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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球 “他才看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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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人以为自己已经深陷到绝望之中无法拯救时,希望的萌芽就会冒出一点点,就一点点而已,让人产生看到曙光的错觉。
“欸领导,我出去打球了啊。”海夜正坐在玄关的小台阶上认真地系着脚踩着的新球鞋鞋带,头也没回地大声叫唤,怕对方没听到似的。
“我说海夜小同学,这大中午的你不躺在这恒温空间里睡个觉吃个瓜什么的吗。”回答的正是卧在沙发上的海夜同学的老娘,袁英兰,海夫人。她的视线,好像也没离开液晶电视。
“天儿这么好,正好出去溜达溜达打打球什么的,有益身心健康。况且我还在长个儿呢,晒太阳正好补钙。太后您好生休养着,小的这就告辞了,拜拜了您呐!”海夜站起来抖了抖衣服,提起装球的网兜。
“没准儿你能给我钓个儿媳妇回来呢,是吧。”袁女士的眼光始终停留在荧屏里纠缠不清的男女主上没有移动过,手边还放着一包满当当的瓜子。
海夜贫上瘾了,又回嘴:“是啊!这张俊俏的小脸蛋儿好歹是继承他母亲大半的风姿,怎么会没有桃花运呢。”
袁女士听完心里暖洋洋的。
这臭小子,还是那么招人喜欢。
“那好啊!你去捡一个回来,没带个人回来晚饭的土豆烧牛腩你吃土豆,我吃牛腩,排骨年糕,你吃年糕我吃排骨。”说罢这位女士将瓜子皮精准的投进垃圾桶。
“不是吧,这也太狠了领导,虐待祖国未来的花朵的啊。”
袁女士往玄关一瞥,一道浅蓝色的身影闪了出去,随即门被“哐”的带上了。
袁女士百无聊赖,拿起遥控器“啪啪“一顿乱按,也没看调到哪个台,遥控器往茶几随便一丢,看起手机来。
没过多久,她波澜不惊的脸终于有了一点裂缝。
一条新闻标题:“本市关氏集团董事长遭遇车祸,现场惨不忍睹。”
拍摄的现场部分还打了马赛克,赶路人似的镜头最后只留下一栋华丽的大楼,上面还挂着显眼的红十字。
“年纪轻轻的,真惨。”袁女士忍不住感叹,然后把手机随手一扔,又捡起遥控器对着电视一通乱按。
外头金色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满了黎城的每一个角落,整座城市像被撒上一层金粉似的。湛蓝色的天上挂着几朵厚薄不一的云彩,像极了一幅油画。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不时有几阵轻轻的风带着一丝暖意,从他耳边撩拨过去。
“调皮。”海夜笑了起来,忽地嗅到空气中几丝幽幽的馨香。
桂花开了啊,海夜心想。
海夜记忆力很好,小时候教过的东西,他几乎没忘,包括花。
海夜的家里十分简单,父亲,私立医院院长海东城,母亲,袁英兰女士。至于干什么的么,大人没说,小孩没记,就是这样。
这两位高知没有像一般的的父母,每日每夜想方设法让孩子赢在人生的起跑线。夫妇俩带着小海夜游山玩水,教他各种“乱七八糟”的。例如闻香识花,徒手抓鱼,给他玩医学生经常作伴的人体骨架当作玩具留给小海夜玩,等等等等。
也不知道海夜同学是怎么安然成长至今的。
海夜将周遭环视了一番,慢慢爬上脸的灿烂笑容仍同昔往日无二。
真的好好啊,海夜想着,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子该多好。不过这样的想法停留了三秒就被他抛之而后快。他看着往路上沿着东市方向蜿蜒,生意盎然的绿植,迈开了轻快的脚步。
人呢,要往前走嘛。
一路上行人三两,可能都在家休息呢。海夜有点美滋滋地小跑了起来。很快他就看到了东市,他闲庭信步,眼睛左右来回巡视着,仿佛要将景色尽收眼底,殊不知看风景的人也在看他。
海夜,一米八二,在同龄人里,实在高挑。此人此刻身穿浅蓝色的带帽卫衣,上面印着一只十分可爱的浅棕色小熊,米色的宽松长裤下踩着他那双特地为好天气配上的新球鞋。
高个子没什么特别的,但好看的那就特别了。他的肤色很白,明亮的双眼微微弯成了月牙形,笑脸盈盈,看到熟人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挥着手打招呼。
水果店的吴阿姨挑了俩新鲜的橘子往海夜手里塞,海夜推拒:“阿姨您客气了,我不能白拿。”吴阿姨仍是十分热情:“拿着吧,小男生现在正长身体,吃水果好。”为难之下,海夜接过橘子往包里放,转身就往水果堆里塞了张十块钱纸币。
明眸皓齿的海小哥又站到花店门口去了。店主是个姑娘,年纪二十又余,长长的马尾利落大方,有些婴儿肥的脸蛋让她总被认成高中生,海夜经常被领导派来买她家的栀子花。
“姐姐好!”海夜站在花店门口冲着躬身整理花卉的姑娘朗声问好,毫不在意的将自己排在后辈。姑娘循声直起身子,看到熟人后,笑了起来,脸上有两个小小的酒窝。“是你啊,又过来买栀子花啦?不过这个时候可没有。”
海夜摆摆手:“我就是出来透口气顺便打个球什么的。”
“是嘛!要不要看看我新进的花儿,有没有你喜欢的。”姑娘指向刚才整理的那些花卉,海夜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思索什么,突然问她:“姐姐你这儿有卖向日葵的种子不?有的话卖我一小包嘛。”
“品味独特的啊,有的有的你等我去拿。”姑娘一边说着一边从店里拿着一小袋东西出来。
“多少钱?”
