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同样惆怅 实在是…… ...
-
江城公主府。
宜合的新公主府，可以称得上是江城最美的地方了。
因为她再这里拥有了一座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水榭花园。园中姹紫嫣红的花朵次第开放，不会凋谢，一季凋谢总有另一季的接替上，可以说得上是花不败。
女人对花朵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何况是爱花惜花的宜合公主呢。
花朵簇拥的凉亭内，面对面坐着两道身影。
石桌上摆放了两盏青釉茶杯，也是互相对望。
而在凉亭不远处的假山旁，同样有两道身影，在大树底下，一个背靠大树，一个坐在老树枝上。
同样的青绿色，却是不同的款式。同样的面容，却是不同的神情气质。
绿竹擦着额头的汗，遥望着远处凉亭中的两抹身影。
“姐姐，这里……可好？”
青萝抱着青玉剑，背倚大树，道：“能有什么不好？”
绿竹仰头看着她。
“……与帝宫并无两样。”
“那至少……”绿竹道，“比帝宫自由多了。”
“自由？”青萝轻笑一声，“不过是另外一座牢笼罢了。”
“怎么你与郡主说得一样。”
“哦，是吗？”青萝一笑，“那不愧是我青萝选的对手。”
“姐姐……你还在怨恨郡主？”绿竹小心询问道。
“怨恨？我能怨恨她什么，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罢了！”青萝收了远眺的目光，低头看着绿竹，见她神色有异，自然知道她仍有话想问，只是，她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在郡主府可好？”她问道。
“我自然好！”绿竹笑道，“郡主又不需要我保护，还处处维护我，我算是啊，赚到了！”
“……你就这么喜欢郡主？”青萝刚说完便后悔了，立刻转了画风，“你好……便好。”
绿竹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只是，郡主与青萝的矛盾，却不是她能轻易化解的。不然，这么多年了，青萝也不会依然如此态度了。
她不喜欢郡主，而她，却喜欢郡主喜欢的不得了。
本应该是心有灵犀的一对姐妹，却在对宜珠郡主的问题上，产生了如此大的分歧。可是，她们却互相允许，允许对方的恨，也允许对方的爱，这对她们姐妹的感情，毫无影响。
“……姐。”绿竹定定的瞧着青萝。
“起风了……”青萝仰头，让发丝随风飞舞。
风中吹起小小的花瓣，轻轻的跌落在石桌上，慢慢躺了下来。
宜合拾起那枚小花瓣，放在了手心上。
她的眼睛明明含笑，可是在宜珠看来，却藏了许多的悲伤。
“三姐姐……你们？”
“我们……”宜合抬头对着宜珠一笑，“很好。”
她的表现不怎么好，一眼就被看了出来。
“这是对外的答案。”
“是。”宜合没有否认，“对你的答案是……不好。”
“她欺负你？！”宜珠生气道，“他在那里，我非要……”
宜合伸出手来，握住宜珠捧着茶杯的手，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并没有。”
宜合继续道：“拜堂成亲那夜，对我来说……那样的漫长。不是新娘子带着期待的漫长等待，而是像煎熬一般，令人痛苦的漫长。”
“……三姐姐。”宜珠反握住宜合的手，哀伤的望着她。
“我蒙着盖头，就那样静静的坐在床边，等着……我一直在等，我以为会等来一个期待的答案，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现实的嘲笑。”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一夜，我们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宜合轻声叹了口气。
“怎么会？”
“他那晚喝了许多酒，但是我看得出，那并不是喜悦的喜酒。”
“他进来之后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若不是我听到了那鼾声，我可能会傻乎乎的一直坐着等到天亮吧。”宜合无奈的笑道。
“……他没有掀盖头？”宜珠惊诧。
宜合摇摇头，“他睡得那么香……”
“所以你也没有摇醒他？”
“……我不忍心。”
“那你就忍心让自己难过？”
“……毕竟是我选择了他。”
“就算他不满意，也不该由你去承担他的这些不满！”宜珠握紧宜合手，哀怨道，“毕竟……你是喜欢他的。”
“……可是，他并不知道。”
“那就告诉他啊！告诉他你是谁！”宜珠激动道。
宜合无奈叹息道：“……他一早就出门了，我并没有机会见到他。”
“那就等他回来！他总要回左府的吧！你肯定有机会告诉他！”
宜合却摇了摇头。
宜珠不明白，“为什么？”
宜合低头，无奈的一笑，“你说……我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三姐姐。”宜珠使劲摇摇头，“你的决定没有错！是他这个榆木疙瘩没有清醒！你放心！我一定会告诉他，你是谁，让他想起你！”
“万一……”宜合轻声道，“他并不记得我呢。”
