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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护君妻儿 你的死我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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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绿蘅才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接天处。温医仙给她请了脉,又开了几服药。急急问她:“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
绿蘅躺在床上,直直望着屋顶,面如死灰,“船行到中央下起了雨,湖里钻出一只巨蟒兽,阿渊他为了救我,被巨蟒兽缠斗,中毒而死。”
温医仙低了头,握住她的手,声音很悲伤:“回过去的。”
那一晚,绿蘅趴在母亲律夫人怀里,讲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阿娘,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却让一个家庭支离破碎,让妻子没有了丈夫,孩子没有了父亲。”
律夫人沉默了良久,拍着她的背,用难得温柔的语气道:“如果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就尽快把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吧。”
绿蘅闭上眼,心底一片寂然。两百多年来,她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无非是因为有父母哥哥的保护,可是终有一天她会飞出亲人的羽翼,到那时,她可以保护好自己,和她想保护的人吗?
晚风入夜,绿蘅终于沉沉睡下,律夫人帮她掖好被子,缓缓退了出来。
门外的父子二人早已焦急等待,薛青诀道:“妹妹如何了?”
律夫人沉声道:“吃了药已经睡下了,只是这次救她的人为此丧了命,这丫头心里怕是不好过。”
“早知如此,当初好生束着她些也罢了。”薛正泽捋着须叹了口气。
“还不是你纵出来的。”律夫人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这段时间一直忙接天处的事,我也疏忽妹妹了。”薛青诀扶着眉头,不无自责。
“男人当然该以事业为重,不像你爹整天只知道写写画画。”说罢还瞥了一眼薛正泽,又慢条斯理道,“现在薛正源那个老东西好不容易信任你,正是该有一番作为的时候呢。”
其实薛青诀心里也明白,薛家家主薛正源有的是亲兄弟亲儿子,与自己不过是堂伯侄的关系,不过是为着母家律氏的贵重和自己灵力办事效率高超这才选择自己作为薛家二把手。若是不尽责些,把自己挤下去的人多的是。可是对于妹妹绿蘅,他还是不禁心生愧疚。
三人商议一阵,还是决定多给她几样法宝,在灵力修炼上再多督促些。
三天后,天空一扫前几日的阴霾,湛蓝得仿佛要映出青山绿水来。
绿蘅伤势已经大好,又来到那座小木屋,敲了很久门并没有人应,正打算离去时却看见不远处的一处土坡跪着一个女子和孩子,不是莫家母子又是谁?
走上前去,坟头堆着许多不同纸花,纸钱,香烛,自然是渔村的人送来的。“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啊。”绿蘅捂着胸口,眼泪却似那天的暴雨,从此决堤,抬眼看去,那勉强称得上墓碑的木牌上俨然刻着“莫迟渊之墓”。
莫迟渊,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只可惜,她却是用这种方式知道的。
绿蘅慢慢跪下来,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响头。双手合十,心中默念:“莫公子,你为救我殒命,我薛绿蘅在此起誓,毕生拼尽性命也会护住你的妻儿。”
突然背后被人轻拍了一下,柔和沙哑的嗓音响起,“跟我回去吧”,如霜已经牵着非白站起来,脸上还是止不住的憔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小非白脸上还噙着泪珠,可出奇地却一声都没有吭。绿蘅不禁有些惊讶,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懂事了啊。
