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拼凑的一生》西西弗斯的远方

3、一（3）

　　刘老三十一岁的时候，刘老大去当了兵，逢年过节，刘老大也不回来，只是托同村的王小二给家里捎点碎银子。别人都夸刘老大有出息，刘天明不以为然，说刘老大就是个王八蛋。同村人恍然大悟，刘老大从来不回家，就带那点破银子，忘了本。可刘天明从来不把银子给老婆买东西或是让孩子吃点好吃的，他揣着银子径直进了赌场，天亮去天黑回来，带着一脸疲惫和一身烟味。这个时候不能与刘天明对视，对上眼就骂，刘老三闻到刺鼻的烟味就知道刘天明输光了钱。刘老三对刘天明说菜在里屋热好了，等刘天明进了屋就冲着屋子呸一口。

　　刘老三说是去当兵，无非就是做了土匪，他的这个营没有正规的编队，每天除了上山打猎就是下山劫财。刘老三初来乍到，大家都欺负他，干活冲在前面，分东西则在最后。

　　刘老三的这个编队叫四营，没有班长排长连长，只有一个营长，至于所谓的上级，刘老三只听副营长说过。四营人都爱欺生，只有张二牛不欺生，张二牛老实，说难听点可以叫孬，刘老三初来乍到，身边人都排挤他，只有张二牛不。换句话说，大家都排挤他和张二牛，所以他俩理所当然的成了朋友。

　　刘老三生日这天，张二牛不知道在哪拿了一瓶酒，半夜把刘老三喊出来，两人就着花生，你一口我一口的喝。刘老三很是感动，一直以来，自己的生日，只有大姐记得，刘天明和李晓东根本就忘记了，毕竟那么多孩子，如果都记着，也记不过来。而且过生日怎么也要有表示，费力又破财，怎么想怎么亏。刘老三也不知道为什么张二牛记得，可能哪天聊天随口一说被张二牛记下了。后来刘老三总爱对人说，他最快乐的一天，是十三岁生日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