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梦症候群》初日玄璇

22、醒来？ 医院消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仪器的哔哔声。
　　床单的粗糙触感。
　　林川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灯，点滴架。他在病床上，手臂上插着针管，连接着吊瓶。
　　窗户外面是真实的天空——蓝的，有云，阳光灿烂。能听到远处街道的车流声，人声。
　　一个护士走进来，看到他醒了，露出微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川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我在哪里？”
　　“市立医院。”护士说，她检查了仪器，“你昏迷了两天。建筑工地事故，还记得吗？”
　　建筑工地事故？
　　林川努力回忆。画面碎片般浮现：他在一栋烂尾楼附近写生，突然地面震动，他掉进了坑里……然后就是黑暗。
　　“其他人呢？”他问。
　　“什么其他人？只有你一个人被送进来。”护士说，“算你运气好，那个坑不深，你只是摔晕了，有点轻微脑震荡。”
　　“可是……”林川想说陈浩、白薇、张凯、李明、小雅、苏媛……但话到嘴边停住了。
　　那些名字很熟悉，但面孔模糊。他们是……朋友？同事？还是……
　　“好好休息。”护士说，“医生晚点会来看你。”
　　护士离开后，林川试图坐起来。身体很虚弱，但能移动。他看向窗外——真实的城市景象，高楼，树木，行人。
　　那么真实。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右手掌心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新愈合的伤口，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割破后愈合的。
　　他不记得自己有这个伤口。
　　还有，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个数字纹身：
　　08
　　很小，黑色，像是用很细的针纹上去的。他从来不记得自己有纹身。
　　08。第八次循环？
　　不，那只是梦。一个漫长而恐怖的梦。
　　但为什么感觉那么真实？
　　林川按了呼叫铃。护士再次进来。
　　“我能出院吗？”他问。
　　“医生说你还需要观察一天。”护士说，“明天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我能用手机吗？”
　　护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他的个人物品：钥匙，钱包，还有手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开机。
　　林川打开手机。日期显示：2023年10月15日。
　　时间是对的。他记得自己是10月13日去写生的。
　　通讯录里没有陈浩、白薇、张凯这些名字。社交软件里也没有。
　　也许真的只是梦。
　　但那个梦太真实了。每一个细节，每一种感觉……
　　护士离开后，林川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301教室”、“烂尾楼事故”、“学校异常事件”等关键词。
　　大多是无用的信息。但有一个论坛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人记得那个循环的噩梦吗？”
　　发帖时间是三年前。楼主描述了一个噩梦：被困在学校教室里，不断循环，每次都会有人死亡。描述的场景和林川的“梦”惊人相似。
　　帖子下面有几个回复，大多是说“我也做过类似的梦”、“楼主电影看多了吧”、“建议去看心理医生”。
　　但有一个回复很特别，是一个ID叫“观测者”的人留下的：
　　“如果你真的经历过，并且还记得，请联系我。我们有一个小组。”
　　后面留了一个加密聊天室的链接和密码。
　　林川犹豫了几秒，然后点开了链接。
　　聊天室需要密码。他输入帖子中给的密码。
　　进入。
　　聊天室里只有几个人在线。他们的ID是：
　　陈浩_07
　　白薇_07
　　张凯_07
　　还有一个ID是灰色的，不在线：
　　林川_08
　　林川盯着屏幕，心脏狂跳。
　　他输入消息：
　　“我是林川。”
　　几秒后，陈浩_07回复：
　　“证明。”
　　林川想了想，输入：
　　“寂静是美德。顺从是生存。观察是禁忌。记忆是负担。遗忘是恩赐。循环是永恒。”
　　长久的沉默。
　　然后，陈浩_07回复：
　　“欢迎回来，第八次。”
　　“我们在老地方等你。”
　　“记得带上你的记忆。”
　　聊天室关闭了。链接失效。
　　林川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真实的天空。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掌上的疤痕，和手腕上的“08”。
　　梦，还没有结束。
　　循环，还在继续。
　　只是换了一个层面。
　　（第二夜·完）

作者有话说

　　第二夜结束了，还有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