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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鬼借运（4） 她的头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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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你赢了。”沈栖哀嚎一声瘫回沙发上，双手插兜，活脱脱一副“罪犯知道警察马上要来还跑不掉”的绝望样子。他偷眼去看年朔，男人似乎还在考虑什么东西，有些心不在焉。
“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出门前他往兜里塞了一沓符纸，此刻正凭着符纸上微妙的灵力差异来分辨自己想要的那张。
“警察那边我可以帮你处理，”年朔心念一动：“但是……你要和我签个合同。”
“什么合同？”“罪犯”沈栖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激动起来。
找到了！
不等男人接话，沈栖脸上堆起讨好的微笑：“之前是我太不懂事。年朔、年总，我们握个手，算是一握泯恩仇。以后的事儿，您尽管吩咐……”
面前的小王八蛋笑得满脸纯良无害，纵使年朔再狐疑他态度转变如此之快，还是默许了握手的行为。
然而——
就在年朔伸手的那一刻，一张黄符代替沈栖的手，“啪叽”一声，贴在了年朔的手掌心里。
年朔还维持着一手伸出的姿势，整个人却都僵住了，半点动弹不得。
时间越来越晚，也就越来越危险。
沈栖担心戚晴陈雨两个小姑娘出事，他推开门，姜筠才被送走，外面大厅应该还是灯火通明，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漆黑一片，也听不到导演拿着喇叭扯着嗓子骂娘的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从随身携带的登山包里掏出毛笔，拧开掺着朱砂、狗血、符水等的油墨瓶子，在年朔周围画了一个简单的避鬼法阵。
这法阵可以隐藏人气，只要法阵里面的人不动，鬼就发现不了。
搭配定身符使用真的很完美。
沈栖道：“年总，要签什么合同您自己签着玩去。我还有急事儿，先走一步。”
然后头也不回地陷入黑暗当中。
————
沈栖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走廊漆黑一片，只有“安全通道”的光亮着，衬得周围的墙也绿森森的。
他顺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转过一个弯来，走廊尽头的一盏顶灯忽明忽暗，仅仅能够照亮的一小段空地上，躺着个婴儿。
大红色的襁褓裹着婴儿。
婴儿扭过头，用一种几乎扭断脖子的姿势，乌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沈栖。
“嘻……嘻嘻。”空气中传来细碎尖锐的诡异笑声。婴儿的嘴巴咧开了，几乎到耳根底下。
沈栖悄悄拉开背包拉链，手伸进去摸索。
“嘻嘻……”灯光一明一暗的功夫，婴儿从原地消失，笑声越来越近，“爸爸……嘻嘻，你是我爸爸吗？”
“妈妈用刀子砍我，好疼，好疼呀。爸爸，我饿，我想吃……”这清脆可爱的童声落下，沈栖裤脚一重，恶寒爬上脊背。
他低头一看，小鬼一双小鸡爪般的爪子，顺着他的裤腿，一下一下地往上爬，那眼晶贪婪地盯着他的脖子，尖锐的牙齿反射着凶光。沈栖好整以暇，甚至一只手撑在胸前，好让小鬼爬的更顺利一些。
“老子不是你爸，别占我便宜。”
竹枪顶在小鬼的脑袋上，沈栖扣动扳机部分，“啪”一声脆响，小鬼惨叫着身体化成了烟雾。
原本明明灭灭的灯光瞬间恢复，沈栖吹了口竹枪上并不存在的烟雾，感觉自己帅的不行。
剧组在一楼，戚晴和陈雨也是在一楼，沈栖坐了电梯下去。
这把竹枪是他最常用的法器，也算是家里的传家宝，无需子弹，可装载灵力球压缩发射，效果超级棒。
或许是因为驱了小鬼，整座楼的电力供应都没有问题。电梯一打开，剧组原本在拍摄的大厅亮堂堂一片，各种道具都放在原地，就连摄影机和补光灯也开着，但诡异的是，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
年底寒冬腊月的天气，温度迫近零下，外面地上结了一层薄霜，走路都有些打滑。
年氏从来不会在工作环境上亏待员工，影视城室内的暖气非常充足，只穿毛衣都有些热。
迟明琛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觉得背后寒气涌动，仿佛在被什么东西偷窥，回头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姜筠刚刚被救护车送走，今晚的戏份注定没法拍了。迟明琛嘴里咬着吸管儿，优哉游哉地等导演发话。只是他一回头，再转过来就发现，大家都不见了。
“导演、导演？小杨？”迟明琛喊完导演喊助理，除了空荡荡的回声之外没有一点动静。抱着胳膊抖了一下，忍不住小声开骂，“妈的，人都哪去了。玩老子呢？”
大厅顶上的灯光忽然一闪，迟明琛吓得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因为他的腿上多了个布包裹。
