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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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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曼曼曲膝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加菲猫头形状的抱枕,手指摁着电视遥控器的按钮不时转换着频道,换了七八个,竟然有四个频道都在播放情节千篇一律的无聊韩剧。
呵呵!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灰姑娘遇到白马王子然后美梦成真的故事?事实上,大多数的灰姑娘在炉灶旁的灰烬里睡上一辈子也没有机会遇到她的白马王子,就算遇上了也得到了他的青睐,要么是新鲜感过后难逃被无情抛弃的命运,要么是争得头破血流得以被金屋藏娇。即使侥幸得遇绝世痴情嫁入豪门,怕也是要郁郁寡欢成为深闺怨妇一名了。门当户对自然有它的道理。从人类开始产生阶级观念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深深的扎根在世俗的土壤里。妄想以一己之力撼动它,无异于蜉蝣撼大树,不自量力。
现实世界是没有童话的,如果你听说谁拥有了传奇般的美满姻缘,那必是她苦苦修行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劫后重生才换来的。只是当真正遇到了闪着光环似乎触手可及的幸运时,你会忍不住晕眩,会忘了那其实不过是一场海市蜃楼。
换来换去,终于还是定格在一个谈话类节目。节目里梳着一成不变短发的女主持,一如既往的以同样的姿势蜷在沙发里,始终用着不冷不热的口气向某位名人嘉宾问着不咸不淡问题,然后总是在不知所谓的时候笑出来,嘴角不会忘记挂上程式化的虚假笑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屏幕上除了无聊韩剧之外就成了这些千篇一律毫无创意的谈话节目和更为恶俗白痴的娱乐节目的天下了。
曲曼曼意兴阑珊地扔掉手中的遥控器,转头看向搁置在茶几上的手机,看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才伸手拿过来,翻开机盖,犹豫几秒又合上,重复着不知是第几次这样的动作。这两天来她在心里千百次地想要打通他的电话告知自己周末不能赴约的消息,却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最后都打住了,一只寸许薄的手机拿在手里似乎有千斤重,僵硬的手指迟迟按不下通话键。她到底在干什么?什么时候打电话也成了一件艰难的事情?未免太可笑。
重新拨了一通号码,纤细的手指捏紧了机身,静静地等待着回应。
“喂?”电话那端传来了熟悉的期盼的声音。
她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即响应,好像没有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接通的事实。
“是我。”她回话,语气里有自己也不明了的小心翼翼。
“哦!是曼曼。有事吗?”还是那么低沉好听的声音,用词依旧精简,语气也一如既往的平静。
每次她打电话给他,都是这样的开场白,时间久了这似乎成了他们之间的一个惯例。她很少主动打电话给他,一如他们的关系,主动权从来不在她手里。他明明知道电话是她打来的,可从来不在接通时确认,只淡淡地应一声,总得她自报家门。
没事时她最好还是不要打给他吧!曲曼曼自嘲地想。
“明晚我恐怕要晚些时候才能到。”
“嗯……”他漫声应道。
略微拖长的声音表示他等着她给出一个理由。曲曼曼想着这时候他应该刚处理完公事,有些疲惫地仰靠在真皮座椅上,顺便点燃一支香烟,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是他惯常抽的Davidoff full flavor。
他烟瘾不重,最近却似乎抽很凶,不知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也许不是工作的原因,是其他什么,可她对他实在知之甚少,在她有限的了解里只知道他是YS金融公司的高层主管,尚未成婚。
她一直都不明白他刚届而立之年,相貌不俗,收入丰厚,事业有成,是很多女人趋之若鹜的对象,为什么要养个周末情人,而不是找条件相当的女朋友交往?如果他有正常交往中的女友,什么样的女人能够忍受自己的男友另外包养情人?这样的问题她不曾问出口,只因他的私生活从来不是自己能够过问的,她不过是定时和他分享激情夜晚并从他那里接受金钱馈赠的女人,感情的付出是一种浪费和得不偿失的消耗。
“明天是过去一个室友的生日,她男朋友明晚请全班同学去紫藤饭店给她庆生。”
“和你住过一个寝室的女孩子都流行过生日时让男友在紫藤饭店大宴宾客吗?”他带着几分戏谑口吻地笑着说。
她是跟他提起过那段过去的,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他对她的事情向来不上心,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大概是那次自己醉得一塌糊涂又满脸泪痕的情景委实狼狈可笑,他才记着吧!
那是她跟了他以后不久,一个周六的傍晚,她和他在他的公寓里从前一天午后一直缠绵到第二天下午天光渐暗的时分。冰箱里空空的,又不想叫难吃外卖,体力消耗太多不想虚脱的两个人还是撑起精神,简单整理洗漱之后到外面去用餐。
她难得和他一起外出,平时见面最多的地方就是酒店预定好的套房里,他的公寓都很少去。她想着他大约是为了避嫌,怕遇见了熟人难以解释她的存在。
那一次他带她去了紫藤饭店,因为“紫藤”是离他住处最近的一家饭店。
那时她和阮文浩分手还不到半年,也许是触景生情,也许是旧事难忘,再回到他的寓所时,她跟他要了一瓶红酒,一杯接一杯喝着,边喝边流着眼泪,再抑制不住一直隐忍的情绪,鬼使神差地向他哭诉起那段过往。
他不阻拦她狂灌豪饮,也没有出声安慰,只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漫不经心地听着她那些在他看来也许乏善可陈的故事,斜靠着书柜一口一口优雅地细品着杯中之物,高贵如神祗般冷眼俯视着她的痛苦和悲伤。
“那个室友就是以前跟你提过的那位。既然她邀请我,事情也都过去了,我想我应该去,你看呢?”曲曼曼语气轻缓,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
“嗯!不要太不合群了。你自个儿的事儿自己看着办,没有别的事了吧?”他淡淡地道,隐隐有一丝不耐烦,仿佛这样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呃……你……”顿了一顿,还是开了口“虽然工作很累,抽烟可以纾解压力,还是少抽一点的好。”
电话另一端已经拿来烟灰缸正准备把烟掐熄的男子,手中的动作蓦地停止,电话里有了片刻的静默,很突兀的静默。
“没……没别的事,就这样,我挂了,再见。”匆匆把话说完,曲曼曼迅速地按键挂断电话,扣上机盖,不自觉地把手机紧紧攥着手心里。
另一端的男子盯着手中被挂断地电话看了几秒钟,嘴角牵起一抹淡笑,又很快消失,他拿起外套,关了电脑,熄了灯,留下一室黑暗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