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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天安六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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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安六年,皇后诞下长女。
报喜的黄门骑马穿过南屿长街,铜铃一路响到临江。酒肆免税三日,百姓挤在屋檐下接赏钱,人人都说这位名叫平玉的小公主生来有福。
离宫城三条街的临江酒肆里,却有两个人从始至终没有抬头。
白袍文士何立把第三只酒盏推到桌心,对面的佩剑男子没有接。
那人名叫吴文,披着半旧玄色斗篷,右手虎口裂着一道新伤,血已经冻在指缝里。他像刚从一场不能见人的厮杀中脱身,眼底却比窗外春雨更安静。
“你忽然入京,”何立道,“总不会只是来请我喝酒。”
吴文笑了一下,从桌下牵出一个四岁的孩子。
孩子裹着不合身的短氅,困得眼皮发沉,右手却攥得很紧。何立低头看见他掌中有一枚乌黑铁牌,牌上没有字,只有一道似剑又似羽的旧纹。
“他叫意之。”吴文说,“是他娘起的名。”
“你的孩子,为何交给我?”
“因为跟着我,他活不长。”
酒肆门外忽然起风,酒旗被吹得猎猎作响。吴文望向北方,那里隔着万重屋脊,也隔着一座世人讳莫如深的风度深渊。
“他娘临终前只求一件事。”吴文低声道,“别让孩子握剑,别让他知道我是谁,也别让他靠近三样东西。”
何立眉心微动:“哪三样?”
吴文没有回答,只把酒斟满。
“有些事,不知道才能活得久。”
何立没有碰酒。他蹲下身,把手伸到孩子面前。
意之既不哭也不躲,只回头看了父亲一眼。吴文朝他点头,他才把小手放进何立掌中。
“孩子交给我。”何立说,“只要何家还有一口饭,他便不会饿着。”
吴文终于端起酒,一饮而尽。
他起身走进春雨,临出门时没有回头,只抬手摆了一下。
那是世人最后一次见到吴文。
多年以后,何立病故,何家把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送往北境。少年从死人堆里长大,还是握住了剑。
那枚无字铁牌始终贴在他的心口。
而吴文没有说出口的三样东西,也在十六年后,沿着一场公主大婚的暴雨,重新找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