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男票是咸鱼 ...
-
我男票是一个行为艺术者。
我所认证的那种。
因为几乎每天早晨我都能看见他以一种“别开生面”的形态出现在我面前,从发根到脚尖,精细包装到谈了四年恋爱的我也很难认出来。
有时候他至少还能维持一个人型,有时候,连基本的人样都不能给我留一个。
比如今天。
我站在门口,看着一米八多的银色咸鱼,木凳狗呆。
相信很多朋友们在手机表情库里都存着一种沙雕咸鱼图,这种咸鱼或站或躺,灰背白肚,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丧,大多数时候它都躺在地上,眼角留着可疑的液体,身边配着丧气的文字,又贱又欠揍。
我承认,这种小表情包里的咸鱼不乏其可爱之处,暗搓搓戳着大家的小萌点,但当你怀着一颗和男票约会的心,打开门却是这化身一米八咸鱼的沙雕,睁着死鱼眼,张着死鱼嘴,站在你面前时,你还是会忍不住头冒青筋并且紧握拳头。
“蛇精病啊啊啊啊啊!”
我大叫着给他来了一拳。
“一大早上就欠揍了是不是?!”
“啊,疼疼疼疼疼!”
我男票捂住了鱼胸……鱼鳍……鱼鳍以下鱼肚以上那个我所叫不出来的部分,惨叫着道:“是我呀是我呀,老婆是我呀!”
我说:“打的当然就是你啊!”
这特么谁还能在画好妆打算美美约会的时候看到这种沙雕男友来接也忍呀!
是女人,就不能对男友的沙雕行为心慈手软。
于是我打了他一顿。
不知道是不是他今天咸鱼加成的原因,打了这条鱼之后我莫名的觉得有点爽。
解压又解气。
对此,沙雕男票举着短短的鱼鳍道:“因为今天我有’欠揍加成’和’揍了特别爽加成’在呀。”
他说的一本正经,我差点就要信了,并且忍不住想要为他的发言恶狠狠解个压。
然而我好歹忍住了,我一直认为我是个温柔型的女票,对男票要如春风般温暖和善。
我吸了口气,抱手仔细看了看他的咸鱼装。
不得不说,我男票每次的行为服装都做的特别精致,像这条咸鱼,脊背的鳞片手感和真正的咸鱼干一模一样,而他的腹部细鳞则软软白白,不像棉花填充,好像真的有咸鱼那腻白的肉在后了。
我忍不住戳了戳咸鱼鱼胸,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玩上了瘾。
我男票的两个短鱼鳍堪堪只能抱胸,而合不到一起,更何况来抓我的手,于是他只能死鱼一般任我戳戳戳。
我戳完后踢了踢他露在咸鱼装腹部以下的大长腿,说:“你就不能不这样穿么?走到街上特别引人注目诶。”
我男票说:“不行哦,我每天都会进行变身的嘛,老婆你要习惯的呀。”
他的句末语气词开始学起我来恶意卖萌,使我又有点想揍他了。
“比起不穿咸鱼装,”男票说,“我觉得不去约会更合适吧,如果老婆你觉得丢脸的话,我们就在家里好了。”
“闭嘴,”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穿这个膈应我以求避免约会?你这样的话我真的会生气哦。”
他开始装死鱼不说话了。
我则继续道:“你票订好了吧?这次的电影真的很好看很好笑哦,如果你因为各种失误让我少一点开心的话,我会揍你的哟。”
“我当然有订。”
男票说:“把手伸进鱼嘴来。”
我:“???”
“手机在里面。”
“……”
我瞪着他。
男票装委屈道:“我手不方便用手机,所以一会儿取票……”
我吸了口气,终于认命道:“你弯腰,我够不到。”
于是张嘴朝天的大咸鱼弯下了腰来,一张巨大的咸鱼口面朝向我。
我刚说过,我男票的服装做得特别精致,各种意义上的。
所以这咸鱼的干巴巴的鱼唇、脆脆的鱼牙以及银灰色的咽喉都展入眼前。
我,又有点想揍人,不,鱼。
为什么我就非得把手伸进这这里呀?
我捋起袖子,防止沾染上咸鱼的味道,小心翼翼地伸进黑黢黢的咸鱼喉里,晃了晃之后才够到被递上来的手机。
他的手机录入了我的指纹,所以一下子就能开了。
手机里一打开,入眼便是昨晚上和我的聊天记录,上面清一色全是我和他斗图发的咸鱼表情包。
什么“这个世界上容不下咸鱼”,或者“咸鱼要离家出走”,又或者“咸鱼翻身”“咸鱼一刺(?)”……
这特么是灵感来源么?!!
我无语了一会儿,划掉了这个页面。在确定了他的订票之后,将他的手机放到我的帆布包里,又将帆布包挂在他的鱼脑上。
诚然咸鱼没有肩膀和脖子,包会掉,然而两面有鱼鳃,帆布包可以卡在鱼鳃缝里,十分方便。
然后我们就一道出门了。
出门前,男票忽然以一种霸道总裁的口吻说:“挽着我。”
我想到了他才够到我脖子上面点的短鱼鳍,瞪了他一眼:“你又欠揍了是不是。”
沙雕被骂得委屈:“那……牵着?”
