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依旧爱吃糖》素香毛竹

32、第32章 旧梦

　　“哎”张伯翰叹了口气，小声解释，“我没那个意思，是你自己说的”
　　“你没那个意思？”唐飞转头盯着他，表情肃穆，“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张伯翰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往唐飞身边挪了挪后，压低了声音开口，“唐飞，我知道你从小就不用活在别人的眼光里，也看的出来你从小就不用背负着别人的期待生活，但我需要。我也知道你很小就接受着西方的教育，也许骨子里灵魂里都不觉得这样的喜欢有什么不妥，但我是在中国长大的，我会有所惧怕。”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口气，抬眸看了唐飞一眼，接着说:“唐飞，我不知道我这样的表达你能不能听的明白，总而言之，我想让你知道，就像刚才那样的亲吻别人看在眼里会觉得我们俩是异类，是……怪物”
　　“怪物？”唐飞叼着糖皱了皱眉，“我在国外的朋友里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都很好，从来都没人会喊他们怪物”
　　“可这里是国内”张伯翰叹了口气，“唐飞，你要知道在这里早恋都会被家长扼杀，更何况……总之，你在公众场合做出这种举止会让我害怕，也会让我紧张，我没有办法不去在乎别人的目光，也没有办法去忽略他们眼中的震惊”
　　唐飞幽幽的看着他，咬牙，“你在乎的东西总是那么多”
　　张伯翰苦笑着垂眸，“你知道的，我没办法……”
　　“好吧，你一个连‘不’都说不出口的人，我确实不该要求你太多”唐飞忽然开口打断了他，龇着牙问道，“你刚说了在公众场合这样会让你紧张，那不在公众场合的话，你就不会紧张了，对吧？”
　　“啊？”张伯翰愣了愣，脑子里高速运转着，但还是没想出来此时此刻该做出什么反应。
　　“中午不要回家了，我们就在学校吃饭吧”唐飞说。
　　“吃食堂吗？”张伯翰下意识的回答，“那里的菜你吃不下去的”
　　“不是”唐飞笑了笑，“我吩咐了家里阿姨中午来送营养餐，你的伤流了很多血，需要补补”
　　“不至于，就一个口子而已”张伯翰看了看受伤的左胳膊，不大在意。
　　“当然至于”唐飞很认真的说，“中午教室没人，那可不算公众场合了哦”
　　“……啊”张伯翰尴尬的应了一声，话题再次止步。
　　下公车的时候，唐飞难得细心的护着他的胳膊从人群中穿过，张伯翰浅浅笑着，心底里竟然有股甜蜜在悄悄蔓延，他被自己的这种状态吓了一跳，赶忙收了心思，右手伸进裤兜里隔着裤子狠狠在大腿上掐了一下。
　　嗯，效果真他妈……感人。
　　“对了，我忘问你了”唐飞放开了张伯翰的胳膊，转头看着他，“你昨天回家怎么跟叔叔阿姨解释这伤的？”
　　“就说摔地上被铁丝刮破了呗”张伯翰叹了口气，“这事总不能实话实说的”
　　“嗯，叹什么气啊，不就是被迫撒了个谎嘛”唐飞挑了挑眉，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是不是后悔帮我挡那个酒瓶子了？”
　　“……没”张伯翰看着他笑了笑，“再来一次我还是会给你挡的”
　　“真的吗？”唐飞表情变的雀跃，手不由自主的就去拉张伯翰的手。
　　“真的”张伯翰偏过身子躲了躲，唐飞一下抓了个空，有些气闷的看着他。
　　可真是小孩儿啊，说气就气，张伯翰抿着嘴将受伤的左胳膊架到了唐飞的肩膀上，“我胳膊垂着难受，这样比较舒服”
　　唐飞看了他一眼，看在这条胳膊的份上，算是没再跟他闹，只是歪着脑袋在他臂膀上蹭了蹭。
　　“那你刚刚为什么叹气啊？”
　　话题又回到了主线，张伯翰挺郁闷的说:“我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伤，这第一次就搞的要缝线，所以昨晚被我妈拉着问东问西的烦了大半夜，这才叹气的”
　　“哦……”唐飞点了点头，忽然伸手圈住了张伯翰的腰，“张张，我又想亲你了，怎么办？”
　　“……”张伯翰警告的瞅了他一眼，感觉刚刚在车上说的那一通都白说了，只能快速的甩开他的手，往旁边闪了一米远。
　　开玩笑，现在校门口都是人，大家都急慌慌的赶着上课别迟到呢，要是在这里来那么一下，估计整个学校都会炸了的。
　　“哎”唐飞笑的一脸灿烂，两步蹦到了张伯翰身边，捅了捅他的胳膊，“张张啊，你怎么这么可爱呢，我只是说想，又没说要付诸行动”
　　张伯翰边往前走边偏头看了他一眼，“张张？”
　　“对啊，张张”唐飞眨了眨眼，“怎么，你有意见吗？”
　　张伯翰看着他没说话，默默将头偏了回来，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唐飞见他没吭声，赶紧扯了扯他的胳膊，“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
　　“如果我说不喜欢你会改吗？”张伯翰问。
　　“不会”唐飞斩钉截铁的说，“我是绝对不会叫你伯伯的”
