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青梅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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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铮心想，我这是醉了？怎么悬在了半空了？
低头一看，更不得了，脚呢，身体呢？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手呢？怎么好像就剩两眼珠子了。
眼珠子……真的有吗？
“不要怕，”夏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你在我的意识里。”
眼前一片朦胧的绿色，逐渐清晰起来，原来是一片鲜翠欲滴的竹林。
“子川，就知道你躲在这里！”又一个夏钰的声音响起。
又一个，是因为这声音来自明确的方向。
秦铮回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到一身修竹色长衫的夏钰。
这个夏钰与他认识的夏钰不太一样，眉眼一样清秀，却有些青涩的少年气。
只见夏钰走近了，拢起广袖，雪白的手在空中一抓，一撕。
空气仿佛一幅画被撕开，一下子看到背后的空间。
画面之后，是一只竹竿搭起的大鸟窝，一个半大的男孩子坐在鸟窝里，猛然回过头。
秦铮心中一动。
竹林碧绿，那男孩子双眼黑白分明，纯净犹如水洗过的水晶，又仿佛光滑的墨色宝石，闪过清新明快的光泽。
“师兄，”男孩子嘟起嘴，委屈地低下头，“他们都不跟我玩。”
秦铮心里明白了，这就是夏钰要找的那个人，秦子川。
修竹色的夏钰，叹了口气，虽是少年，却带着一点不符合年纪的端正老成。
他像个长辈似的，轻抚男孩子的头：“修道是修炼自己，不要太在意别人，你躲在结界里，害得我到处好找。”
男孩子嗯了一声，可是还是撅着嘴，断断续续的抽啼。
“你也不要委屈，师兄们虽然有些苛责你，也是因为你平时太过顽皮，但你也没闲着是不是？今日炼丹比试时，远歌本来炼化好好的金丹，开炉却成了癞蛤蟆，师尊气得够呛，责罚他面壁三日，”夏钰有些责备的说道，“你前日在山下溪谷间捉的那只癞蛤蟆，我可是见过的。”
秦子川哼了一声，表示不承认，但眼里却多了狡黠讨好的意思。
夏钰不肯咄咄逼人，见对方没有否认，便知道他是承认了。
他不纠结此事，从后腰抽出一柄青色碧玉的长箫，“喏，南冥仙尊出使蓬莱仙岛带回来的贡品，东海寒玉打造的，送给你，喜不喜欢？”
男孩秦子川瞪大了眼睛，半颗泪珠子还挂在眼眶。
他挺直身子，规规矩矩跪在窝里，脸上有了喜色，却别别扭扭的不肯伸手去接。
及至少年夏钰主动把玉箫塞进他手里了，男孩看看箫，又看看夏钰，忽然一头扎进了夏钰怀里：“师兄对我最好了，为了师兄，我也会好好修习的！”
夏钰岿然不动，只是微微低下头，从秦子川的发间摘去一枚竹叶。
秦铮刚刚有些感动，就觉得眼前一黑，场景发生了变化。
天上的月亮很圆，一颗巨大的海棠树盛放出粉色的花朵，树下，少年夏钰长大了一些，一尘不染的白衣在地面扑散成巨大的玉兰花，而他规规矩矩的跪在树下。
“你还不回去？”夏钰低声说，“我罚我的跪，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在这里，若是被师傅发现了，我可救不了你。”
“不回。”树上传来声音，秦子川长大了一些，面孔更加清秀，身材也在抽条，眉眼间有了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气质，他藏在海棠花中，声音却是变声期，十分难听，“我还要赏月呢。”
“胡闹！”夏钰摇摇头，不再理会他。
树上的秦子川躺在粗粗的树枝上，悄无声息地将两条胳膊全都露了出来，他还在使劲的往上撸袖子，周围的蚊虫都被他吸引过来，他忍着，一声不吭。
任那些蚊虫围着他转，不时地偷眼望向夏钰。
场景再次飞快轮换，转眼到了一处水下，似乎是深湖大江之底。
夏钰矗立在水中，浑身衣衫荡在水中，像一只翅膀全张的大蝴蝶，而他的对面，身材已经完全长开的秦子川也是一副俊美青年的摸样。
秦子川的面孔上，有细小的气泡，水面的光直射下来，那些小小气泡像银色的小颗粒在面孔上闪着光。
而他的周围有一层半透明的弧形，是正在凝结的冰，秦子川看着青年夏钰，眼也不眨，直勾勾地。
冰壳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厚，就在冰即将彻底封住秦子川的时候，他忽然放出黑色魔雾，试图敲击冰壳。
本来圆形的冰壳，忽然向内生出无数透明的尖锥，长而锋利，全都将矛头对准了他。
秦子川垂死挣扎，徒手敲击千剑万仞，冰锥纷纷折断，而他也皮开肉绽。
夏钰似乎不能动，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用血肉铺路向自己靠近。
秦子川半个身子爬出冰壳，伸头，用最后一点力气，他吻住了夏钰。
秦铮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叫秦子川的人。
他心里空唠唠的，感觉自己论相貌论经历，好像都不大是人家对手。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早有白月光呀！
他落进无限虚空，五彩斑斓的光条在周围旋转，整个世界轰轰作响。
