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谢天生》缺粮自割

2、第 2 章 王良2

　　徐天天进来的时候，王良挽着袖子在厨房准备早餐。
　　她家小男朋友大概是佛系惯了的缘故，动作也说不上哪里慢吧，偏偏就透着过分悠哉的懒散意味，看得她非常想按快进……
　　王良踩着她的神经线出来了，身高腿长，悄没声儿地摆好碗筷，伸手示意：“请。”
　　徐天天，就很，没辙……要说为什么王小良同志从来不知道她那成堆的腹诽，实在是程序猿对着搞艺术的就说不出口……唉，男色误人。

　　她拿起筷子戳了戳碟子，不想吃，反而踢掉鞋子蜷进了椅子里。她安静地看了会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徐天天的眼睛在灯光里熠熠生辉，但很快，这光彩就被走到她身后的青年挡住了。
　　她仰头对着俯下身的王良傻笑：“我调进新项目组了！升职加薪迎娶王小良走上人生巅峰——我搬回来住吧？”
　　对方警告地托了托她的后脑：“起来喝水”。
　　那杯水在王良另一只手上，徐天天瞥了一眼，歪着脑袋继续笑嘻嘻，觉得自家小男朋友也越看越可爱。
　　王良是希望她冷静。
　　他接着就道：“王良和徐天天是朋友吗？”
　　他的话到处都是槽点，他的尾音音调也让人不大舒服，徐天天不明所以地犹疑道：“是啊，还是男女朋……”
　　——给别人的女朋友当男朋友是一种怎样的体验？人物“王良”拒答了此题。
　　他说，“那分手吧。”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徐天天的表情凝住了。

　　如果这个时候的王良有那么一点诸如心虚、尴尬、烦躁……不管怎么说他没有，所以不讨论这个了，他只是立刻发现，不只是徐天天，仿佛整个时空都定住了。
　　这个场景消失得很快，徐天天仍然是看着他笑着的，但她的姿态位置被还原到了前一个时间点上。
　　王良退了一步，轻声道：“系统？”
　　或许是精神高度紧张的缘故，这个时候世界仿佛比他慢了一拍。
　　那个自称023的不明物摆的是不问则不说的态度，也可以说，等着他撞撞死路，撞多了就懂事了，还省事：“宿主可以观察了解一下，我们所说的剧情线就是这个样子的了，出现在剧情线里的王良和徐天天是情侣，那就必然是情侣。”

　　王良没能多说什么。

　　“什么？” 徐天天有点疑惑有点丧气地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在构思新的画？有灵感了？算了算了我就单方面决定好了。”
　　徐天天推了推他，“去吧去吧你忙你的去吧，唔，我会好好吃早餐，你待会也别忘记了……”
　　王良走进画室，反手关上了房门。
　　“你说这是集体梦境，她……徐天天为什么会是这种样子？”
　　“什么样子？”
　　“她就像一无所知，她和我的情况……”

　　“当然不一样。徐天天是做梦的人，梦对她是娱乐，而我们是入梦的人，梦对我们是工作。用宿主熟悉的名词比方，做梦的是‘投影’，入梦的是‘灵魂’，浸入程度不同，重量也不同。梦境会重叠却不会完全对接，每个人的轻重详略都是他的个人风格，投影的时光不一定是剧情线的时光；可当灵魂在梦里，谁能举起他自己呢？”

　　有那么一瞬间，思絮就像无数雪花般被大风鼓荡……但它们都被秘密地封存了。王良沉默了一下，没再问什么。
　　他对于剧情线一无所知，他所了解的一切就是王良的一切，就算是这些信息，对他也只是碰上了才“想”起来的，不知真假的。事态已经很明确了，只需要他做一个齿轮就好。
　　就当现在是课外班进修。王良给自己做完心理辅导，拿起了画笔。了解是了解，掌握是掌握，进修只需知道要有所收获。

　　色彩在他笔下勾勒晕染，念头在他脑海中点滴汇形。
　　什么叫做，原人物自身不能完美达到剧情要求？
　　如果缺的是知识、是技能，就只需要辅助，不需要换人。
　　如果错的是性情、是习惯，的确是剧情有BUG，但如果是剧情的BUG，早该在一开始就被报错剪枝，反而发展不出现在这种错法。
　　大概要的是情绪，是体悟，是一念之差……而且是很多人的。

　　王良顿了顿。他对什么都没有经验，勉强举例引证：就像徐天天突发奇想地向王良告白。或许是时间很好，或许是地点很好，或许是风和阳光很好；可调动的元素太多太多，一点恰到好处的诱因就能让它朝最终结局坍塌……
　　而那个BUG的节点不能，可能它太关键，太致命，牵一而动全身，每一个变量都已经在它最合适的地方，这些可变量最终成功把所有矛盾整合到王良一人身上，只需要完成他一个，就能补全这整个拼图。
　　一个最方便的解决途径。

　　那么他需要变成这么一种样子，足以引动经过他的线上的每一个角色，让他们做出符合剧情的反应。而要成就这一个人，或许要埋不算短的伏线，足够让023判断为适合培训。
　　023说，要好看。什么是好看呢？王良是一个画手，不是以我笔写我心的画法，“美”就是他的最终追求，是他的永久幻梦，是他的散漫与癫疯。
　　他只需要画。
　　手边的是他的画布，世界也是他的画布；他既要是作画者，也要是画中人。

