你也不知道他为你付出过什么，你更不会知道他在绝望中签了多少份意外险，而受益人都是你。他在等你回来，也在等待自我毁灭，如果不是你回来了，谁知道他还能在这个世界上存活多久？”
　　唐飞声音有些颤抖，“他……他何苦这样呢？”
　　刘凯带着嘲弄的笑反问，“你说呢？”
　　唐飞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消化这些张伯翰曾受过的委屈。当初逃的仓皇，他只道自己在那场结局中受了委屈却没有想到张伯翰也是委屈的。
　　不告而别，杳无音信，此生陌路……
　　直到这时候唐飞才发现当年他在张伯翰的心口上捅的何止是一刀。
　　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觉出对方有多珍贵，可一分开才明白原来不知不觉中，生命早已打下烙印，而那个人住进心里后就再也赶不出去。
　　“小飞？”
　　唐飞一抬头就撞进了那双深棕色眼眸，温柔依旧，可眼底到底藏了多少伤情，谁都看不透。
　　“脸这么红？”张伯翰皱眉摸了摸他的额头，“这是喝了多少啊，人都喝傻了”
　　唐飞低头吸了吸鼻子，“没有你傻”
　　“嗯？”张伯翰宠溺的揉着他的头发，“你说什么？”
　　“没什么”唐飞掩饰的垂着眼眸，“奶奶睡下了？”
　　“嗯”张伯翰点点头，忍不住在唐飞潮红的脸颊上戳了戳，“你好可爱啊”
　　唐飞啧了一声，“夸我请用‘帅’”
　　“哎”张伯翰笑了笑，配合的说，“你好帅啊”
　　唐飞扬扬下巴，“算你有眼光”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湖旁边有人在表演”张伯翰说，“要出去看看吗？”
　　唐飞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天色已经渐暗，晚风抚过青柳，湖面波荡，涟漪层层泛起，迎面的风一吹过来，唐飞的脑子就清醒了。
　　不，也许他还是不够清醒。
　　张伯翰什么时候牵的他的手，又是什么时候牢牢的和他十指紧扣，他一无所知。但在回神察觉的这一刻，他选择了没有松开。
　　“呵，那是有人在告白吧”张伯翰指着前方扎堆儿的一群人，“刚我来的时候他们还只是布置了乐器”
　　唐飞看着他，没说话。
　　无心还是有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接下来张伯翰想要做什么？唐飞隐隐觉得自己猜得到，但又因此而忐忑不安。
　　“走吧”张伯翰说，“我们过去瞧瞧”
　　唐飞停下了脚步看他，“人很多”
　　“啊”张伯翰应了一声，似乎不大理解他的意思。
　　唐飞的视线从他们缠绕的手上扫过，带着平淡的笑意，“你不怕了？”
　　张伯翰手上的力度加重了些，盯着唐飞看了半天，突然一个用力把唐飞扯到了他怀里。
　　唐飞吓了一跳，前方的告白声势挺大的，所以这片现在来来往往看热闹的人还挺多，但显然张伯翰并不把这些放在眼里，趁着唐飞愣神的功夫，他的唇就已经贴在了唐飞的唇上。
　　“唔～你，，别，，”一张嘴，张伯翰的舌尖就迫切的长驱直入，唐飞含糊不清的把话说完了，“……乱来啊”
　　张伯翰没理他，只是把他抱的更紧，吻的更加用力。
　　这样亲密的姿势并没有什么不妥当，不妥当的只是他们都是男的。异样的目光很快投来，新鲜，好奇亦或是看笑话，唐飞一双眼珠四处乱转，打量完四周后就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张伯翰看。
　　张伯翰吻的很投入，认真且热烈，仿佛一点都没有听到围观者手机上的咔嚓声。
　　他，好像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了……
　　唐飞有点儿发愣，他没拒绝也没回应，只是绷直了身体杵在张伯翰的怀里，被动的承受这个绵长的吻。
　　“小飞”张伯翰终于舍得松开他，低头咬着他的指尖，“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唐飞呆呆的，做不出反应。
　　下一秒张伯翰就拉着他狂奔起来，直到钻进了人群中心。
　　告白盛会的当事人把现场布置的很漂亮，五光十色的气球在摇摆，纷杂漂亮的小彩灯在闪烁，玫瑰花瓣铺了一地，绕成了一颗火红的心，气氛热烈而浓厚。
　　张伯翰勾着嘴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松开了他的手，走到当事人跟前轻轻说了些什么，那人就把手里的麦克风递了过来。
　　“嗨，各位晚上好”张伯翰在麦克风上拍了两下确认是打开的就开始了发言，“今天是个浪漫的日子，我身边的这位先生刚刚告白成功了，我很羡慕他，所以我也想沾着他的好运气跟我的一生所爱告个白，希望他能答应我”
　　唐飞深深呼吸着，要不是围观群众顺着张伯翰的目光一起看着他，他肯定会扭头跑掉。
　　“唐飞，以前是你先说的喜欢我，那么现在就换我来向你告白”张伯翰慢慢走向他，“我愿意陪着你向全世界出柜，我一直都愿意，我最亲爱的男朋友，现在你还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仿佛又看了在老家过生日时那场盛大的烟花，陌生的路人在欢呼，唐飞听见他们起哄的声音，大家都在期待着他能够答应。
