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烟花瘦》红雪儿

15、第十五章 林氏公司诞生 贺玉章公司

　　贺玉章一看时间，都快十点了，这些员工还是没有来，发生什么事了？他大惊失色，急忙赶往财务科去问原因。财务科的人心情沉重地告诉贺玉章：前两天，林伟给贺氏公司里的每个员工都发了一条信息，说，他将于两日后成立林氏公司，让所有的员工去他新开张的公司上班，并许诺每个员工的工资将是贺氏公司的两倍。以前，林伟也向员工们隐隐约约透露过，如果他以后办公司，愿去他公司上班的员工的工资将是贺氏公司的两倍。在金钱面前，没有不会动心的人。今天，林伟的林氏公司正式开业，地址是馨园开发区，所以，贺氏公司的员工全部到林伟的公司上班去了。他们财务科的几个人，林伟也照样邀请他们去，但贺老板平时对他们太好了，他们不忍心拆贺老板的台，因此今天照例来上班。
　　什么？林伟开公司了？而且带走了他贺玉章的员工？这真是釜底抽薪啊！贺玉章只觉得有一把利剑深深地插进了自己的心脏，剧烈地疼痛。这断子绝孙的林伟啊，太狠心了！太毒辣了！这不是明摆着要置自己于死地吗？唉，十年前自己为何要收留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世上真是没有后悔药！贺玉章的心一直在痛苦地滴血。
　　面对寂静无声、空荡荡的厂房，贺玉章的心跌倒了谷底，他真的是欲哭无泪。冥冥中，他也真的想去看看林伟这个畜生的公司，看看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是怎样强抢了自己的资金，挖走了自己的员工而创办起公司的。
　　为了防止林伟看到自己，贺玉章决定只在车内看，并将自己的车牌号遮挡住。
　　贺玉章驱车到了馨园开发区，果然前头不远处锣鼓声喧天，唢呐声嘹亮，鞭炮声轰鸣，五颜六色的的烟花直冲云霄。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喜气洋洋，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贺玉章继续驱车往前观看，他看到了一幢六层的崭新大楼，大楼前悬挂着一副巨型红绸布横幅，上面书写着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林氏大厦落成暨公司开业庆典。气魄雄伟、典雅高贵的大门显得很有气势。门口站着四个身穿红色旗袍的年轻貌美的迎宾小姐。大楼前，烟花爆竹震天动地，烟雾袅袅。演出公司人员在彩台上表演着精彩纷呈的节目，观众密密麻麻。林氏公司的员工，不，原先贺氏公司的员工身着统一的工作装，在一楼的走廊上排成两列，整整齐齐的，他们的衣服上印染着四个红色大字：林氏公司。每个员工意气风发，笑容可掬。看到自己曾经的员工，贺玉章心如刀绞，失望的泪水盈满眼眶。
　　林伟身穿咖啡色西服，系着红色领带，脸上春风得意，笑逐颜开，不时地用优雅的手势对前来贺喜的人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贺玉章看到把自己逼上绝路的林伟，恨不得走上前去剥了他的皮，啖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抽了他的筋。贺玉章两眼冒着怒火，像猎人看到恶狼一般狠狠地盯着他，胸膛里似乎填满了炸药，随时都会像火山爆发一样炸裂。
　　一种冲动，一种山崩地裂、排山倒海般的冲动，似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连绵不断地冲击着贺玉章的胸口，他真想发一通雷霆之威，将林伟好好揭发一顿，痛骂一阵，然后再将自己的员工强行带走。然而，贺玉章是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正人君子，是个德高望重的老板，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绅士，那种江湖上血雨腥风的打打杀杀他非常不耻，那种泼妇骂街的行为他照样厌恶。他的人生信条是，淡淡荡荡地来，清清白白地去。他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伤害别人。以怨报怨，以恶报恶，不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去做。
　　最后看了一眼春风得意、神气活现的林伟，贺玉章黯然神伤、怏怏不乐地离开了林氏公司。
　　在路上，他想，自己该何去何从呢？路在何方？现在两条最重要的路都被林伟堵死了，产品卖不出去，公司里的工人都走了，所有的机器设备都成了一堆废铁。重新招人？新手毕竟没有熟手的工作效率高，因为姜还是老的辣。当然，新手可以慢慢培训。工人的问题可以解决，但产品的销路问题呢？怎样解决？这个销路才是真正的老大难！贺玉章苦于暂时没有良策，要重新找到买家来销自己的货，这可真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林伟啊林伟！你为何要这样做？为何处处算计我？为何把我苦苦地逼上梁山？你与我到底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呢？而且，你一开始是带着复仇的目的来接近我的，设下圈套救了我，让我对你有了很好的印象，然后，你像一只狐狸一样在我面前讨好卖乖，蒙蔽我的双眼，让我对你信任万分，进而将女儿嫁给你，将公司大权交给你。你的羽翼一旦丰满，目的一旦达到，你便撕下伪装，露出丑恶的嘴脸，宛如一头凶恶的豺狼，恶狠狠地朝我咬来，恩将仇报。你的心比蛇蝎还毒三份！你简直就是一个吃蛇不吐骨的万恶不赦的人！我到底跟你有什么仇啊？
　　贺玉章心事重重地回到公司，闷闷不乐。财务科的几名员工凑向前去问他带回了自己的员工没有，贺玉章苦笑着摇摇头。员工们表面上不露声色，但心中知道，贺总的贺氏公司很快会宣告倒闭，他们心中也有一种深深的忧虑感，但他们同样也无能为力，只能深深地叹息。
　　贺萍听到了消息，心痛地安慰父亲。倔强的她决定亲自去一趟林伟那里，为父亲讨回公道。