她点点头,默然跟在他们身后回到了木屋。
“莫夫人,这是影风铃。”绿蘅从怀里掏出一串风铃,又指指腰间另一串,道,“拥有这两串风铃的人可以相互感应,如果一方遇到危险另一方的铃铛就会剧烈摇动,”她虔诚地递上去,又顿了顿道,“虽然我……灵力不高,但是我一定会努力修炼,替恩公好好保护你们的。”这风铃是巨蟒兽事件后薛青诀交给她的,本来只给了她一个,另一个留在薛青诀处以保证妹妹的安全,却被她整对要了过来。
如霜空洞的眼神终于浮现了一丝生色,她看着眼前的这个姑娘,接下了风铃,轻声道谢。
如霜留她吃了一顿午饭,不过是家常便饭,绿蘅却吃得小心翼翼,唯恐有任何失礼之处。
绿蘅看到,墙角堆了些鲜鱼,鸡蛋和大米,大约也是莫迟渊死后邻里渔民送来的,可是孤儿寡母总不能靠邻居的接济过一辈子,或许周围的人曾受过莫迟渊恩情,或是现在瞧着他们可怜,可是这自然不是长久之计,况且这些渔民也并不富裕。
于是后来,每隔十来天绿蘅就会来一次,或是扛着镇上买来的大米,扯些当时的时兴布料,或是挑些小孩子喜欢的小玩具,不一而足。尽管如霜总是委婉地表示自己可以通过缝纫来养活她们母子,可是当绿蘅扯过桌边的那一团乱麻,空气中弥漫的俱是尴尬。
长此以往,如霜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谁让绿蘅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呢。一个刚好缺少,一个刚好需要,她也并不是矫情的人。
何况伴随绿蘅的频繁到来,家里又开始恢复了生气。原本一直隐忍悲伤的小非白也重新展露了笑颜,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总是能轻易忘记烦恼的,即使他们现在察觉不出来,这会是一生的痛。
一天,哄完非白睡觉,绿蘅指着床头摆放的一个足有人手大小的银白色海螺道:“这个是什么啊?”其实很早以前她就注意到了这个海螺,灵力很重,显然是个法宝。
如霜正在练习针线,对着即将大功告成彩鸭开屏图很是满意,却又把把丝线揉成了一团,正费力扯齐整,一抬头却愣住了,弯了弯嘴角,眸中忽然闪出几分光芒,像是想起来什么神往的事情,缓缓而道:“那是听风螺,本来是一只作恶多端的妖兽寄体,被渊哥哥除掉才留了下来。”
“听风螺,可以听到风声吗。”绿蘅有些高兴,抓了过来往耳朵凑去。
“别……”,如霜脸上晕出了潮红,急急叫着,又怕吵醒了孩子,浅浅压低了声音。
怎奈有点晚,温润沉劲的嗓音就像莠草一般在绿蘅耳边逗弄,“原本我此生不敢奢望幸福二字,却因为你的出现开始对未来无限憧憬。我想陪你去看星起潮落,走万水千山,希望清晨枕边的是你,入梦怀中的依旧是你。如霜,你明白了吗,你愿意嫁给我吗?”真是没想到,看上去如此正经如此凛然的莫迟渊,表起白来这么撩人。绿蘅默默吞了下口水,当初对莫迟渊那点轻轻浅浅的小心思早已随时光淡然,留下的只有对这一家人的感恩,愧疚和热爱。
如霜知道绿蘅凑过去听的第一句就无法阻止了,同为女子,她也明白八卦就在旁边是什么感受,只轻描淡写地道,“这听风螺生前就是以人的记忆为食,故而它的本体也有记录人的话语这一作用,嗯,就是这样。”
绿蘅点点头也不追问了,从前的记忆越美好,相较起来现在的处境就越悲惨,再问下去,只怕更让如霜难受了,自己私听听风螺,就已经有些逾矩了。于是便转开话题道:“非白也有五岁多了,可考虑过让他以后上学去?”
如霜摇摇头,笑道,“如今世道也不安定,去镇上念书也不甚方便,我又不指着他能金榜题名,就单是四书五经大略我还教得起。”
绿蘅点点头,“这样也好,左不过以后多找些书本纸笔罢了”,又迟疑道,“只是适才你也说了如今世道并不安定,如果你愿意我想着能教非白一些法术,以后也能防身不是。”她咬了咬唇,这话说得颇没有底气,毕竟她并不知莫迟渊之死会不会让如霜对修真退避三舍。
果不其然,如霜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绿蘅心中七上八下,哪知半晌她才道:“你当真愿意?”
“那是自然,倾尽所学。”绿蘅掷地有声。
“好,那么就让非白,拜你为师吧。”
再后来整日环绕着绿蘅的就是整天师父长师父短的小奶音了,她惊奇地发现非白学法术可谓是天赋异禀,体内好像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在指引他前进,倒可少走许多弯路。绿蘅心中不禁暗暗惊奇,就是在接天处以天才闻名的薛青诀也多有不如。
“看来以后真的要好好练习法术啊,可不能被徒弟看不起呢。”绿蘅瞧着拿根树枝引力的非白,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