秦铮一阵头晕，使劲一眨眼，他一下坐实了，原来又回到了餐桌前。
“这就是子川，”夏钰的声音响起，“我记忆中的子川，你呢？你看清楚了？”
秦铮点点头，长出了一口气，赶紧喝了一大杯酒压压惊：“看明白，看明白了！”他赶紧说，“你这么痴情，我都不好意思下手了。”
夏钰听到“痴情”愣了一下，不过他没纠结这些小节，只是追问“那么，你好好想想，”夏钰探手抓住了秦铮的手腕，“你到底是不是子川，你到底有没有想起我？”
秦铮酒劲上头，又在夏钰的意识中，飘飘忽忽的疯跑了一场，酒气一阵阵上涌，天灵盖一跳一跳的砰砰响。
眼前一阵阵模糊，杯碟碗筷都在飘忽旋转，秦铮下意识地端起酒杯，喝水似的又喝了一大杯，他都感觉不到滋味了。
99%的内存都被酒精占满了，他用剩下的1%艰难运转。
若说是，那是撒谎，他的记忆里，一点前世影子都没有。要说不是，那就等于眼睁睁地放跑了大好的机会。
大美人儿正眼含期待地望着他，他现在要说是，他怀疑，自己提生么要求，对方都能答应。
他在夏钰脑海里看到的不仅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更多的，他明白，那是执念。
夏钰穿越千年而来，是因为他心里有执念。
这份执念他要不要加以利用呢？
“我……”他开口，撑着餐桌摇摇晃晃的站起，他想移凳子，离夏钰更近一些，结果自己一个趔趄向前跌去。
身旁的夏钰坐得稳，料事如神的伸出一只手臂拦住他的腰身，又将他按回到餐椅。
“你什么？”夏钰直视他，他对方醉酒的状态视而不见，一心想听他的答案，“你到底是不是他”
秦铮像一瓶装满酒精的酒瓶子，摇晃一阵之后，气泡带着酒精一直往头顶冲，他心里一阵阵发懵，一阵阵清醒。
发懵的时候想，不如将计就计吧，赶快生米煮成熟饭。
清醒的时候想，自己还不至于乘人之危吧，真相早晚有暴露的一天，自己无所谓，夏钰看起来又倔又古板，还不得活活气死。
这一刻，夏钰不近人情地按着他，不让他起身。他想借酒装疯，死缠烂打都不行。
很多个秦子川的身影在他眼前晃动，少年的清秀，青年的英俊，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时想撒谎，一时想坦白。
他心怀万千心思，驴唇不对马嘴地反问道：“你们是青梅竹马，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你是专程来找他的转世来了？”
夏钰眉头皱了一下，神色奇怪地看着秦铮：“你……你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是兄弟情，我是男人，他也是，你瞎说什么！”
秦铮：“……”
我可能真醉了。
秦铮知道夏钰有些古板，但是没想到对方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醉得坐不住，一边往地上滑一边嘻嘻取笑对方：“我确定肯定以及非常肯定你们不是兄弟情啊……！”
夏钰浑身僵硬，过了半晌他才颓废的说：“他临死前都在问我，他的心意，我懂不懂，我……其实一直都不懂，我追这么远，就是想问问他，到底是怎样的心意。”
秦铮目瞪口呆。
这特么的是航空级材料的钢铁直男吗？！
钢筋混泥土硬度达标摩天大楼的直男吗？！
他瞠口结舌地望着夏钰。
夏钰看他这幅傻样，随时都能被酒精彻底占领。于是他抓住秦铮的手腕，急切的问：“子川，到底是不是你？”
秦铮心中一声苦笑，感觉自己还是不够龌龊，不择手段。他仰靠在椅背上，强撑着打架的眼皮，反问对方：“是怎么样？不是怎么样？”
夏钰躬着身，俯视仰脸的秦铮，他神色认真地说：“你若是，我留下来保你一声平安无虞。你若不是……”他顿了顿，眼神中满是坚定，“那便是我打扰了，我还要去找他，直到找到，或者我的元神散尽，不能再找为止。”
秦铮渐渐闭上了双眼，在失去最后一丝意识前，他心里的只有一个念想——
算了吧，骗他干嘛，喜欢一个人，起码应该有真诚。
“我不是……”他低声呢喃，声音渐渐弱下去，“我不是秦子川，我是秦铮。不忍心骗你啊。”
说完，他便沉沉陷入酒精的陷阱，人事不省了。
夏钰放开他的手腕，独自静静坐了下来，拾起最后的半瓶红酒，他也不忘杯子里倒了，仰头一饮而尽。
酒于他，与水无异。
他真希望可以喝醉，好淹没这巨大的失望。
原来他又找错人了，千百年来，最最接近的一次，还是找错人了。
喝干最后一滴酒，他的目光转回秦铮。
秦铮仰头朝天睡在餐椅上，额头光洁，四肢修长，呼吸均匀。
这幅□□他不熟悉，可是气质脾气秉性他都似曾相识，实在是太像了。
他探身过去，近距离看着秦铮，打算把对方的样子记住，毕竟，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一个像子川的了。
窗外夜幕浓重，夏钰掐指一算，子夜快要到了，时光通道阻力最小的时候，是他离开的好时间，他叹了口气，起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停住脚步，回身拾起沙发上的毯子覆在秦铮身上。
顺手抹过秦铮的额头，古文“夏”字闪亮一瞬，他加强了法印效力，如果秦铮在这个世界有什么难处，遇到致命的伤害，那他也不会置之不理。
做完这一切，他手中腾起白色光芒，他站在客厅中央，准备撕开时间通道。
就在这时，书房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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