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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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赵家。
酒红色的福特车刚刚拐进斜烟巷，远远就望见有个丫头站在路边不住地朝着巷口张望。司机轩叔露出搭了一眼后视镜说：“瞧着，府里果然是着急了，冬瓷这丫头都跑到门口等着六姑娘了。”
“轩叔，来得及的。”后排传来柔柔淡淡的一道女声，嗓音清凉却有力。来不及等车子稳稳停下，冬瓷便急躁躁地上前开门：“我说小姐，太太不是都打过电话到学校，让您今天务必早点放学回来吗？怎么还耽搁到这个时候？”
车门打开，杏黄色缎面素鞋先落地，随即被蓝白色长绒袍迅速遮住，赵青时一边下车一边伸手去掐冬瓷的胳膊：“说过多少次了，还这么毛躁，小心阿娘罚你板子。”语气不矜不躁，露在长袍外面的月白色半襟小褂更是趁着脸色从容，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瞪圆，边说边向府里走去。
冬瓷绕道另一边去拎赵青时下学带回来的书本和换下来的鞋子：“三太太才不会罚我呢，谁不知咱们太太最知道心疼人了，再说了，是太太吩咐在门口等您的，说您一下车就立马回素云院里换衣梳洗，不必过去请安了。”冬瓷一边跟着自家小姐的脚步一边不忘回头向司机轩叔福了福身子。
刚穿过赵府门厅，果然看到院里的人进进出出忙个不停，一路上不断有人福礼叫着六小姐，冬瓷掂着小碎步紧紧跟在青时身后，“今早上您刚出门，五少爷就亲自把衣服送来了。上次试过之后说是腰身不太合适，也是五少爷帮着开车送到城西的荣式裁缝店给改的呢。对了，听福妈说，今晚上会有好多相熟的少爷小姐过来，太太还吩咐，一定要把戏院和舞会隔开，省得扰了年轻人的兴致……”
听到这里，青时才回了一句：“母亲做事一向稳妥，只是实在没必要费这个心思。”
“那还不是因为老爷最心疼小姐了，当年青梧小姐和青漪小姐的成人舞会也不过是请了本家人过来热闹一番……”话没说完，冬瓷猛然没了声，抬头望望青时的脸色，又缓缓岔开了话题，“攸宁表小姐和扬灵表小姐吃过晌饭就过来了，这会儿正陪着三太太说话呢。”这两位表小姐是冯家的近亲，正房太太冯唯臻娘家显赫，几个姐妹所嫁之人皆是非富即贵，而家里唯一的幼子如今也是北平市军政一把手，冯氏长子、赵家二少爷靑岐便是在冯舅的安排下入伍南京，如今历练十年有余，前途正好。
果然，刚进素云院，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咯咯咯的笑声，攸宁性子文静，必定是直爽的扬灵才会这样毫无顾忌。守在门口的丫头浣雪一脸笑盈盈地望向青时，隔着老远冲她福了福身子便转身进了内屋通报。
“阿娘，我回来了。”青时推门而入，一抬眼便看到屋里程氏正被扬灵逗得笑弯了眉眼。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青时上前握住程氏的手，细细打量着她今天的气色。程云熙眼里的笑意还未散去，一边缓缓开口一边帮女儿解开外袍的系带，“你扬灵表姐说，今晚上太太请了梅先生过来镇场，说不定晚上还要登台呢。”
青时起身将袍子递到冬瓷手里：“梅先生也来了吗？听闻他可是不会轻易过府的，那今晚上阿娘可有耳福了。”
话刚说完，扬灵便接过了话茬：“那可不，怎么说舅舅在政商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这个面子梅先生还是要给的。”
攸宁笑着过来佯装要敲扬灵的额头：“今晚的主角都来了，你要不要再把刚刚学梅先生的戏段再唱一遍？”
扬灵笑嘻嘻地拉着青时往外走，“才不呢，有小时在，还轮得到我吗？早就听说五表哥给小时从欧洲定制了一套洋装，好不容易等小时回来了还不带我过去开开眼，小时今晚上一定要艳压全场才行。”
攸宁笑着跟了出去，冬瓷手里挽着外袍，急急地向程式福了一礼也赶紧跟了过去。
候在一旁的福妈过来帮她换掉微凉的茶水说：“过了今儿晚，咱们的软软小人儿也就满18岁成人了。”程式看着她们几个表姐妹渐渐远去的背影笑而不语，眉头却轻微地蹙着。
衣服刚拿出来，耳边便是扬灵咋呼呼的惊叫声。“呦，赵青川眼光不错嘛，这样的裙子也就只有小时能衬得起了！”
攸宁也用手细细摩挲着衣架上的礼服，粉白的颜色娇矜而不张扬，收过线的腰口处，用碎钻挽了一朵海棠花的样式，坠在裙角的珍珠，粉白两色间或着散落了一圈，裙身外面还衬了一层细软的欧根纱若隐若现，而八分长的袖口处，也用与腰身同色的碎钻细细缀了一圈收紧。
“青川表哥一向最疼爱小时了。”攸宁散散地飘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惹得青时红了脸，“自家兄妹，也难为五哥费心了。”
不多时，院里小厨房派人过来传话，问两位表小姐是否一起用食，说是用食，其实无非是怕晚上的宴席不宜吃饱，临时垫一垫的，扬灵听了却连连摆手说：“不用麻烦云姨费心了，我跟姐姐马上就回去的。”话说着眉眼冲着青时往上一挑，“毕竟小时妹妹这么好看，两位当姐姐的也要赶紧回去换个衣服不能给妹妹丢脸了不是？”
“哦，是吗？”青时故意恍然大悟般拉长了尾音，一双细长的眼睛闪闪地瞄向攸宁。
“我可听说今晚的舞会，程韫哥哥也是要来的……”攸宁心神意领，可刚出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扬灵恼恼地打断：“我的好姐姐赶紧回去了，再不回真的来不及了……”一边说着一边推搡着攸宁往屋外走去，“小时妹妹好好打扮，晚上见啊……”
两位表小姐离开好一会儿了，青时的眼角还挂着笑意。“小姐，为什么一听到表少爷的名字，扬灵小姐就又气又恼的，表小姐是不喜欢表少爷吗？”冬瓷端了几样简单的小食进来问道，青时眼珠子转了一转：“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了。”
冬瓷长长地“噢”了一声，“像小姐喜欢唐少爷的那种喜欢吗？”
“没大没小！”青时顺手拿起一颗剥过的糖栗子丢向冬瓷，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娇恼，“再胡说就把你关后院黑屋里。”
“小姐才不会呢。”冬瓷捡起地上的栗子放在备用的食盘上，又问，“那小姐打算穿哪双鞋子去舞会呢？我看之前唐少爷送的那双就挺好……”
“冬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