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再會的場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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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了不要理我不要管我你怎麼都聽不懂人話趕快走開不要擋在門口不要嚇到其他人你的小弟閃邊去啦！」完全不停頓不間斷地指責完面前的高壯男人，前輩Ｋ難得嚴峻的臉擺不到幾秒又在對方親暱的動作下破功，苦著臉掙扎要走，卻是兩腳踏出百來步也不見身軀往前移動一尺。
對方是黑街頭子，有個稱號叫「錢皇」，是個以賺錢出名的人。只要能賺錢，無論檯面上、檯面下的生意都會經手，視利潤好壞決定抽手或持續，雖然明的比不上百大企業，暗的比不上走私大亨，但為了錢什麼都做，而且大權不落他人、凡事親力親為的作風在黑街內相當有名。說來，大部分人形容他都是說他「無財不力──沒有給錢就辦事不力」，算是黑街內的萬事通，也因此與黑白兩道結下不少樑子。
為了應付這些財務糾紛，錢皇的手腕也逐漸陰狠，但表面上仍是個好好先生、善良開朗的生意人，絕難與背後的流言蜚語做連結，即使是他的朋友也鮮少接觸到他陰影面的的部份。
不過這些和當前在輔院面前上演的鬧劇完全搭不上關係。
錢皇這幾日不知道吃了哪味藥不對，每天領著小弟圍堵輔院各個出入口，笑容滿面燦爛無比地接送他的專職輔導員前輩Ｋ下班，而前輩Ｋ則是在兩人第一次正式見面之後就無所不用其極地想推掉輔導錢皇的工作，每天忙著與錢皇鬥智、尋找不被騷擾就能順利回家的方法。
本來嘛，自己手上的案主應該都是些無足輕重的小角色，即使有三年多沒聯絡也沒更新資料也頂多昇個一、兩級成為小組長或者功績卓越成為幹部，哪有在第一年立功、第二年跳槽、第三年創立自己的組織、第四年蓬勃發展的精英份子？況且，為什麼這種精英份子哪個人不派，偏偏派到自己手下？變成負責的案主也就算了，為什麼在那個雨夜還會讓對方撞見最狼狽的一面？最糟糕的，為什麼在見面的第一天……
「放開我！不然我要報警了！我要告你妨礙自由威脅輔導員阻礙交通圖謀不軌──」前輩Ｋ一面怒吼一面掙扎著要跑，對方的手卻是捆仙索，他使盡最大力氣也無法掰開一絲空間，任由兩人前胸貼後背地零距離接觸，而對方還朗聲大笑完全沒將他的反抗放在眼裡，笑嘻嘻地將他往門口的轎車抱。
氣急敗壞的前輩Ｋ在被放入車中的第一秒出腳朝對方□□踢去，接著彈身向後打開另一邊車門意圖逃脫，卻是兩位粗勇小弟如神荼鬱壘立在門外，車門重重地朝兩人腰腿撞去。
至於被攻擊的錢皇依舊笑臉迎人，輕鬆退身閃過對方力氣淺薄的反抗，然後進車內、關車門，他完全擋住前輩Ｋ能夠逃離的位置，一把將失望的對方摟進懷中，在他光滑的額頭上響亮地落下一吻。
前輩Ｋ仰視頂上性騷擾的男人，再度不放棄地掙扎，卻是依舊徒勞無功，被完全壓制在後座無法動彈而且前方的司機顯然正在發車──「……」眼看逃脫無望，他挫敗地用手遮著臉，不看面前的男人。
「哪、別生氣了。」錢皇輕聲哄他，低沉的嗓音不算難聽，卻讓司機整個雞皮疙瘩竄起，連忙壓下按鈕升起前後座之間的隔板。他服務錢皇這麼久，實在很難將健壯型的主子跟會哄人的風流種連在一塊想，尤其錢皇為了這個輔導員可以說做盡會使人跌破眼鏡的事。
錢皇本來沒買車，因為他覺得養車費工還很容易成為敵對者的目標安裝炸彈轟掉或是在槍林彈雨中板金掛點或是被追撞導致車頭車尾全毀人在中間當夾心餅乾等等，尤其他最討厭的是自己的車停在路邊被當作免費的鏡子使用又沒辦法即時跟使用者收費！
錢皇身為一個萬事通組織的頭子，旗下當然有各行各業的技師以及百樣人才為他所用，這些屬下平時除了工作之外根本沒有和錢皇見面或相處的機會，而且，錢皇也沒打算靠他們打打殺殺來營造自己的黑街氣勢。總之目的是賺錢，其他開銷能省則省，絕對不鋪張、不華麗、不浪費，而且也絕對不會沒事帶著小弟到處趴趴走，活像是個三流流氓一樣地白痴。
但是在與輔導員見面之後，錢皇他買了一台車，而且還是很強調內部空間、機能與隱蔽性的一台大車，購買時司機三申五令告誡他即將出手的車子很難養，功能很棒但花的錢絕對令人咋舌而且想把手剁掉，可惜他的好心完全沒入主人的耳，只看錢皇在展示處對著車品頭論足許久，確認完安全性以及從外部絕對無法看到裡面、而後座與司機席也有隔板可以操作、重要儀器以及駕駛功能備份都在後座席之後，便乾脆地付清車款領車回家。