　　*
　　“天天，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来？”电话那头的声线里带着笑意，“也不怕被上司抓到开小差。”
　　“……王小良……”徐天天被自己干涩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缓了口气，又走了两步，“我感觉不是很好，他们到底在搞什么……不是，没什么，我……唉我就是忍不住要多想……你听我说，我没爸没妈就加上你就是我全家……唉，别嫌我肉麻，我的意思是说……我在xx区xx银行的保险柜里存了一些东西，还有放在西城老房子里的一些钱和设备，还有……”

　　“天天？”她的小男朋友出声打断了她，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漂亮的青年是用怎样一种神态放轻了语调，“别慌，别紧张，我们慢慢说，不管是不是有事，你相信我不会笑你的吧？男朋友就是负责这个的，我很高兴你愿意和我分享。”

　　“嗯……”徐天天闭了闭眼，“我没说过我是做什么项目的对吧……我一个给别人打工的，就知道把自己那一块做好……但是这么很长时间下来，特别是近几个月，接触到的东西好像……好像有点，问题……也可能是我这段时间加班压力太大？同事好像都没什么感觉，不然你当我是来搞笑的算了……我就是不大安心，我都几年没看恐怖片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么联想……反正我告诉你的你记好，要是有什么问题，你，你就躲好一点……王小良，我害怕……”

　　对面沉默了一会，“你现在在哪？”
　　“唉我没事……我不是要……就是不想，不用麻烦你过来……”
　　“……信我，就这样。”电话另一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青年的音色被电流扰动，仍然能听出他再次染上的笑意，“待在原地，我马上到，马上就到……我就偷偷看一次你的定位，原谅我吧？好了，这次听我的，多待一会不会被发现的，发现了的话，我赔给你？赔什么都可以……多少正视一下你的男友也收入不菲吧……”

　　徐天天靠着墙听着听着，真的抱膝蹲下了，毕业之后，多久没做过这种事了……她埋着头闷声说：“……超级难为情……”
　　“并不是那回事。”青年的声音总是很干净，好像什么阴霾都能抹去，“没关系的，天天。”

　　王良的确来得很快。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基本摸清了徐天天的情况，这姑娘每天都很忙却没有麻木冷淡，还能有多的爱拿出来、有余力关心别人，这不是说她多么乐观开朗，而是她的心性足够坚韧。
　　徐天天或许会以为自己焦虑压抑神经过度敏感，王良不会。

　　他见过徐天天的投影“挂机待命”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的行为遵从她的潜意识，她在事情超出应对范围的时候统一理解为“我不懂的新灵感”、“王良应该去画画了”。徐天天只会把他打发走，绝不会主动向他求助。
　　而现在，做梦的人的意识真正倾覆而来了。
　　“王良和徐天天是情侣”这个定论，总要有为什么吧？王良走到徐天天身边露出微笑的时候，心中这么想着。

　　徐天天是个外围人员。她太年轻，又没有事业编制，根本接触不到任何关键内容。她单纯地因为足够出色而加入进来，也单纯地因为足够出色而心生疑窦。
　　“我签过保密协议。”徐天天在他耳边说悄悄话，“我就是觉得，那种逻辑角度很奇怪，很……反人类？不是说人家很天才的那种奇怪……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意思，那好像不是人用的，也不是，反正……”
　　“那种片子很多，就是造出什么奇奇怪怪的AI之类，可能是这些给我留了心理阴影吧……现实一点，仔细想想，我也怕他们做什么违法的事……确实是公家的项目，就是这样才可怕啊……”

　　就这么听上去，完全没什么值得认真对待的。
　　说起来，这让王良想起一件事，当时023说过一句“在科技侧补充各类知识”，他那时想的是，既然有023，有什么知识不能当即调用？存储器不比记忆力靠谱吗？那么关键大概不是知识，而是思路眼界，是有掌握才好联想。但如今再考量，“科技侧”这个说法可能说明了更多东西，或许这里确实会发生一些超日常的变化，那才是他需要去适应学习的。
　　不管怎么说，在这些猜测之前，剧情线才是唯一标准……当角色“徐天天”和角色“王良”说这些事的时候，“王良”真的会当真吗？这真的是一个剧情事件吗？

　　他仔细想了想。
　　王良是一个画家。在这个事件上，相信或者不相信，对这个角色而言其实没有明确的界限，对他而言，真正的判定依据不是话的内容本身，而是说这些话的人是谁。
　　徐天天对王良告白，或许只是觉得他合适；可是王良呢？王良更加散漫，更加唯心，他所求极多又极少，多数时候可以用“无欲则刚”来形容。

　　哪里还有更多的为什么，画家回应徐天天的理由是唯一的。
　　——而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当然会重视她说的话。

　　“说了也没什么用……白白让你接收这些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徐天天叹了口气，给了他一个拥抱，“严肃警告王小良同志安慰人不要这么及时，把你女朋友惯坏了就倒霉了！”
　　“……我去工作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