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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梧桐树下被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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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萧萧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汉子”这一点连她亲妈都认了。小时候,大家都说杜萧萧长得文静秀气,性格呢也是腼腆羞怯,长大了怕是要被人欺负的,于是,她妈妈就送她去学跆拳道,哪知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高中时已然成了个“社会姐”,好在杜萧萧还有个安静的爱好——画画。并且高考以专业分第一的成绩考进了小有名气的美术学院。可是,她这个未来艺术家还没修炼成靠谱的艺术家呢,艺术家的特殊“气质”她却都有了。整天头不梳脸不洗,就泡在画室里握着画笔画个没完,洗颜料的时候把水龙头开到最大,颜料水溅了满身满脸也不管不顾。到点就直奔食堂,路上的学生都侧目看她,待跑到食堂玻璃门前一照,玻璃反光中的自己,满身满脸点状红色颜料,头发凌乱地飘在空中,像极了一个刚杀戮完的女土匪,但她也只是无奈地撇着嘴耸了耸肩,大踏步走进食堂,留给众人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潇洒背影。
2017年5月14日,是母亲节亦是杜萧萧老妈的生日,杜萧萧瞒着老妈给辅导员请了假,想给她一个惊喜。但恰巧那天学校有点事,路上居然又堵车让她误了下午最早的一趟火车,总之就是一波三折,杜萧萧下火车时已是黄昏。她匆匆在火车站附近一家蛋糕店买了个精致的小蛋糕,便坐上了的士。
“大济南!我杜萧萧终于回来啦!”杜萧萧站在熟悉的小镇街头,大吼一声。所幸街上没有多少人,唯有的士司机用看智障的眼神瞥了她一眼,然后一溜烟把车开跑了。杜萧萧脚步轻快地朝家的方向走去,走到街角一棵梧桐树下,不禁诧异,“这棵梧桐树居然还在这儿!”杜萧萧喃喃道。
这棵梧桐树从杜萧萧记事起就站在这里了,据说树龄大约已有千年。小时候杜萧萧经常生病,隔壁的张奶奶还让她认了这棵梧桐树当干妈呢,后来她每天上学放学都要跟这棵梧桐树打个招呼。“我去上学了,干妈!”“我回来了,干妈!”,每当此时,同伴们都要挤眉弄眼地笑话她好一阵。上初中的时候,街道要改造,政府曾经要移走这棵梧桐树,是镇上一些德高望重的老者极力阻止才保住了这棵千年古树。后来陆陆续续传来一些消息说梧桐树还是要移走,因为小镇发展越来越快,路也越修越宽,梧桐树屹立在那儿着实不妥。但终究也还是没有动静,因为镇上的老居民一直相信老梧桐树站在这儿千年之久,一直都在庇护着镇上的居民。那时候杜萧萧每次放月假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奔到街角去看看老梧桐树还在不在,每次看见它还安静地站在蓝天下,宽大的叶子像手掌一样在风中摇曳着,似乎在和杜萧萧说:“放心,我永远不会倒下。”杜萧萧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动。