“那就……打到他想起你！”宜珠扬起握紧的拳头。
宜合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样子，当然知道她这是玩笑的话，是为了让她舒心一笑的玩笑话。
她放下宜珠举起的拳头，笑道：“你啊，就知道哄我开心。”
“那最重要的就是你开心啊！”宜珠眼神坚定的望着宜合，道，“你当我哄你开心也好，当我说实话也罢，只要你不伤心难过就是我最大的喜悦。”
“伤心？难过？”宜合一笑，“我伤心的是他没有认出我，我难过的是这一切好像都是我自己自作多情。多么令人懊恼啊。”
“三姐，你的伤心难过时必然的。”
“必然的？”
“因为你的期待值与现实不成正比了啊。”宜合有点听不懂宜珠再说什么，宜珠解释道，“你期待嫁与左探花，成就你的一段好姻缘。这是你的期待值。可是，左探花却并不认为这是他的好姻缘，所以并没有表现出你期待中的样子。这是你的现实。所以，两个没有均等，你心里有了落差，自然会伤心难过。”
“只是，有一样，你们却是相同的。”
宜合疑惑的望着宜珠，却听她道：“……至少那一晚，你们的心情时相同的。”
“那我是该喜还是该悲？”
“三姐，你要放低你的期待值。”
“放低我的期待值？”
“不要去期待你和他的美好。对于你来说，他是个陌生人，对于他来说，你也一样是个陌生人。对于一个陌生人，素不相识，你如何去期待那些不知会不会有的事情呢？”
“不要去靠想，去看实际中的作为。”
“三姐。”宜珠道，“你等他回来一定要告诉他，你们儿时的事情，哪怕他忘了你，起码你记得他，至少这样，你不会留有遗憾。”
“你的这些胡言乱语为何听起来好像有那些一点道理？”
“那……可中听？”
“勉强听一听还可以。”宜合一笑。
“三姐就会欺负我。”
宜合拾起石桌上的花瓣，松开手掌，任由花瓣随风而起，她的声音也幽幽的随风而去，“我只怕……他已经有了心上人。”
“不要去想，去看。”
“我看的出。”宜合道，“从他的表情。”
“那又怎样？”宜珠不以为意，“你是父王赐婚，锦龙国全民见证，他还想怎样？悔婚吗？抗旨吗？牵连家族吗？再说了，你可是堂堂锦龙国三公主，是他配不上你，以你高贵的身份，还敢有人跟你三公主抢相公，她是活得不耐烦了嘛！”
宜合看宜珠那土匪般的痞子样，忍不住掩嘴一笑。
“即便如此，我成全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三姐，你真是大方。”宜珠不太认同，“再说了，这一切不过是你的……无凭无据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
“万一，他只是单纯讨厌这道圣旨呢。你知道的，读书的人多少有些脾气。万一，你们以后日久生情，万一，这就是你们天赐的大好姻缘呢？”
“你就舍得让这么一段大好姻缘……没了？”
听了宜珠的话，良久，宜合才道：“……不舍得。”
“这就是了。你们这才哪到哪，以后的日子还那么长，万一患难见真情了呢。”
宜合的心终于稍微安定了下来，宜珠的心也安了下来。
“有时候……”宜合突然道，“我真分不清，到底你是姐姐，还是我是姐姐。”
“嗯？”宜珠一愣。
“你的话语，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宜合道，“我只道你是功夫好，没想到脑袋瓜也不错，看事情的眼光总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我这是文武双全啊！”宜珠得意道，“我闯荡江湖的时候，在那些小商小贩手里看了不少杂记绘本，这可是你这个身在帝宫的小黄鹂能比的。”
“是是是！佩服！佩服！失敬！失敬！”宜合立即起身，躬身装作行礼的样子。宜珠也装模作样的起身，躬身回礼，笑道，“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你呀！”宜合趁着她低头，顺手刮了刮她的鼻头，这才满意的回座，笑问道，“看你的样子，你与宫都尉恩爱有佳了。”
“嗨，三姐说笑了。”宜珠摆摆手，“没那么夸张。”
“那就是有一点了。”宜合笑。
“我才不管这些呢，只是，如果宫羡仙他有了心上人，我就……”
“你就怎样？”
宜珠伸出五指，缓缓张开，又缓缓握拳，小声并坚定道：“他既然已经归了我，那自然就是我的！谁要是敢觊觎我的相公，我就……插她双眼、扎她肚子、打断她的腿，将她仍在大街上！”
“噢，厉害！厉害！佩服！佩服！”宜合装作害怕的样子，继续道，“小女子自叹不如。”
宜珠哈哈大笑：“我也不过是说说罢了！这些手段，对付那些土匪山贼恶霸还行，用在这些女流身上？还是算了吧。”
“你倒是惜花。”宜合笑道。
“可是……”她话锋一转，轻声问道，“万一……宫都尉心里有别人呢？”
话音落，花瓣落，不偏不倚，刚巧落到了宜珠摊开的手中心内。
“那就看我爱他有多深。”
宜合不太明白。
宜珠望着手掌心中那朵小小的花瓣，轻轻捻起，举起来对着宜合一笑，轻声道：“爱得深，喜欢的紧，那我就学三姐姐……成全他们！”
话语随着风起，渐渐的被清风吹散。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同样惆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