“意思一下,5块钱就行了。你小子能有这耐心种花?别到时候忍不住炒熟给嗑了。”
“我能干那种事嘛?”海夜摸着口袋掏钱,“我试试看能不能成功种出来,开一朵也行,时间不是问题。”
“你就吹吧你!不过向日葵相较于其他花来讲那可真是好养活,跟你似的,有光有空气有水就活得下来。”
海夜盯着手中的种子,笑了一下,眼里波光流转。
“谢您吉言了,不过我还是得吃饭睡觉偶尔打个球锻炼身体,画个画陶冶情操,再见啦。”
“有空就来啊---”跟风似的,一会儿就没影了。姑娘笑着摇了摇头。
海夜来的这个篮球场,好巧不巧就在住宅区和东市的交界处后边,附近野草长得颇高,周围的铁栅栏早已锈迹斑斑,球场也就是简单的水泥糊上去再画上球线,只不过球线断断续续的,篮筐没个网。
海夜在这里打球,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这,颇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热闹也挺好的,或许呢。海夜站在入口处冒出一个想法。
他同往常一般挑了个灰尘少的地方放包,做起热身运动来。
只是侧身的那一刻,海夜注意他的秘密基地到比往常多了点什么。
篮球场虽然荒凉破旧但是场地不小,而海夜看到的地方,恰巧,是这片球场唯一一处阳光怎么都照不到的地方。
海夜杵在原地一会儿后,慢慢朝那儿走去。
来客人了。海夜自言自语的这句话相较平常,语气淡了许多。
直到那个“客人”清楚的出现在海夜的视野里,他愣住了。
一个人倚在了铁丝网边,他的头无力的低垂着,刘海半遮半掩住脸,双手也耷拉在身侧。
别是我今天中了头彩,看到了野生的尸体了吧,还是误入了什么现场成了第一目击证人?海夜愣住时跳出的第一个念头。
他试探地喊了两声:“朋友?朋友你还好吗?”没有得到回应。
接着这位同学蹲了下来,非常淡定的拍了一下地上疑似野生尸体的人的肩膀。
不动还行,一动,这就往海夜身上倒了过去,饶是他都吓了一跳,双手忙撑在身后,还是“啪”的坐到地上。
“尸体”倒在了海夜怀里,此刻海夜有些手足无措,这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不过海夜很快冷静下来,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股像是玫瑰花的香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试图寻找来源,发现不是别的,正是他身上这具“尸体”的头发传来的。
确定了之后,海夜慢慢坐直了身子,身上的人随着他的动作与他变成了一种亲昵的姿态,不偏不倚的靠在了海夜肩膀上。
海夜小心翼翼的扶着那人的肩膀试图他坐直起来,才看清这是一个与他年纪差不了多少的男生,身量相较他短了些,不过还是十分修长。
海夜的手掌贴到他的脖子上,心道还好,立马将人打横抱起来往自己放包的地方走。将他先以刚才的姿势安顿在旁边后,海夜从包里翻出毛巾和水壶,让那人倚在自己身上,然后微微托起他的下巴,试图给他喝一些。结果除了刚开始的一点点,其余的一点都顺着流到海夜掌心。
情况有些糟糕啊。海夜开了瓶新的矿泉水打湿了毛巾,速度快而力道小的擦拭那人的脸后,迅速收好全部东西,背上包抱起人就往家里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