现在,老梧桐树又在她眼前了,还是那么高大挺拔的样子,树干似乎越来越粗壮了,大概要四人才能环抱。苍翠的树枝一直延伸到了蔚蓝的夜幕中,夜间有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月亮在宽大的梧桐叶子间熠熠生辉,偶有薄薄的流云拂过,月亮的光辉稍显黯淡,但梧桐叶子依然绿得发亮。诶?不对!这叶子……亮的古怪!杜萧萧突然发觉梧桐树叶子都发出仿佛荧光一样的点点光芒,那幽幽的绿光,透着股寒意,像极了黑夜里狼的眼睛!但仅仅只是一瞬间,那光芒便熄灭了,紧接着树上的叶子便都纷纷落下,在地上迅速枯萎,杜萧萧大惊,这都什么情况!而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杜萧萧回头看见两三个醉醺醺的地痞模样的男子正在拉扯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向这边走来,女孩刚开始还在怒骂着“混蛋!我又不认识你!快放开!”,后来被身强力壮的男子拉得一个趔趄跌倒在地,男子对着围观的几个人大声说:“这是我马子,给我戴绿帽子了,我教训她几句,你们他妈的别管闲事,都给老子滚开!”女孩刚要辩解,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矮胖男子不由分说地给了她一巴掌,转而狠狠瞪向围观的人,众人见此情景便都渐渐散开。倒在地上的女孩在路灯下瑟瑟发抖。杜萧萧躲在树干后看着,女孩哽咽着哀求着领头的男子,“威……威哥……威哥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我一开始就说好了……我只陪酒……”,叫威哥的男子一挑眉,吸了口烟眯眼看向瘫倒在地上的瘦弱女子,“你刚刚不是说,不认识我吗?怎么,现在又来求我?你当我是傻子吗?放了你?想都不要想!”说罢,威哥丢掉烟,冲另外两个男子一示意,女孩就要被强拉上旁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杜萧萧看了看手里的蛋糕,又想起妈妈说的“不要多管闲事”,想转身就走,但又没有办法不听女孩的哀嚎,终于还是攥了攥拳头,将蛋糕放在梧桐树遒劲的树根旁,大踏步从树干后走出来。
“等一下!”杜萧萧的声音中气十足,几个小混混都是一惊,待回头见是个面容清秀的女子,都不禁面面相觑,随后露出猥亵的笑容。 “小姑娘,不要多管闲事哦!或者,你想和哥哥们一起玩?”戴着大金链子的矮胖男子用一双色迷迷的小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杜萧萧,叫威哥的那个男子亦是一脸邪笑,摸着下巴向杜萧萧走来。直到威哥走到杜萧萧面前站定,杜萧萧也不曾表现出惧怕,依然昂首挺立着,眼睛里似乎还带着笑意,威哥脸上拂过一丝诧异,但随即便消失。“你认识她?”威哥仰着下巴问杜萧萧。
“不认识,但你们没有权利带走她。”杜萧萧语气平静。
“哦?那我一定要带走她呢?”威哥戏谑的口吻中带着些许震惊。
“那就要看你们能不能过我这关了。”杜萧萧依然平静地看着面前散发酒气的男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听,这小丫头片子多大的口气。”威哥转向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即将杜萧萧围住。
“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威哥又点燃一根烟,斜斜地叼着。
杜萧萧迅速打量着面前的两人,好一个猪肉炖粉条组合!一个肥头大耳没有下巴,一个精瘦精瘦像根竹竿。杜萧萧无奈摇摇头,旋即便抓住了“竹竿”的手腕,使劲向外折,“竹竿”吃痛大叫,杜萧萧立马用手肘狠狠捅向他的胸口,顺便附送一个后旋踢,“竹竿”刚倒地,一旁本打算看热闹的胖子慌了神,没想到眼前这个身材纤长匀称的小丫头这么厉害。胖子左右看看,威哥正用眼睛瞪着他,仿佛在说“连个小丫头都搞不定,真是废物!”胖子突然面露凶相狠狠盯着杜萧萧朝她走来,杜萧萧已经摆好三七步刀手的架势,只见那胖子跟坨肉球似的,脸上的横肉一跳一跳,脖子上的大金链子也一颤一颤的,杜萧萧放下手上的招式,抱着手臂无聊地打量着他,待他走到跟前,杜萧萧一指天空,胖子张着嘴往天上看去,下一秒就被杜萧萧一个勾脚放倒在地,大金链子磕到门牙,“叮”的一声响。