隔天，這台車開到輔院門口，司機才發現錢皇不僅花錢瘋，甚至還開始濫用人力。面對密密麻麻塞在輔院各個出入口堵人的小弟，司機有種想哭的衝動。他跟錢皇雖然沒有直接的血緣關係，但年齡差距讓他一直將錢皇當自己的後輩般看待，如今這個後輩學壞，怎麼不唏噓？
而且這台貴得要死的車在第一天就被輔導員踹了一腳，雖然板金強悍沒有傷痕，但那響亮亮的聲音著實令人心驚膽跳。也不知道錢皇究竟哪條神經接錯線，對於輔導員這般傷害他所有物的行為，錢皇不僅沒有處罰他還溺愛地天天來找他，任憑他怎麼踹罵打鬧都不屈不撓，看得眾人不禁落淚。
神啊！還他們以前的老大！
至於他們這麼浩大的行為為何沒有人報警解救輔導員，這是因為……
司機看了眼座位後方的隔板，雖然看不見後方景致卻能聽見細碎的掙扎及推撞聲，不一會，車門開啟，輔導員抓著衣服氣呼呼地跳出車外，使出最大力氣摔上車門，然後在所有小弟的目送下叫來計程車離開現場。
是的，他們一連來了十多天，沒有一次成功將人帶走過。第一天警察來，剛抵達現場就看見輔導員甩黑街頭子巴掌，哭著跑開；第二天警察來，黑街頭子抓住輔導員雙手，但是防不住對方朝小腿骨狠踢的攻擊；第三天警察來，小弟們試圖圍捕輔導員卻弄傷對方，事情以頭子訓斥小弟的劇碼落幕；第四天警察來……第四天以後警察純粹看戲，再也沒有動作了。司機趴在方向盤上淚目。
「你在盤算些什麼？主子。」回家途中，隔板已被撤下，司機不由發問。
「嗯？」錢皇摸著下巴，沒回答司機，但嘴角的深刻笑意卻令人發毛。想來錢皇也不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深謀遠慮的老奸性子不太可能做出意氣之事，如果主子自有打算，他做下人的也不好插嘴。
司機默默地將車開至大廈門口，打開車門並遙控停車場開啟鐵門。
錢皇仍摸著下巴，默不作聲地下車，關車門，在警衛的招呼聲中進入玻璃大門回到位在六樓的家。這座大廈是高級社區的一員，樓板面積相當大、坪數寬敞，每層樓隔兩房，但大多數的住戶都是一口氣買下兩層樓後打通；錢皇不喜私生活與人太過接近，因此也買下一層樓，卻未打通，自己獨居右側，左側一直空著。
他回到家，想起前輩Ｋ在他吻他時扔下的「鬍渣好刺」這句話，進入浴室拿起刮鬍刀開始清理門面。
另一邊的前輩Ｋ回到家迎上母親一頓好罵，罵的對象不是他這個親親乖兒子，而是那個不知廉恥、不知分寸的黑街頭子。
為了端正社會風氣，法規明令關於黑街的新聞不可播送，所以，縱使黑街頭子討好輔導員的情形少見得很，這地區的新聞媒體也不敢報導，但議員一想到自己的兒子每天被騷擾被看笑話，肝火直線上升，拿出在議會的氣勢衝著電視跟兒子就是一陣好罵發洩。也因此在議會提了不少針對黑街的案子，但都被人私下搓湯圓搓掉。
說來黑街制度為何成立根本是個不解的謎，她以議員大老之姿要求調閱相關資料，得到的卻是「加密等級：特殊」無法觀閱的回應，氣得她放話「決不善罷甘休」而意外得到一票人的支持，聲勢扶搖直上卻也飛升得太快讓她惶恐，最後在檯面下的利益交換後決定不再針對黑街提出議案，但自己的兒子受辱卻怎麼也無法因此寬心，只能每天在家對著當事者抱怨第三人，抱怨內容與日推移，逐漸離題至純粹抱怨黑街制度的面向。
而前輩Ｋ聽完母親的抱怨、吃完愛心餐點、看完連續劇後，微微笑著擔綱起好兒子的本分，替母親按摩、噓寒問暖接著分擔公務，最後終於在半夜一點得以回房休息，將房門鎖上，關上小燈，將自己丟入一片黑暗的房內軟床。
發抖。
直至現在，他才對今天被錢皇碰觸的恐懼感到實際，瑟縮在被褥內，埋著頭，拒絕想起所有。
他並不了解錢皇，見面什麼的也只是因為資料卡上的照片太面熟，才難得地打電話聯絡對方見面。卻是對方已經不在原組織，因此輾轉花了不少時間才連繫上。而對方得知他的消息後也相當大方，馬上敲定見面時間、地點，當天下午便約在路邊攤見面。
見面地點真是寒酸的可以。
前輩Ｋ受母親浸養，平日無欲無求但眼光頗高，自有一把品味量尺，當他看到對方約他在這個地方見面、穿著又相當隨便的情況下，縱使確認對方是之前幫過他的男人也不願多言，道謝後便想離去。
但對方的態度很好，說起話來題材充足、習於用聲音、情節勾起聽者興趣，是個很好的聊天對象，不知不覺間，他搭上對方的車、來到知名飯店的頂樓吧台，至此，一開始的壞印象抹滅不少，隨黃湯下肚，聊的話題廣了、而他也逐漸有些想睡，便接受對方好意暫住一宿。
也才這麼一宿，他體會到無可言喻的痛。
前輩Ｋ將臉深深埋入被單，不再細思那天的事。
祈禱，明天不會看到錢皇。他認真祈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