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魂灯两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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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鹿眼看着木言方脸色青铁，转身要走，慌了。
他跟给他治手的人道：“不用治了。”
甩着形状不大对劲的胳膊就跑了出去。大仓鼠连忙追着两位主子跑。
吓得正要进来买书的人直愣愣站在门口，盯着梅花鹿那条诡异的手，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木言方见宗门的书铺不能去了，转而去师兄师姐们摆的小摊子。
梅花鹿很快就追了上来，他一边给自己正骨，一边道歉：“木师妹，刚刚是我不对。但你修行遇到了困难，可以来问我，信不过我也可以去梅雪峰问我家长辈，都不要钱的。你不用买书了，真的。”
木言方翻看着摊子上的书，没有理他。
梅花鹿见状，赶紧改变策略：“你想买什么？我付钱，作为赔礼，行不行？”
木言方淡淡看了他一眼，把书放在摊子上，转身走了。
梅花鹿眼巴巴跟着她走，随时准备着钱袋。
哪知木言方逛过了一个又一个摊子，只看不买。
梅花鹿摸不准她打算做什么，也不敢说话。
最后，木言方出了集市，往住处去了。
梅花鹿忍不住又道：“你的通枢境其实没有问题的，不需要看那种书。你、你，唉，罢了，左右你都不信我。”
木言方不语，回了竹屋，门一甩，将梅花鹿和大仓鼠都关在外面。
一人一鼠在夜风之中楚楚可怜。
木言方没有在集市上找到自己所需要的功法。原本书铺是最佳去处，但书铺把她赶出来了。而别的师兄师姐手上的书，都是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有的是价值不大的残本，有的则太偏激了，不安全，甚至还有把魔修的路子包装一番之后夹进正道功法里的。
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木言方闭目修行。不论如何，先把自己唯一的关窍练好了再说。
等到明日，假如还没有新的进展，她再与梅花鹿和好，之后去梅雪峰请教梅千寒。
第二日，她早早出了门，还用一块灵石从别的弟子手上换来一点有灵气的小点心，打算讨好梅花鹿和大仓鼠。
结果快等到中午，旁边的竹屋里也没人出来。
她看了看日头，该到今日师兄授课的时间了。她还想好好修行，不想缺课，只得收好小点心，自己去讲堂上课。
却不知本该在竹屋里歇息的梅花鹿此时正带着仓鼠坐在掌门身边，还换回了自己原本的躯壳。
下方诸峰长老都在，一个个满面愁容。
原因无他，下山斩妖除魔的弟子们都出事了，受伤的受伤，中邪的中邪，有几个干脆就联系不上了。
就连这辈里最有实力的狄文都受了严重的伤，如果不是被卢圆发现，回宗门帮他请求了支援，说不定狄文现在已经凉了。
众长老一片哀怨，梅千寒却事不关己道：“不过是一次历练罢了，这次派出去的弟子会遇到挫折，却不会有生命危险。”
引得其他长老怒目而视。尤其是门下弟子联系不上的那几位，更是激动不已：“你自己座下没有弟子，不知道失去弟子的痛。我门下的孩子，都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
立即有人附和：“就是就是。我徒弟拜师的时候，才比凳子高一点。他是我手把手教大的，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也有人气狠了，阴阳怪气道：“兴许我们不做到师叔祖那么绝情，所以修为才没有师叔祖高。”
“住口！”颜睦风脸色一变，“如今群狼环视，连我星南宗宗门内部都被妖邪闯入了三次，你们不想着如何对抗妖邪，难道还想在这当口闹内讧不成？”
下面果然安静了。
梅千寒这才不慌不忙道：“再等三日。若是三日之内失踪的弟子没有音信，我亲自出山找人。”
下面的长老忍不住皱眉。三日，对他们而言依旧太长了。
颜睦风则惊惧道：“师叔祖，你的身体……”
“无妨。”梅千寒冲他笑了笑，传音道：“我可不止有这一具躯壳。”
颜睦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是大能你可以任性，但你那备用的壳子是个什么级别？如果他没看错，好像是人家女娃修行到哪个级别，师叔祖就在壳子里灌多少灵气。别的不提也罢，不过你那点修为能够做什么？出去给魔修送菜吗？
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星南宗的顶梁柱们坐在一起，为日后如何应对妖邪探讨了半天。梅千寒提供了不少关于妖邪的资料，还有对付妖邪的诀窍，最后还拿出一叠图纸，说是关于宗门防御的布置，以及门中弟子外出行走时所持法器的改进方案。
各位长老这才消停下来，各自拿了自己这边能够完成的图纸，算是分好了工，打算一回去就要夜以继日赶制出来，争取早日让爱徒的安全得到保障。
“说起妖邪，”颜睦风有些好奇，“第一次和第二次潜入宗门的，都是潜伏在外门弟子中的普通妖邪，尚且不足为惧。但第三次进入的是何种妖邪？不知师叔祖能否为我们解惑？”
梅千寒道：“那是一种喜好收集人记忆的妖邪。”
“哦？”
“那妖邪应该是伤到了狄文，然后通过狄文身上的伤口，取走了他一部分记忆。之后便伪装成狄文的模样混了进来。我已经问过那妖邪了，它说它仇恨过得好的人，如果不能毁掉别人的幸福，它情愿去死。”
在座众人都大吃一惊，颜睦风摇头道：“妖邪的心态果然扭曲。”