不对，仔细一看，哪里是什么包裹，分明是个包着婴儿的小襁褓，血红血红的。
两双眼睛一对上，婴儿咧着嘴冲他笑：“嘻嘻……你是我爸爸吗？”
“啊——！”
沈栖捏紧手里的枪穿过片场。
他眼角一瞥，忽然看到布景沙发上放着的毯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毯子包裹出的形状很大，像是个……像是个人？
沈栖：“……”
他踹了毯子一脚，里面那人瞬间地崩溃大叫起来，还把毯子裹得更紧了。
“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滚啊！”
沈栖：“别喊了，小鬼已经走了。”他刚刚那一枪还是差了点，大厅里鬼气远比之前稀薄得多，可见那小玩意儿已经跑了，也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里面像是瞬间愣住，过了好半会才颤巍巍地剥开毯子一角，露了个头出来，“真跑了？”
脸有些眼熟。
像是之前那个男二号，是叫迟明琛。
沈栖问：“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
之前他错估了小鬼的实力，只给了两个小姑娘一张护身符，沈栖不由得更是担心，也懒得理迟明琛，又往休息室那边跑。
“其其其、其他，”迟明琛见他要走，猛地窜起来攥住他胳膊，磕磕巴巴地道：“我，我也没看见其他人，你去哪？”
沈栖被拉了个趔趄，一把拍开迟明琛的手，怒道：“有事！”
“哎……我，我跟你一起走，别留我一个。”
迟明琛紧紧跟在沈栖后头，见他跑的方向有些熟悉，好奇道：“戚晴？你认识戚晴！”
“唔，一个朋友。”沈栖含混道。
“那你怎么也是一个人？”迟明琛说，“我刚刚撞鬼了，你也撞鬼了吗？这影视城里头的人好像都不见了，戚晴不知道有没有事。”
沈栖本来觉得这人说起话来blabla特别聒噪，闻言眯着眼打量他。
“你碰到小鬼了，它没要你的命？你怎么活下来的？”
迟明琛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它刚刚要咬我脖子，下一秒就不见了。”
沈栖掐着指头算了一下时间，然后心情复杂地发现，那小鬼是发现了自己，于是果断扔下迟明琛来找自己了。
毕竟，相比起凡人来说，天师的血肉对鬼物更有吸引力。
“那你还真是……”沈栖道：“真是走了狗屎运。”
————
说话间已经到了戚晴的休息室门口，里头静悄悄地，什么声响也听不见。沈栖心中警惕，他一把扭开门，就见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戚晴，一头及腰黑发披散下来，背对门直直地坐在沙发椅上。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稠得令人作呕。
迟明琛没什么脑子，沈栖来不及阻止，他就拍了一把戚晴的头。
“晴晴，你没事真……”
话音未落，戚晴的头就在两人的目光底下，顺着迟明琛拍下去的力道，滴溜溜地在脖子上转了三圈半。
然后“咚”地一声砸在地上。
迟明琛两眼翻白，双腿一软眼看就要晕倒，沈栖只好上去扶他一把。
他指着戚晴的头，无声地“啊啊”两下，终于崩溃地尖叫出来。
沈栖道：“别喊，小心再把那小祖宗招来。”
迟明琛一边叫一边疯狂拿拳头堵自己的嘴，剩下半个“啊”的音节硬生生咽回去，差点岔气。
沈栖：“……”小鬼回来是不会回来的，它受了重伤，没有主人血气的供养，起码今晚不会再来了。
想到这里，沈栖灵光一现。
通常来说，小鬼的主人是它最渴望吃到的美味，主人即将去世的时候，小鬼都会守在主人身边，以便能够第一瞬间吃到主人的魂魄。如今姜筠奄奄一息被送去医院，小鬼却留在影视城害人，这不合常理。
那么只剩下一种解释，这小鬼的主人，另有其人。
而且这个人，势必就留在影视城里。
迟明琛哑着嗓子问：“戚、戚晴死了，那其他人，失踪的其他人呢？会不会也死了……”
“没死。”沈栖心情沉重，之前找到的线索都要推翻，养小鬼的人就隐藏在白天片场那些人当中，“不知道被小鬼送去哪里睡觉了，应该不会太远。如果够巧，明天应该会上头条。”
迟明琛：“……啊？”
大概就是#知名演员当街睡觉#、#剧组通宵拍片当街睡着#、#影后竟是过累昏迷——揭露姜筠背后毫无人性的剧组#之类的标题。
沈栖拽着已经快被吓傻的迟明琛，返回大厅。
这个迟明琛不太简单，小鬼能把整个影视城的人都挪走，偏偏把他留下。
要么他和戚晴一样，都是小鬼的目标；要么，他就是那个养鬼的人。
沈栖眯眼：“你和戚晴是什么关系？”
迟明琛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们是一个剧组的嘛，就是普通合作关系呗……”
典型的心虚。
沈栖冷哼：“那你和姜筠呢又是什么关系？”
“姜筠都快四十了，我和她能有什么！”迟明琛仿佛吞了个苍蝇一般，脸色发青，“整个娱乐圈谁不知道，她侄女，姜一彤是我女朋友。”
“她侄女？”沈栖忽然记起，抓着他衣角害他被保安抓住的女孩子。
当时好像就是称呼姜筠“小姑妈”来着。
不等他想明白，迟明琛忽然面色难看，往后退了一步，指着沈栖血气涔涔的口袋，满脸惊恐：“你兜里……怎么是戚晴的头。”
有什么东西露出沈栖的口袋。
他掏出兜里的东西，也愣住了。
那东西圆滚滚的，上面沾满了血，可对于熟悉的人，还是能辨认出原本的模样。
赫然是姜筠柜子里摆着的，那个戚晴娃娃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