　　眼睛里凝聚的水汽越来越多，一片朦胧里，唐飞甚至看不清张伯翰朝他伸过来的手，那朵白玫瑰是怎么变出来的，张伯翰又断断续续的说了些什么，唐飞都听不见了，仿佛感官已经失去了意识，他长长的睫毛眨了下，恍惚中似在人群之外瞟到了一个身影，整个人都有些发抖，正想说些什么，张伯翰忽然上前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恰巧挡住了他的视线。
　　“小飞，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回到我身边吧！”
　　张伯翰抓着他胳膊的手在发抖，唐飞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几乎没有选择的点了点头。
　　“宝，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
　　走在湖边的小路上，张伯翰一直在语无伦次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情，而唐飞则一直沉默着，看不出情绪，直到现在他还在想着那个人群之外的身影。
　　“小飞？”张伯翰停下来抱住他，“你怎么都不说话？你是想反悔了吗？”
　　唐飞顿了顿，似真似假的问，“可以吗？”
　　“不可以”张伯翰抱的更紧，“你已经点头了”
　　“啊”唐飞轻轻应着，“是你耍赖的，那么多人看着，除了点头你给我别的选择了吗？”
　　张伯翰定定的打量着他，“你认真的？”
　　唐飞笑了笑，没说话。
　　张伯翰看着他也笑了笑，然后利落的转身，往前猛的一蹿就跳进了湖里。
　　一秒，两秒，三秒！
　　“我靠”唐飞傻了三秒才惊叫起来，两步奔到湖边，就看到张伯翰在水下痛苦的扑腾。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唐飞吼着骂了一句，连想都没想，把外套一脱也跳了进去。
　　他还记得张伯翰不会游泳的，当年水库的事情后张伯翰甚至都有点儿怕水。
　　终于游到了他身边，唐飞的手刚搂住张伯翰的腰，还没等使力就被他像八爪鱼一样的缠住了。
　　“靠”唐飞在心里把张伯翰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一个遍，他妈的现在才想起来害怕，跳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利索？
　　游到湖边的时候，唐飞都快脱力了，他的嘴唇隐隐泛着白，狼狈是真狼狈，愤怒也是真愤怒。
　　“你个傻逼二货死东西”唐飞瘫在草地上一通乱骂，“你脑子里全是水，吃的全是屎，哪个不长眼的精神病院没关好门，让你跑出来了……”
　　张伯翰躺在他旁边，呵呵傻乐。
　　“笑什么？”唐飞扭头毫不客气的在他脸上使劲儿拍了两下，“湖里的水草把你智商拽没了？”
　　“小飞”张伯翰忽然发力骑到了唐飞身上，一双眼睛闪着亮光，“你水性那么好，没看出来我会游泳吗？”
　　“……”
　　唐飞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我学会游泳了，大二还参加过比赛，拿了个二等奖”
　　唐飞闭上了嘴巴，像是生吞了个苍蝇一样满脸的痛心疾首。
　　“关心则乱”张伯翰笑着在他唇上亲了亲，“还敢说你心里没我吗？”
　　唐飞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挺尸装死。
　　张伯翰也不逼他，顺着他的嘴角在他脸颊上温柔的亲着，然后耳垂，脖颈，锁骨……
　　在他的手剥开衣服接触到唐飞湿漉漉的胸膛时，唐飞终于睁开了眼，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喘息一下变的粗重，像是终于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吻我”唐飞说。
　　一如当年在那片昏黄柔和的路灯下一般，任性的少年撒着任性的娇。
　　张伯翰弯腰捧住他的脸，激动而又难以自抑的在他唇上蹭着。
　　舌尖小心的在他唇上滑过，唐飞微微启口时就顺势顶进他的牙关，张伯翰无比温柔的纠缠着唐飞的唇舌，而唐飞也轻柔的回应着这个柔情似水的吻。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在这样的时刻，谁都没有什么强烈的欲望，而只是想就这样一点点的慢慢的品尝对方的味道，思念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强烈，似乎只有不断地感受对方的温热，才能确认这一刻的真实。
　　是谁在笑，是谁在闹，咸咸的泪水从谁的眼睛里落下，又坠向谁的脸庞，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