我继续瞪他。
他恶意学我卖萌:“你不爱我了是吗QAQ?”
由于鱼的眼睛是在两边,所以我男票坚持了这个设定,侧着头看我,硕大的死鱼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神特么诡异的光。
我快要想起被17浙江高考语文卷支配的槽点了啊!
“不牵,我嫌弃。”
说着我扭头就走。
“……”
沙雕男票停在身后,我没等到他过来,转头看时,发现他还侧着头停在原地,用那闪着诡异的光的死鱼眼委委屈屈地瞧着我。至于为何我从那鱼眼里敲出来了委屈,当然是因为他眼角那白花花如盐渍的可疑的液体。
表情包里咸鱼的眼泪都给他行为出来了诶!
我:“……”
算了算了,这是我自己选的男票,不好丢。
何况关爱沙雕,人人有责。
于是我认命地退回去,嫌弃地牵起了这只咸鱼鱼鳍的边边,由于高度问题,我牵的时候有一种坐公交车拉把手的错觉。
我嫌弃,深深的嫌弃。
感觉出门会意外的丢人。
好在我对我男票的感情是真挚的,虽然现在离分手也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我们两个人上了街,并且毫不意外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一个小男孩震惊地侧头看着沙雕男票,然后“砰”得一声撞到了前面的玻璃门。
男孩“哇”的一声哭了。
男票“哇”的一声笑了。
他说:“那小屁孩好傻啊。”
我在男孩家长沉默的谴责目光中干笑地松了手,然后快步往前走。
不好意思,我是真的不认识这沙雕。
走了会儿,发现男票没追上来。
我头上又冒出了青筋:得,又开始要作妖了是吧?
卖萌?哼,买委屈?我才不吃那套呢。
我停下了脚步,告诉自己待会儿不论看到他怎样都不要再理他了——咸鱼还会登鼻子上眼也太把他能了。
谁还不是要被哄着的小公举了?
做好心理准备转过头,却发现我那高个的男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躺在地上不能翻身的咸鱼,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拍照了。
我:“……”
我好气呀。
僵硬的脸上却还强行扭出一丝笑容。
离电影开场还有三十分钟。
我忍了忍,随后憋着一口气走到男票身边,想要去拿鱼脑上的帆布包,却被他的两只鱼翅压住了包待。碍着众人目光,我尽量和颜悦色道:“你又怎么了。”
沙雕男票举起左鱼鳍,指着天空道:“看。”
除了我,一干路人全部成仰天状。
我说:“什么?”
“太阳出来了。”
“啊?”
男票说:“今天的第三个设定,就是遇到阳光就要躺平晒干。”
说罢他的鱼鳍又压住了包带,防止我抽了包就走。
我顺了顺头发,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我有没有说过,我男票是个很严谨的行为艺术者,不论如何他都不会违反他自己的设定。这一点,四年里我见识过太多了。
好在,我成长了,再不是当年那个一脸懵的李子沅了。
于是我歪了歪头,扯住了他的一只脚,开始就地拖鱼。
周围的拍照的人更多了。
不过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陪着沙雕行为艺术多了,也就不是很在意路人眼光了。
我将他拖到了阴影处,然后拿出了伞。
至于为什么刚才不拿出伞,当然是因为我这精致的小伞遮不住躺着时的他全身,沙雕肯定会以还有被阳光晒着地方为理由拒绝起来的。
到了阴影里,男票一个咸鱼打挺站了起来,然后十分理亏地打起了小花伞,打了一会儿后,发现鱼鳍太短,以伞柄的长度,他那合都合不拢的小鱼翅根本打不开。
我冷漠地看着他扑腾着短鱼鳍,无动于衷,甚至还有点想冷笑。
男票看着我:“QAQ”
我说:“雕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和你出来,还妄图我给你打伞?究竟谁是谁的小公主?”
男票飞快地说:“你是我的小公主!”
我冷笑一声,喝道:“错,叫我女王大人!”
男票转口很快:“女王大人!”
我白了他一眼,然后认命地打开了伞。
男票很主动地说:“一会儿,我去给你买奶茶。”
“别了,”我打开伞后将柄伞插到他的鱼鳃里,“你这鱼翅根本做不了付钱这种高难度的动作。”
他顶着小花伞,鱼翅无意义地卖萌一拍,然后侧过来摸摸我的头发,油亮亮的大咸鱼鱼眼瞧着我道:“沅沅不气不气,我最爱你了(^∇^)。”
我被他扑面而来的咸鱼沙雕情话糊了脸。
我指责道:“大白天的不要说这么土的话,有伤风化。”
他“哦”了一声,随后用鱼身轻轻撞了撞我:“来,握握鱼翅。”
我无语了一下,又开始认命地以一种坐公交车的方式同他牵着手……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