　　张伯翰停下了脚步看着他，“那你还问我干嘛？”
　　“随口一问”唐飞啧了一声，“我要真喊你伯伯，咱俩就成□□了”
　　唐飞的声音顿了顿，接着发自肺腑的问:“莫非你喜欢□□？”
　　“唐飞！”张伯翰下意识的打量四周，紧张的咬牙切齿。
　　“那你喜不喜欢……？”唐飞嘿嘿乐了两声接着问。
　　还没问完就被张伯翰急切的声音打断了，“不喜欢”
　　唐飞脸色一冷，沉着声音道，“我问的是你喜不喜欢唐飞？”
　　“……”张伯翰傻眼了，不带这么转折的。
　　唐飞气呼呼的瞪着他，三秒钟后，一甩手，转身朝教学楼跑去，留下了原地凌乱的张伯翰。
　　第一节课是数学，本来是张伯翰最喜欢的课，可是今天他却一点儿也没听进去，唐飞真的太任性了，小脾气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以至于他一点儿也摸不清唐飞到底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不过这样的疑虑并没有持续多久，在课堂上到一半的时候谜底就自动揭晓了。
　　唐飞笑意盈盈的一张脸就那么突然的出现在窗户边，一瞬间，张伯翰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停止了。
　　“你怎么会来？”张伯翰趁着老师不注意，悄悄用口型问。
　　唐飞将手撑在窗台上，眯着眼睛撅了撅嘴巴。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视觉冲击相比语言来说更容易一击即中。
　　因为此时的张伯翰整个人都开始热的冒汗。
　　两双眼睛隔着块不太明亮的玻璃静静对视着，跟要比赛谁会先眨眼似的，哪个也不肯先移开一寸。
　　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老师忽然停了下来，他将手里的书啪的一声合上两手拢着卷了卷，带着几分不耐烦指向了窗户外边，“班长，去把那位扒窗户的同学给我领进来”
　　全班同学都转过了头看向了窗边，张伯翰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中，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能看到唐飞一脸无辜的杵在那儿，眼底藏着戏谑和笑意。
　　“这位同学，我们老师让你进去”张伯翰清了清嗓子，说的特一本正经。
　　“哦”唐飞快走两步跟到他身后，悄悄拉了下他的手，压低声音说，“完蛋了，被发现了”
　　“嗯？”张伯翰的手躲了躲，猛的转头看着他。
　　唐飞没理他，径自走进了教室，微微鞠了一躬，说道，“老师好，我是高一十四班的唐飞”
　　“唐飞？”老师上下打量着唐飞，“是唐糖的弟弟？”
　　“是的”唐飞冲唐糖笑了笑，又对着老师说道，“也是张伯翰的……”
　　正朝座位走的张伯翰停住了脚步，整颗心都猛的提到了嗓子眼。
　　唐飞说:“……好朋友”
　　张伯翰的双腿都有点儿发软，他赶紧跨了一大步坐到了凳子上。
　　好朋友？
　　好朋友！
　　对，是好朋友。
　　“嗯”老师有点儿纳闷的推了推黑框眼镜，“唐飞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不在你们教室上课，跑这儿扒窗户干嘛？”
　　“是这样的”唐飞说，“我特喜欢您的课，所以是特地扒窗户来旁听的”
　　“哦？”老师得意的勾了勾嘴角，“是吗？”
　　“当然”唐飞偷偷看了张伯翰一眼，咬着牙胡诌，“我觉得我们数学老师讲的课太乏味了，远没有您讲的有趣，能来旁听您的课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啊”
　　“哟，那你今天算是圆梦了”老师又推了把眼镜笑的挺开心，“唐飞同学这种敏而好学的精神值得我们大家学习哈，不过呢，上课时间公然出来乱逛是按逃课处理的，大家可千万不能效仿”
　　全班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唐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不是逃课，我是被我们数学老师赶出来的”
　　“嗯？”老师挑了挑眉，“为什么赶你？”
　　“因为我在他的课上说他讲课没您好”唐飞咬牙，“也没您幽默风趣”
　　“那你活该被赶”老师忍着笑意故作无奈的摊了摊手，“这怪我咯？”
　　“对”唐飞趁热打铁，“所以您得让我在这儿听课”
　　“我能说不吗？”老师这次是真无奈了。
　　“貌似不能”唐飞很认真的说。
　　“得”老师笑着一拍桌子，“你从后面拉张凳子坐你姐旁边去吧”
　　“别”唐飞说，“坐我姐旁边容易挡住别人视线，我还是坐窗户边吧”
　　老师赞许的看他一眼，翻开了课本准备继续讲课。
　　唐飞则笑眯眯的搬了凳子坐到了张伯翰旁边。
　　“好朋友”唐飞装作无意的将右手撑到了张伯翰大腿上，左手拽了拽他桌子上的课本，“一起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