梅千寒垂眸，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以前，我大师兄他认为妖邪是人心之中最强大的执念汇聚在一起的产物。那些执念深重的人，有的一辈子直到死都爱而不得，有的一辈子直到死都不能消除心中的怨恨，他们那口不愿意松的气，再加上天地间的邪气，便成了扭曲的妖邪。”
下方，云涧峰的肖长老附和道：“这些执念，害人害己。当事人自己想不开是折磨自己，凝聚成了妖邪又是折磨别人了。”
梅千寒没有回答。他的脚下，大仓鼠见主人心情不是很好，主动送上毛绒绒的身子，在主人腿边趁了趁。梅千寒轻声叹气，放下手炉，抱起仓鼠，揉揉毛。
大仓鼠：……
这位主子手上的戒指真是让鼠难受，是时候偷几个戒指跑路了。
颜睦风轻咳一声：“大事说完了，我们再来说说小事。诸位都知道，今年外门来了一个非常特殊的孩子，门门考核都是癸等，但最后一日的考核却被小师叔祖曾经用过的回雪剑认主了。”
众人点头，那孩子做出的事情自祖师爷开山立派以来闻所未闻，更何况那孩子入门不足一个月就撞到了三次妖邪，想让人不关注都难。
颜睦风道：“她如今已经突破通枢境了。”
众长老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齐刷刷看向掌门，“你莫不是在逗我”几个大字几乎要从他们的眼睛里迸出来拍到掌门脸上。
颜睦风道：“宗门的弟子入门时都点过魂灯，原本是用以监测弟子们的凶吉的。昨日管理魂灯的弟子发现木言方的魂灯亮得有些刺眼，仔细一检查，原来她已经是通枢境了。”
“不可能！”涂长老拍案而起，“那孩子入门的修为检查还是我做的呢，她那时是什么修为啊？炼体后期，在入门的弟子之中倒数第一！现在才不到一个月，你说她引气前期那就算是有进步了，要是成了引气中期那可以说是沧海遗珠，让我们宗门捡了个天才。但通枢境？开玩笑呢？”
颜睦风拿出木言方的魂灯：“证据在这里。”
涂长老哑了，过了一会儿，忍不住道：“左右，师叔祖也没有把那孩子收成徒弟的意思，要不我们……”
梅千寒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大仓鼠也蹿到桌上，人立而起，一双前爪抱着胳膊，一对鼠目熠熠生辉，非常努力地装出街头混混扛把子的样子。
云涧峰的肖长老不怕死，他道：“师叔祖又不愿意收徒弟，又不愿意别人收她，白白耽误了未来的顶梁柱。我门下弟子廉谷与她关系不错，若是师叔祖没意见，我认为，不如让廉谷代行师尊职责，教导木言方，免得年轻弟子不懂事走弯路。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记师徒之名。师叔祖，您看如何？”
梅千寒不语，弹了一下仓鼠的耳朵，仓鼠四爪翻动得飞快，化为一道风，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议事厅里安安静静的，无人说话。
众长老都在等待梅千寒的回答。
自与妖邪的大战结束之后，人族式微，有资质的孩子比起以前来，数量稀少得不成样子。难得一个好苗子，众人都不希望就这么荒废了。
倒是管理杂物的一位长老道：“昨夜我收到了书铺弟子的汇报，有一件事蛮新鲜的。”
众长老朝他投来闭嘴的目光。
别把话题岔开了，现在主要是得逼着梅千寒表态才是。
那长老浑然未觉：“你们所说的小天才曾来过书店，说是修行方面有困惑，去找了通枢境的书。”
众人不解，人非生而知之者，买个书解惑而已，正常正常。
“你们可知她看的是什么书？她看的书，都是在说突破通枢境之后关窍不足有什么邪道可以走，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天才，而是一个投机取巧的人。就算真是一个天才，那又如何？起码通枢境之后，她的修为将难有进益。”
众人面色一变。假如这事情属实，也难怪师叔祖迟迟不肯表态了。这孩子表面上看起来进步快，但实际上没什么培养的价值。
梅千寒脸色微沉。
就在这时，大仓鼠飞了回来，怀里抱着另一盏魂灯。
魂灯制式古朴，上面除了星南宗星月相映的标志之外，还有群鸟翔集的图案。魂灯外壳，青色的铜锈斑斑点点，彰显着魂灯悠久的年代，而魂灯的上下内壁光滑温润，犹如被人握在手中经年累月把玩的玉器。
在座的众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一盏不断燃烧了很多年的老魂灯。其上群鸟翔集的标志，正是梅千寒师父独特的印记——那时候，师父给弟子做魂灯的时候，都喜欢在魂灯上留下自己的印记，表明这是哪家门下的弟子。
众长老看看梅千寒面前的魂灯，再看看掌门手上的那盏，惊恐地发现，那两盏魂灯里的火焰相差无几。
梅千寒抬起魂灯，亮出灯座底部，只见上面刻着两个古字：米络。
众位长老倒吸凉气。
也有人结结巴巴提出疑问：“小师叔祖当时就是半步返神了，魂灯的亮度，不该只有这么一点。”
梅千寒道：“我师妹在妖邪来临时被妖邪吃了记忆，又在邪气浓厚的地方昏睡百年。如今她境界倒退、作为普通弟子再次入门，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众长老面面相觑，最后在魂灯的光辉下，承认了事实。
颜睦风也吃了一惊，他身为掌门，考虑的事情更多一些：“那，日后我们该如何对待小师叔祖？”
“一切照旧便可。”梅千寒小心地托起魂灯，起身往外走。
“她如今不知自己是谁，又在魔修手上受了很久的苦，别吓到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魂灯两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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