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烟花瘦》红雪儿

22、第二十二章 贺萍流落街头 贺萍无依无

　　贺萍无依无靠，没有工作，没有住所，没有钱财，茫茫白天，漫漫长夜，她在街上四处流浪，漫无目的。本来，她是可以去捡垃圾卖的，但失去儿子的她早已心灰意懒了，实在没有一种精神力量去支撑她做任何事情，因为，她的心真的已死。在饥肠辘辘之下，她就含一口自来水充饥，实在饿的头昏眼花了，就到陌生的饭店里，趁客人走了后去吃剩饭剩菜剩汤。刚开始时，服务员对她大声呵斥，渐渐地，服务员见她实在可怜，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任她所为了。晚上，她在别人的屋檐下坐到天亮，所以，整个彩灯闪烁、热闹非凡的城市随处都是她的家，每个能够坐下的地方都是她的凳或她的床。
　　靠着饭店里的剩饭剩菜，贺萍勉强活了下来，并没有饿死 、冻死在街头。
　　起初，贺萍走进饭店时，相当难为情，每次到了饭店门口都是踟蹰不前，生怕遇见熟人，尤其是服务员呵斥她时，真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可强烈的饥饿感迫使她去掉了羞耻心，不管别人的白眼也好，不管别人的辱骂也好，只要能填饱肚子，她都不在乎。慢慢地，她变得厚颜无耻起来，再也没有羞耻感。每个饭店都留下了她的足迹，每个饭店的服务员基本上都认识了她。当然，她也有挨饿的时候。有时，一些顾客在饭店买的饭菜不多，所以就没有剩饭剩菜,甚至连碗里的汤都被喝得一干二净。这时，贺萍就真的要挨饿了。实在饿得不行，她就去垃圾桶里翻别人扔掉的水果和糖。
　　为了解决饥饿问题，聪明的贺萍就想出了一个“高招”，每次在客人快要吃完的时候，她就往桌上吐一口痰，这一招非常凑效，客人见身边突然来了一个头发蓬乱、衣服褴褛的邋里邋遢的女人，满身臭气冲天，早已像见了瘟疫一般远远躲开了，更何况她还吐了痰呢？再好的饭菜，再强烈的食欲，客人也只好走开了。
　　这一来，贺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客人纷纷向饭店老板告状。老板得知实况，将每个服务员骂了个狗血喷头，从此后，贺萍断了“财路”。饭店去不了，再到哪里去填饱肚子呢？
　　这时的贺萍早已麻木不仁了，精神状态也到了接近疯癫的边缘，有点神志不清了。没办法，饭店去不成，只好到车站、码头这样的地方去乞讨，靠着乞讨来的钱再到路边小摊买吃的。有时，一个子儿没讨到，那贺萍只好去翻垃圾桶了。
　　一天，一个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男子下了船，走上码头。这男子全身珠光宝气，戴着礼帽，挂着墨镜，很有一派绅士风范。
　　这时，他看到了几个乞丐，其中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乞丐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乞丐细细打量：脏污的长发，像鸟窝似的。脏污的脸，脏污的衣衫，脏污的长裤，一切乞丐的特色她都具备。还有那细如竹竿的手和脚，令人为之可怜。她天天跪在那，面前一个破碗，里面有一些讨来的零钱。她低下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只碗，来来往往的人们从她身旁穿过。她瘦弱的脸上，那一双凹下去的眼睛呆滞无神，仿佛凹得更深了。纤弱的身躯在瑟瑟秋风中尤显的可怜。她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孤苦无依，风餐露宿，每日都呆坐在那里，长时间的独处使得她变得木讷，眼神呆滞。残缺的袖口布满了污渍，一身散发着恶臭，令人呕吐。深陷的皱纹密密麻麻，似细小的蚯蚓，如深山老林中的松树皮，足以证明她经历了人世间太多的苦风苦雨苦霜。来往如穿梭般的路人，有的掩鼻匆匆而过，皱着眉，露出厌恶的表情。有的掩鼻驻足，似乎想掏钱给这个女乞丐，但被身边的人急忙拉走。有的捂住口鼻，急匆匆地甩下一些钱给女乞丐，然后飞也似的逃走了。只有一个眉清目秀，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女孩蹲下身，把路人匆匆扔下的纸币一一捡起，放在女乞丐身旁的破烂不堪的瓷碗内。女乞丐浑浊无神的眸忽然像灿烂的云朵，亮丽起来，放射出柔和洁白的光彩，轻轻柔柔地落在小女孩的身上，眼眶里竟然溢出了清澈的泪，嘴角微微蠕动了几下，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路人们能够感觉到这乞丐一定是在对小女孩说着感谢的话语。
　　看着这个衣服褴褛的女乞丐，望着她身旁残缺不齐的瓷碗，盯着碗内稀稀疏疏的一些纸币，男子的脸上阴晴不定，变幻莫测，脸部肌肉一阵阵抽蓄，波动不已。
　　男子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在一身名牌服装的包装下，更加显得气宇轩昂，高雅娇贵，很有绅士范儿。男子凝视着槁草般的乱发遮住了的半边脸，觉得这个女乞丐似曾相识，但一时记不起来。端详了好一阵，男子才如梦初醒似的一拍大腿，心中似触电般猛地一惊，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流动的空气都停滞不前。心中像打翻了一个五味瓶，甜酸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整个人目瞪口呆，心中产生了无数的疑问，她怎么沦落到这般田地了？
　　女乞丐也慢慢抬起头来，眼睛火辣辣地盯着眼前这西装革履、气质高雅的男子，刚才清亮的眸又变得浑浊起来，她死死地盯住男子，脸色变换不已，内心汹涌澎湃，宛若开闸的洪流。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