　　到了林氏公司后，林伟看到了贺萍，笑容满面地说道：“贺萍，非常欢迎你前来参加我的公司诞生庆典！请上座！”
　　贺萍冷哼两声，用怨毒的眼神剜了林伟一眼，讥笑一说：“林伟，我可没有给你带贺礼来。”
　　林伟讪讪一笑，说：“只要你人来了就是看得起我，我哪会在乎你的贺礼呢？请坐吧，贺萍。”
　　贺萍头一仰，冷漠地说：“不必了，林伟，我今日来不是向你贺喜的。我只是想来问你一句，你到底还是不是一个人？”
　　林伟尴尬一笑，说：“我当然是人呀，贺萍，什么意思？”
　　贺萍“哼哼”两声，讥诮道：“什么意思？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釜底抽薪，把我父亲公司里的员工都挖过来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你的良心真的被狗吃了？当初，我父亲是那么关怀你、信任你、重视你，而今，你恩将仇报，对我父亲痛下杀手，把他逼上绝路，这样做，你就心安理得了？”
　　林伟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争辩道：“贺萍，你怎么这样说呢？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我哪会对贺总痛下杀手呢？你误会了。这些员工是他们自己要来我公司的，我并没有强迫他们呀，我只是给他们开出了比贺总高一倍的工资而已。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是自然法则。他们要来我公司，我也没办法呀！难不成你要让我将他们赶走？”
　　贺萍冷笑一声，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将他们带回我父亲的公司，你没意见吗？”
　　林伟两手一摊，装出一副很大度的样子，说：“行，你将他们带回吧，只是，他们肯不肯跟你走我就不知道了。”
　　贺萍自信地说：“只要你肯放手，我就一定会将他们带回。”
　　林伟轻蔑地瞟了贺萍一眼，撇撇嘴，说道：“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跟我来吧。”
　　林伟把全体员工集合在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里，平静地说：“各位员工，大家好！你们也跟随我林伟很多年了，你们看得起我，给我林伟捧场，今天都自愿加入我林氏公司，我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今天，贺氏公司的大小姐贺萍女士说是我从贺氏公司挖走了你们，并表示很愤慨，说要把你们全部带回贺氏公司。愿意跟随贺女士回贺氏公司的请举手，我概不拦阻。不愿走的就留在我林氏公司。下面请大家举手。”
　　贺萍微笑着站在全体员工面前，心里既自信满满又忐忑不安，她强烈地期望着大家举手，于是，就静静地等待着。十秒、三十秒、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最后，竟然没有一个人举手！贺萍预料不到是这种结果！她彻底绝望了。
　　林伟的头微微上仰，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乜斜着贺萍，脸上写满了轻蔑和不屑，一句话也没说。
　　当然，此时无声胜有声，还用得着林伟说话吗？贺萍心里清楚。无可奈何花落去，今宵是何年？大势已去，贺萍说再多的话也是枉然，最好的方法是沉默。带着失望，带着羞愧，带着不甘，贺萍在众目睽睽之下黯然神伤地离开了林氏公司。
　　得知结果，贺玉章的心冰凉到极点，他对自己的旧员工不再包任何幻想，决定招收一批新员工进行培训。经过贺玉章和贺萍含辛茹苦的工作，员工陆续到位。经过紧张的培训后，新员工基本上掌握了操作知识，贺玉章和贺萍也重新树起了信心。可谁知，两个月后，这批新员工又进了林伟新开的一家工厂，不再来贺氏公司上班了。贺玉章气得口鼻喷血，但又无可奈何。这等于说他贺玉章辛辛苦苦为林伟招收了员工，并不辞辛劳地为林伟进行了人员培训，间接帮了林伟的大忙。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条条道路通罗马，天无绝人之路。你林伟道高一尺，我就魔高一丈，看最后到底鹿死谁手！贺玉章知道。林伟这次用的招还是用高工资这一手段挖自己的墙角。贺玉章豁出去了，这次他又招了一批新员工，工资直接是林伟公司的两倍，员工们整天乐呵呵的，热火朝天地在贺玉章的公司里干着。贺玉章虽然心痛这一笔额外的钱，但看到员工们在自己的公司里干得正欢，心里还是很充实。不料，两个月后，这批干得正欢的员工又跑到林伟的公司里去了，为此，林伟又开了一个厂。
　　他奶奶的！贺玉章气得七窍冒烟，又是拍桌子，又是踢凳子，恨不得直接将林伟杀了。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他再一次豁出去，又咬咬牙，再招了一批员工，每名员工的工资为一月一万元！就算自己赚不到钱也要与林伟争一争，不争，这口恶气真的出不了！
　　一听说贺氏公司员工的工资都是一万元，周围的打工仔、打工妹奔走相告，大家趋之若鹜。一时间，贺氏公司门庭若市，到处是摩肩接踵的人群。贺玉章择优录取了一批人。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尽管林伟公司的员工工资只有五千元，面对多了一倍的工资，林氏公司的员工并没有一个来到贺氏公司，这个结果让贺玉章大失所望。他原以为自己出的工资比林伟高出一半，林伟公司里的员工都会跑到他贺玉章的公司里来，他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林伟来个釜底抽薪！然而，他贺玉章失败了！难不成林伟会什么魔法？让他的员工能够对他死心塌地？
　　正当贺玉章迷惑不解的时候，一个人在捂着嘴偷偷地笑，他就是林伟。林伟在偷笑什么？他在笑贺玉章蠢到极点，简直蠢得像头大笨猪！
　　事情果然不出林伟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