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烟花瘦》红雪儿

17、第十七章 祸不单行 因生活所逼

　　贺玉章昔日风光不再，如今沦落为一个无家可归之人，熟识他的人纷纷为他扼腕叹息。看着老父一步一步沦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贺萍心如刀割，感觉天都塌了下来。她觉得四周阴森冷冽，恐怖狰狞，到处布满了魑魅魍魉魃，全都张开血盆大口，伸出红猩猩的长舌头，露出锋利阴森的獠牙，似乎要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父亲头发花白，脸色苍白，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像一条条灰色的蚯蚓，密密麻麻，脸皮简直是风干的松树皮。佝偻着腰，似乎一夜之间就老了，再也没有往昔的意气风发、挺拔伟岸了。
　　父亲这几年真的苍老了，被生活、被压力所折磨。与命运抗争，一个中等偏老的人竟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贺萍心里悲哀万分。她一边柔声劝慰父亲，一边拿出自己的为数不多的私房钱为父亲租了一套房，父亲总算安顿下来，但由于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贺萍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可任凭贺萍如何千方百计劝慰，父亲就是无法从打击的阴影中走出来，饭量很小，身体消瘦，双手抖得厉害，双脚走路也没劲。
　　半年后，贺玉章的房屋以及一些房产被抵押出去了，小车也被低价出售，这些钱刚好还请了银行贷款。当初，八面威风，呼风唤雨的贺玉章彻底成为一个没有存款、没有住房、没有车子的“三无”老人，成为一个地地道道的穷光蛋，甚至，连生活费都要靠女儿接济，周围知情的人惊叹不已，感叹世事无常。
　　贺玉章不愿意拖累女儿，因为女儿既没有工作，又要照顾林涛，单靠林伟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抚养费，生活也挺不容易的。贺玉章决定帮贺萍照看林涛，让贺萍出门去找份工作，好养家糊口，如果碰到合适的男人就嫁了。贺萍一连找了无数家单位，都没有人要，原因大概就是贺萍生活作风有问题，意思是说，贺萍曾有过一段不光彩的男女关系，怕她以后“旧病复发”，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败坏公司的名誉。至于找合适的男人更是痴人说梦话，谁愿意找一个被丈夫捉奸在床而被丈夫抛弃了的女人呢？贺萍心里很清楚，自己之所以找不到工作，都是因为林伟在外面放她的臭，让她名声坏尽。
　　贺萍找不到工作，只好长叹短吁地呆在家里。贺玉章为了减轻贺萍的负担，决定瞒着女儿利用晚上时间出去捡废品，当然，他去捡废品要冒着极大的风险，主要是怕熟人瞧见，自己的老脸无处搁。他晚上出门的借口有很多：散步、锻炼、看望老朋友等等。
　　贺玉章夜夜出门捡垃圾，倒也卖了些钱，家中经济也好了一点点。起初，贺萍不注意，后来，总见父亲会拿出一些钱，心里起了疑，就盘问父亲。贺玉章编说自己申请了贫困救济，这些钱是政府发给他的。贺萍信以为真，便不再追问了。
　　一日，有警察打电话来说，贺萍的父亲从高处翻入了一条臭水沟，还摔断了腿。贺萍闻听心急如焚，马上赶往出事地点。贺玉章的惨象目不忍睹，一脸殷红的血污，眉头、脸上有几个血口子，还在汩汩地流着血，一半身子被肮脏不堪的黑漆漆的污水浸泡着，右腿搁在了一块凸出水面的石头上，骨头尖刺破了裤子，红森森的。双手也被划破，血流不止。贺玉章正在痛苦地呻吟着，声若蚊呐，只有他自己听得清。
　　贺萍悲痛不已，伤心得泪水汩汩。在警察的帮助下，贺萍将父亲抬上警车，风驰电掣般驶向市人民医院。经过医生的紧急抢救，贺玉章总算平稳下来。贺萍心痛地攥紧父亲的手，问爸爸为何走到那里去了。贺玉章艰难地说了实话。贺萍听说父亲一直在捡废品，心痛不已，也懊悔不已，责备自己为何没有早点发觉，如果阻止了父亲，父亲就不会遭此大劫了。贺玉章虚弱地劝贺萍不要着急，自己会慢慢地好起来的。贺萍撇撇嘴，苦笑了一下，泪水还是无法止住。
　　贺萍想趁此机会给父亲做个全身检查。检查结果出来，医生将贺萍叫到了一边，严肃地告诉她，她父亲情况不妙，患了败血症，而且是晚期。贺萍犹如晴天霹雳，一下子被击蒙了。医生告诉她，引发败血症的原因是慢性食物中毒所致。也就是说，贺玉章吃的食物里长期含有一种毒素，经过成年累月的积累，破坏了体内的血液，长期以往导致了败血症的发生。食物中毒？贺萍如遭五雷轰劈，瘫软在地。
　　贺萍细细回想着，父亲一般都是在家里吃饭，很少在公司的大众食堂里吃。而一日三餐的饭菜都是自己做的，然后直接端上桌，所以，饭菜里面不可能下有慢性药。只是，父亲每餐必有酒，多少不管，否则，就会吃不下饭的。而酒都是林伟供应的，林伟不喜酒，但有时也陪陪父亲，喝上两杯。翁婿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划拳猜令，林伟频频向父亲敬酒，直到将父亲灌醉为止。难道、难道林伟一直在父亲的酒里下了慢性药？那这太可怕了？这说明林伟一直在谋害父亲，而且是有预谋的。那么，林伟为何要谋害父亲呢？他究竟与父亲有何深仇大恨？非要杀害父亲不可？
　　想到这里，贺萍全身一阵阵发冷，一颗心冰凉冰凉。给父亲下慢性药的人不是林伟是谁呢？因为医生说的是“长期”呀,只有林伟才有这样的机会！看来，父亲当初收留林伟，并让自己与林伟结婚，一开始注定就是错误的。
　　贺萍尽一个做女儿的孝道，无微不至地照料着父亲，一个月后，父亲的伤势慢慢好转。在此期间，贺萍不敢将父亲患败血症的消息透露半点。看着日渐消瘦的父亲，贺萍心痛不已，但伤心的泪水只能往肚里吞，必须整天强装欢颜。
　　两个月后，贺玉章出院了。这次住院将贺萍的所有积蓄花得一干二净，贺萍彻底成了一个“无产阶级”。面对生活的困窘，她深深陷入忧愁中。为了最后的康复，父亲需要整天服药，另外还有儿子的学费，全家人的生活费、水电费等等，贺萍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直不了腰。而今，林伟这个吃蛇不吐骨的恶魔又断了儿子的抚养费，贺萍一家更是雪上加霜，她也懒得去找这个畜生算账，只好无数次出门找工，但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贺萍不忍心让父亲操心、忧愁，只好晚上偷偷落泪。没办法，她只好做起了父亲曾经做过的事：捡垃圾。当然，做这件事，她也是瞒着父亲的。
　　一天，贺萍出了远门捡垃圾，突然接到邻居的电话。邻居在电话里火烧火燎地对贺萍说，她家里出大事了，要她火速回家。贺萍大吃一惊，赶紧扔掉废品袋，踉踉跄跄往家赶，心中猜道：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