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有泪》牧贺

7、第六章 她走到殿门

　　明日，江蕴瑶便要下凡去寻找剩下的八滴眼泪，临行之前，她把自己的宝贝清点了下，姻缘红线串着的鲛人珠，心月狐星君给的白鹿纸和司命木棉花仙子薛芷蘅给的五瓣木棉花。
　　清点完毕后，她又拿出一张纸，写下自己下凡的日程：找下凡投胎的叶青峰师兄和秦言师兄，再去找幽冥中投胎转世的李继文和惠若兰，然后借姻缘红线的神力，撮合二人。李继文在幽冥中，留下一滴鬼魂的眼泪，那另一滴眼泪自然就应该是惠若兰的。
　　想到此，江蕴瑶觉得自己是万事俱备，就在这时，她听到殿外有师傅咳嗽的声音，她走到殿门前，头探出门外，看见一轮孤月，师父一袭白衣，伫立在相思树下。
　　‘师父这次为了救我，灵力遭到反噬，至今都没有完全恢复。江蕴瑶，你这次下凡一定要找到那剩下的眼泪，成仙以后，定不能再连累师父了。’江蕴瑶心里暗暗的发誓。
　　天界的夜晚，也是露深霜重，她转身到殿里，拿了件披风，准备送去给师父披上。江寒璧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小徒弟，他在看着树上若隐若现的两行字：对月行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师父”一声轻唤，相思树上的字立刻隐去，江寒璧回过头，原来是小徒弟担心他着凉，特意给他送来了披风。他接过披风，披在身上，“夜深了，为师在这儿，赏会儿月，你明日就要下凡，早早休息吧。”
　　江蕴瑶抬头看着那轮月亮，九千多年来，师父有心事的时候，便会一个人孤月自赏，他的心事，不愿意向任何人诉说，包括千年挚友心月狐星君，江蕴瑶也看不懂猜不透。
　　不过今日，江蕴瑶好像有些懂了，在幽冥时，那位名唤孟长溪的白衣女子，似乎与师父相识很久，可是师父从未和任何人提及，包括今天心月狐星君提到这位长溪女君的时候，师父也没有做什么表态。而且，正如心月狐星君曾经说过的那样，师父究竟在幽冥看见谁了，留下了这样的一滴至真至纯，至情至性的眼泪呢？师父又为何不肯再进幽冥了？难道是师父怕见到那长溪女君？
　　九千多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是既然师父不想说，江蕴瑶也不想勉强师父，她默默地走回殿里，坐在宫殿上柱子旁，冰冷的台阶上，抬着头，看着那一轮皎洁的月亮，若有所思又惘然所思，过了小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江寒璧轻轻地走到小徒弟的身边，将她抱进殿里，放在她自己床上，盖上被衾，被角掖好，一切如习惯般，走出江蕴瑶的寝殿，关好门，便走了。
　　凉风习习，一切刚好。
　　第二日，天还微微亮，江蕴瑶收拾好行李，准备去正殿找师父。她进入正殿的时候，发现心月狐星君和司命木棉花仙子薛芷蘅都在殿里。
　　“阿瑶，今日我来送你，愿你下凡一切安好。”薛芷蘅走到江蕴瑶身边，拉着江蕴瑶的说道。江蕴瑶一把抱住薛芷蘅，“芷蘅，谢谢你，我不在的时候，师父你帮我照顾着点儿。”
　　心月狐星君假装不悦地说道，“你还有心思担心寒璧君，他在这天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待在这和合仙宫里，能有什么危险。倒是你自己，这凡间可是和过去大大不一样了，你这次去，务必小心。我呢，星宿宫里没有什么大事，你在凡间的时候，我也会抽空去看看你，看看能不能帮上你什么忙。”说完，伸开双臂，等待着江蕴瑶充满谢意的抱抱。
　　“心月狐星君，真的么，那我在凡间又多了一个熟人了。”说着，却没准备要抱心月狐星君，心月狐抱了个空，转身抱住江寒璧，撒娇道，“寒璧君，你又欠了我人情，你准备怎么还？”
　　薛芷蘅和江蕴瑶不由地笑起来，江寒璧推不动赖在他身上的心月狐，只好任凭着他抱着，“好了，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去南天门吧。”说着，便如风般走出正殿，心月狐还不急反应，半边脸跌在地上，“我这天界第一美男的脸啊，寒璧君，你等等我。”
