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所欲》飘风骤雨

2、绿绮 “今日的佛

　　“今日的佛经抄完了，外面下雨了，你们找个匣子装了送去，免得风吹雨脏了佛经。”

　　林悦目把一摞抄好的佛经放进侍女手中的匣子里，把佛经真本整理归入书架，找了把油纸伞出了门。

　　林悦目极喜欢三月的雨，凉丝丝的却不冷，空气里都是泥土味。雨不大，路上却没什么行人，只依稀听到几声孩子的笑声，还有妇人剁菜陷的声音，嘟嘟嘟个不停，这些都是她从来没体会过的烟火气息。

　　“老实点，再想逃跑割了你们的舌头下酒！”街旁一个几根木头撑起来的棚子里，一个粗壮汉子冲几个笼子吼。几个笼子所在的地方黑漆漆的，笼子上盖了一层黑漆漆破烂烂的布，然而只能盖住一小部分，笼子里也黑漆漆的，隐约好像有什么在动。

　　林悦目好奇的慢了下来继续听他说些什么。

　　“你们这些赔钱娘们儿，到现在还没卖出去，老子下雨给你们个麻袋披着都是老子仁慈，再折腾给你们卖窑子去。”这些笼子里装的竟然是人？！

　　林悦目微微抬起伞，眼睛扫过几个“赔钱货”，忽然身形一滞。压低伞走了过去。

　　粗壮汉子见来人衣着朴素，身段窈窕，可伞压得低，也不知是不是个美人。想了想，“小姐，我们这里是卖人的。”

　　林悦目走近一个笼子，蹲下来，掀开布，随即闻到一股恶臭，顿时感觉鸡皮疙瘩起来了，强忍下，“看我。”

　　笼子里的人因为空间逼仄，整个人是蜷缩在笼子里的，一双黑漆漆的脚蹬着笼子，头顶着笼子，头发乱糟糟的盖住了脸。听见林悦目的声音，才艰难的转过头来看她。

　　“小姐，您身上有一股干净的檀香味。”声音柔软而低哑。

　　第二天，林悦目还是这个时间来了，给了汉子一个沉甸甸的袋子，然后走近打开了她的笼子。
　　“可还会走路？”她的声音无法找到一种合适的词来描述，让人听了会感觉这个人十分冷清。不仅是她的声音，还有她的脸。从永远修剪的整整齐齐的弯月眉，还是她眼头圆钝，而眼尾上挑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到她苍白的脸色，像初冬的天气一样冷清。

　　她身上还是干净的檀香味。

　　等绿绮数年后回想起这天，她仍然记得，“那时候恰好雨停，她收了伞，伞面是山水纹样。我被关久了，又饿，走不动路，她就一手拿着伞，一手拉着我的手腕拖着我走。走着走着她也走不动了，就半拄着伞硬走，走到家，伞也坏了，她躺在床上脱下衣服，我才看见她膝盖上都是紫的。我洗澡的时候偷偷问倒热水的小丫头，才知道她为了求侯府夫人买我，跪了好几个时辰。跟她母亲一样冷清一样倔。”

　　“从今往后，你就是有户籍的人了。”林悦目在几个月后才再次出现，掏出一本小册子从她眼前晃了晃，然后又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