胖子捂着嘴看向杜萧萧,又看看威哥,刚想爬起来又被杜萧萧一脚踹翻,胖子挣扎着爬起来要去抓杜萧萧的脚,只见杜萧萧一脚飞踢过去正中胖子的手臂,“竹竿”摇晃着奔过来,被杜萧萧一个前踢正中裆部,“猪肉炖粉条组合”头撞头滚到一起哀呼着“哎呀哎呀”,威哥脸上大变,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要拉着已经吓得脸色煞白的女孩上车,杜萧萧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对着威哥就是一个过肩摔,威哥还有两下子,没有倒地,反而反手扼住了杜萧萧的脖子,杜萧萧连退几步,直退到老梧桐树前,杜萧萧抬脚要踢,却被威哥制住,情急之下杜萧萧摸到了生日蛋糕,便空出抓住威哥的右手,抬手将蛋糕狠狠砸到威哥的头上,蛋糕包装破开,蛋糕糊了威哥一脸;杜萧萧趁他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立马踢中他的小腹挣脱束缚,想要拉着女子逃跑,哪知身后的威哥此时已是愤怒至极,居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逼近杜萧萧二人,杜萧萧心想真是个地痞小混混,防身的武器也不过是把水果刀。
但身边的女子却吓得脸色煞白,躲在杜萧萧身后颤声道:“要……要不我们报警吧……”
“报警?哼!老子就是这个镇上的头儿,知道我爸是谁吗?十年前杀了公安局局长,都没人敢抓他……”旁边的胖子和瘦子听到这番话立即惊得目瞪口呆,支支吾吾地示意威哥闭嘴,威哥此时也猛然发觉杜萧萧的目光一凛,心知借着酒劲说错了话,正在后悔,杜萧萧却反而朝他走来。
“你刚刚说的,十年前的公安局局长,是不是,姓杜?”
杜萧萧的眼神仿佛尖刀一样透着尖锐的寒光,威哥顿时酒醒了一半。“不……不是!关你什么事啊!”
杜萧萧眼圈发红,咬着牙逼近威哥,“说,是不是!是不是!”她一把掐住威哥的脖子,狠狠地,似乎要使尽浑身气力,威哥没料到杜萧萧反应这么大,来不及反抗,脸色由白到青,喉管里“哧哧”作响,眼睛瞪大,其他人见状忙奔上前拉扯两人。杜萧萧手腕力气极大,又处在极度愤怒中,眼看威哥舌头都要伸出来了,突然,杜萧萧身体一软,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撕扯出一道口子,然后越撕越大,疼痛也越来越深,她不禁跪了下去,才发现白色的短袖已经染得鲜红,心口插着一把水果刀,殷红的鲜血缓缓流淌着,一滴一滴落在枯萎的梧桐叶子上,溅起一朵朵盛开的花朵,意识渐渐模糊,她倒在地上,看见一脸惊恐的威哥似乎在很远的地方说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一胖一瘦两人更是手脚哆嗦着站在威哥的身旁,张大嘴巴望着发生的一切,那个女子捂着嘴巴朝她奔来,远处有若隐若现的警笛声传来…………
一瞬间,杜萧萧想起自己怕是要死了,听说人死之前脑海里会像放电影一样回放自己经历的一生,杜萧萧有点想她妈妈,也想那个十年前因公殉职的爸爸。但这一刻,她的脑海里却没有办法浮现出他们的身影。此刻,她想的却是——梧桐树。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她经常从梧桐树下走过,如果有梧桐叶子恰巧落在她身上,她就把它捡回家,放在床板下压着,待干燥后她就拿出毛笔写上自己的愿望或烦恼,然后放到梧桐树的树洞里,奇怪的是,好多小的愿望她都实现了。
杜萧萧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眼睛沉得抬不起来,身体的疼痛让她感到仿佛被绑着一块大石头投入了深海,四周越来越黑,越来越静,仅存的一点点意识想的却全是梧桐树。她突然想起,既然如此,那梧桐树能不能帮我,我不要死!
耳朵里,突然传来一声飘渺空旷的呼喊,似乎在叫她,但不是她的名字,他风铃般的声音喊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婉婉,你可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