　　说着，这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南天门，江蕴瑶与各位一一作揖道别，便跳下了南天门，只听见耳边的呼呼的风声，穿越层层叠叠的云朵，过了好一会，她便落在了一座郁郁葱葱的山上，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落地的姿势，真是太不仙女了，改日要让芷蘅教教我。”想着，她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拿出白鹿纸，用灵力写道，“和合仙宫叶青峰”，只见白鹿纸上，慢慢显出：港城大道育才大厦 17层 justice律师事务所接待室，
　　这一看不要紧，江蕴瑶完全懵了，17层的大厦？地狱不过才18层，这大厦有17层？还有这不是汉字的这个是什么玩意儿？律师？又是什么个玩意儿？她深呼吸一口气，安慰一下自己，又用灵力写道：和合仙宫秦言，写完以后，白鹿纸上慢慢显出：港城开发区大道17号宇成集团IT技术部。
　　江蕴瑶允许自己脑子先放空两分钟。一片空白以后，嘴里嘟囔着：
　　车到山前必有路，先下山再说。
　　说着，收起白鹿纸，一个人慢慢下山去，下山的途中，她看见一些人，带着帽子，穿的很奇怪的衣服，背着个包，走着小石阶下山，而且男的不像师父那样，蓄着那么长的头发，更奇怪的是，这些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她才是奇怪的人。
　　原来这座山不高，在港城中心边缘，住在附近的居民经常爬山锻炼身体，今天这些居民和往常一样，这个点儿，正好下山，谁知道，今儿个，看见一女的，穿着浅黄色古代式样的衣服，头发也老长的，整个一装束就和古代女子一样，他们也觉得奇怪，估摸着是在拍戏或者是在拍照，说她是演员或者模特儿，也像，这小姑娘长得是挺水灵的，和明星似的。
　　其中一个老大爷，好是觉着挺好奇的，上去问：“姑娘，你这是在演戏还是拍照啊？”
　　江蕴瑶心里想，拍照？是什么东西，演戏，是说我像唱戏的么？她不说话，朝老大爷摇了摇头。
　　旁边的大妈插嘴问，“姑娘，你长得穿得仙女似的，你是不是现在电视上的大明星？”
　　仙女？！他们怎么知道我是仙女的，师父嘱咐过，千万不能让凡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否则便是违法天规，要受上天惩罚的，她便急忙说道，“我不是仙女，我是凡人，我不是仙女，我是凡人。”这么说着，不顾后面目瞪口呆的大爷大妈，便跑下了山。大爷好半天儿才回过神来，“现在的年轻人都爱这么玩儿？”
　　大妈回嘴说，“长得这么漂亮的一姑娘，怎么和神经病似的。”
　　话说着，江蕴瑶连跑带喘，跑到一块大石头旁，坐着喘几口气，突然就听见旁边有人在笑，“你是谁？”江蕴瑶警觉起来。
　　“我是你正在坐着的石头怪。”
　　江蕴瑶立刻跳下石头，“对不起，石头怪，我刚才跑累了，想坐着休息的。”
　　“小仙女，你坐吧，给人坐，让他们休息，是我的使命，给您坐，那是我的荣幸。不知仙女，在天界哪里做事啊？”
　　江蕴瑶回道，“我是天上和合仙宫月下仙人的弟子。不过，石头怪，你怎么知道我是仙女的？”
　　石头怪说：“当然是灵力感知到的。仙女这是来人间系红线来了？不过，恕石头怪我多嘴，您是有多久没来凡间了？穿成这样，凡人会会觉得你很奇葩的。”
　　江蕴瑶委屈地低下头，摆弄着衣边，“我从来没有来过凡间，我在天上都是这么穿的，我师父也是这么穿的，大家都这么穿的。”
　　石头怪见状，笑道：“无知者无罪，不过，你赶紧下山，这里虽然不是城中心，但也有大商场，你到那里，买身衣服，换上就行。”
　　“大商场？”
　　“仙女，你商场都不知道是什么？得嘞，估计公交车地铁什么的，也都不知道，这样吧，你一个人来的么？”石头怪问道。
　　“我一个人来的，不过我在凡间有两位师兄，我正要去找他们。”说着，江蕴瑶便把两位师兄的地址，说给石头怪听。
　　石头怪想了一会儿，突然不说话了，只见江蕴瑶的身后走来刚才问话的大爷大妈，大爷大妈以疑惑的眼神看着江蕴瑶，好像看着外星人似的，“我说的吧，这姑娘脑子不正常啊，和石头说话哪。”
　　大爷回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让我越来越看不懂咯。”
　　江蕴瑶没注意身后的大爷大妈，她瞧了敲石头，“石头怪？你怎么不说话了？”
　　石头怪见大爷大妈走远了，才说道，“现在没人了，你把手张开。”江蕴瑶张开手，只见石头倏地一下变成了她手心里的小石子，“我带你去找你的师兄吧。”

作者有话说

　　瑶草下凡奇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