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暖风来绕芳甸》Ensky

38、花园里的秋千和阿研

　　一曲舞毕，艾芳甸也不知是跳舞太消耗热量还是心里热得慌，额上冒了不少细微汗珠。
　　他看出来了，于是拉着她走出了舞池，倒了杯柠檬水给她，又递上了张纸巾。
　　陆成风看着她喝水，问她：“好玩吗？”
　　艾芳甸下意识点了点头，又立马摇了摇头，眼神委屈又真诚。
　　他对她变化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但她的神情就是说着不喜欢，他无奈地笑笑：“不好玩吗？那就不好玩吧。”
　　他不知道，这是她少有地不讨好他人，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内心。
　　她也不知道，他那刻有那么点伤心。因为从小到大，他就参加大大小小的舞会宴会，跳交际舞是他如同吃饭般自然的事情，不管他喜欢这件事与否，她否决了他生命中的一件事，心中总会有些不舒服。
　　但是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他拿起一杯威士忌又放下，改拿一杯苏打水，问她：“去后花园走走吗？”
　　“还有后花园？”
　　“嗯，种了很多花，我记得还有个小池塘，去看看？”他许久没来秦家别墅了，也不知道是否还是以前的模样，但他只想尽可能描述得吸引她。
　　女孩乖巧地点头：“好。”

　　月色很好，温柔明亮，后花园的玫瑰和丁香长势也不错，有夜露挂上枝头，有躲起来蝉鸣蛙叫的小动物。一切都很配合陆成风想要的场景。
　　女孩拿着勺子挖着一块黄芝士蛋糕，细细地吃着，慢慢地走着。她偷偷瞄身边的男人，这样好看，这样梦幻。她恍然，而后又些许清醒：艾芳甸，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奢望？但是他邀请你跳舞，倒牛奶和柠檬水给你喝，又邀请你走后花园，或许不是奢望呢？如果真的不是奢望，你又要做出什么回应呢？
　　她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手里的蛋糕过半。
　　“小妹妹。”他说。
　　“嗯？”她意识到他在唤她。不知何时，何以来的称呼，他这样唤她。
　　“大学生活过得好吗？”
　　“嗯，大家对我都很好。”
　　“一切还习惯吗？”
　　“习惯的，做了很多以前没做过的事情，觉得很快乐很自由。”
　　他看看她，的确是眼中有光，看来她是真心快乐了。他想起那晚在海边她说了一大堆话，以及那时候眼底的落寞无助，他替她开心：“那就好。”
　　“秦颖家的花好漂亮，我记得你英国院子里也有很多花，那些也是你打理的吗？”那现在他回来了，又由谁打理呢？她紧接着脑海里又出现这个问题。
　　他轻描淡写：“那些，以前请园丁种和打理的，后来觉得麻烦，也就没有请人打理了。现在就任他们生长吧。”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话里有隐瞒，她也没有多问，眼神随意一扫：“这里竟然有秋千！”坐上秋千摇篮晃了起来。
　　男人驻足在那不动，看着她在秋千上晃来晃去，恍然如梦。
　　小时候，他们几家的孩子总是互相跑去对方家的花园玩，这个秋千摇篮就是他们常玩的地方。大约是秦颖有用心地维护这个秋千，现在依然崭新如故。
　　艾芳甸看着他出神，晃动的幅度也逐渐变小了。
　　她听见他轻微的一声：“阿研。”
　　他是看着她，出着神，呢喃出来的：阿研。定不是在叫她。
　　明月被薄雾卷云隐去，晚风吹动草丛沙沙，秋千停下来了，蝉鸣蛙叫还在继续。艾芳甸坐在那儿，想起刚刚自己那个奢望的念头，只觉得自己愚蠢又恶心。
　　她三下五除二把蛋糕塞进嘴里，收了收心，站起身对他说：“回宴会厅吧。”
　　陆成风收回思绪，看见艾芳甸扯着微笑的脸庞，才发觉自己又被过去拉扯。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但是他还是点了头。一见他点头，她立马跨大脚步先走了，走得很快，像是要尽快逃离一般。

　　一走进宴会厅，秦颖立马迎面逮捕了她：“真是的，找了你老半天，跳完舞就不见你人影了，去哪儿啦？对了，甸儿怎么会和陆哥哥一起跳舞？刚刚你们跳舞可是全场瞩目啊，啧啧啧，那郎才女貌……”
　　艾芳甸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秦颖嘴巴似机关枪不停：“是他邀请的吗？哦对了，忘了介绍，这是以前住我家隔壁的大哥哥，你们不像是刚认识的呀？说说嘛，是哪里认识的？”
　　陆成风随后而来，秦颖看见他，又问：“嘻嘻，刚刚两个人单独相处啦？讲悄悄话？还是……”
　　“小秦。”他唤她，提醒她话题抛得太多了。
　　艾芳甸回了回神，尽可能客观地描述：“噢，我之前去英国旅游，我们在那里见过，没想到又在这遇到了。”省去了其中的深深浅浅，只剩下平淡客观的描述。
　　“哟，那缘分可真是深呐。”秦颖阴阳怪气地对艾芳甸挑挑眉。
　　“别乱讲！”艾芳甸轻轻捏她的手，“秦秦，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秦颖抬头看了一眼宴会厅的大钟，故作惊讶地说：“哎呀，都九点躲了呢，从这里回去得一个多小时呢，得赶在门禁之前回去呀，被宿管抓到扣分了可就不好。”她又笑嘻嘻地对陆成风说，“陆哥哥，你回市区吗？方便捎我们一程吗？”
　　陆成风明白她的意思。
　　“不要麻烦陆先生了。”艾芳甸却抢先说了，语气僵硬，其他两人皆是一愣，“秦秦，现在放假时间没有门禁，不要麻烦别人了，我们自己回去吧。”
　　不妙。秦颖少有见到这样脾气的艾芳甸，默默瞧了一眼陆成风，只见他微笑淡淡，绅士地道：“我也刚好回市区的，我开了车，还是送你们二位回去吧。”
　　“不用了，太麻烦了。”艾芳甸发觉自己刚刚的态度似乎不好，立马刻意柔软下来，“谢谢你的好意。”
　　陆成风没有再勉强，往后退了一步，给她们让道离开。
　　秦颖摸不着头脑。明明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怎么说变卦的就变卦，说变脸的就变脸？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替他俩牵红绳的事情操碎了心，两个当事人倒是淡然如水。
　　虽然不知道今晚他俩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但她的陆家大哥哥的情路，似乎依然是不好走的。秦颖心里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