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了》谢小溪溪

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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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凡三人收拾完教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肖凡和刘幸照常发挥绅士精神把林朵朵送回女生宿舍楼下，然后两人一起掉头拐回男生宿舍。
　　“老肖，说真的，大一那事，你还记恨魔王鱼呢？”刘幸终于逮住了和肖凡独处的机会，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了。
　　“……”肖凡静默良久，仍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记恨可能算不上，但他始终觉得，陈轻舆在刻意针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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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的第一个期末终于在日夜颠倒的突击后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随着假期的开始，大家纷纷离校回家。肖凡是最后一个走的。
　　临行前在宿舍打扫卫生的时候，他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陈轻舆。那天给他发的短信一条回复也没收到，期末期间学生会也没有活动，根本没有能见到他的机会。
　　肖凡把下巴支在拖把上发呆，脑海里又想起那天陈轻舆在天台上的背影。
　　要不要和学生会的其他人打听一下？肖凡思量着，但想了一圈也没想到哪个平时看起来和陈轻舆关系不错的人。
　　印象里陈轻舆永远都是独来独往的，就连办活动、开例会、集体聚餐的时候，他虽然坐在人群里，但好像自带着一堵围墙，始终和身边的人隔绝着。
　　这么一想，肖凡突然有点为陈轻舆难受，就像那天回到图书馆以后一样，心里没来由的闷闷的疼。但他很快从这股莫名的情绪里跳脱了出来。
　　“算了，没有消息应该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肖凡回过神来，继续打扫卫生。把一切打理妥当，正准备收拾回家的行李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的部长穆凌霄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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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完电话，肖凡深呼吸了几下，翻出手机通讯录里陈轻舆的号码，打了过去。
　　无人接听。
　　肖凡压抑再三，还是没能忍住，泄愤一般一脚踢翻了刚被他摊开的行李箱。
　　不久前学生会开会的时候，曾经提过每年可以和s市的高中一起组织一次体育比赛，邀请高中生来学校参赛观赛，这样能为学校体育学院的招生宣传起到不小的帮助。但这项活动是头一年列入日程，又需要征求各个高中学校负责人的意见，实行起来有着诸多的麻烦，成功举办的难度显而易见。
　　肖凡是s市本地人，又是体育生，便自告奋勇地说可以先从他曾就读的高中着手。穆凌霄亦是肖凡高中时代的学长，便顺理成章地把这件事交给肖凡筹备。肖凡专门回了母校一趟找学校的负责人沟通，又熬夜写了好几版的策划书。
　　策划书交上去以后，在部长那获得了肯定的答复。下一步就是等主席的审核了。
　　但是肖凡没想到，最后等来的却是这么个结果——
　　“肖凡，魔王鱼之前给我说看了你写的那个策划，我怕影响你期末备考就先没给你说……说是你写得有点幼稚了，正好今年咱们活动也排的挺满的，就先不办这个了，别难受啊。”
　　“……如果是我的策划有问题，我按要求修改可以吗？”
　　“额……也不是你写得不好……肖凡，你悄悄告诉我，你是不是哪儿惹到魔王鱼了？他说，不是策划的问题，是写策划的人的问题……”
　　肖凡打不通陈轻舆的电话，脑海里却一股股的血气上涌。
　　是因为他知道了陈轻舆的秘密，所以被针对了吗？
　　左思右想之下，肖凡始终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那句被穆凌霄复述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肖凡的脑海里回荡。
　　肖凡突然觉得，刚刚还在没来由担心陈轻舆的自己，像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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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凡被刘幸缠得没办法，只好敷衍地开玩笑说他算哪根葱胆敢记恨魔王鱼。刘幸看他明明就是心里还在意，转移话题到：“咱俩去学校外面吃宵夜去？”
　　肖凡白他一眼：“吃什么吃，你实验报告写完了吗你还吃？”
　　刘幸被戳中痛点，不甘心地回击：“你写完了啊？你前两天不还给我抱怨你那校选课的老师破事贼多吗？”
　　肖凡幸灾乐祸地看着他：“我早对付完了好吧！”
　　话音刚落，肖凡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等等……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咋咋咋咋咋咋咋了？”刘幸被他这架势吓得一抖。
　　“我是写完了，但是今天光顾着面试没去上课，忘交了。”肖凡绝望地捂脸。
　　“嗨我以为多大点事儿呢，找课代表通融一下呗，校选课的平时作业不都是课代表管吗？”刘希一脸鄙夷地看着大惊小怪的肖凡。
　　肖凡的脸色更绝望了：“……还不如老师管呢，那门课的课代表是魔王鱼……”
　　“……”刘幸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伟大的文学家鲁迅曾经说过：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想到了这句话的肖凡猛然收回捂脸的手，视死如归地望着前方：“我决定了，我要找魔王鱼谈判！我自己写过的作业，为什么要放弃！”
　　没等刘幸反应过来，肖凡已经径直大步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刘幸看着肖凡坚定的背影，脑海里同样想起了伟大文学家鲁迅的另一句话：真的猛士，将更愤然前行！
　　“啧啧啧，真是不怕死啊。”刘幸感叹。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肖凡看了一眼时间：00:25。
　　这个点魔王鱼应该睡了吧。肖凡心想。但他还是打开微信对话框，开始遣词酌句。
　　大二成为部长以后肖凡才加了陈轻舆的微信，但没有过任何的交流，聊天界面一片空白。
　　肖凡斟酌再三，发了这么一段话：
　　肖：学长，上周校选课布置的作业我忘记交了，明天给你。
　　按了发送键以后，肖凡不由得感慨了一波自己的机智。
　　“我就不问他能不能补交，不管谁看了这句话都会下意识觉得明天交作业是正常的，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天才肖凡沉浸在自己的聪明才智里，正打算保持这种愉快的心情入睡，突然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Cqy：今天不是截止日期。
　　肖凡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保持着理智打字：
　　肖：学长，你也知道我是因为面试才没去上课的，能不能通融一下？
　　发出去不到五秒，手机再次震动。
　　Cqy：逃课的后果只能你自己承担。
　　肖凡这下彻底炸了，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着被子躺平。
　　天天就知道针对我。肖凡愤愤地想。
　　肖凡压抑在心里的对陈轻舆的不满终于在两天后爆发了。
　　两天后，学生会照例开每周的部长例会。
　　肖凡故意来晚了两分钟，默默缩到了离主席最远的角落里坐下，不断用意念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陈轻舆按照流程主持会议，这周的例会主要是汇报一下各个部门的纳新情况。
　　“体育部交上来的纳新名单，人数和之前报的好像不太一样。”陈轻舆手里拿着各个部门交上了的名单，面无表情地抬头看肖凡：“之前的纳新计划是八个人，为什么现在只有七个？”
　　林朵朵今天有亲戚造访，刘幸的实验数据出错被老师抓去返工，俩人一起请了假，导致体育部今天来开例会的只有肖凡一个人。
　　“……”听到陈轻舆这么问，肖凡心里循环播放了一百遍脏话，心想原本加上李小玉就刚好八个人了，还不是你不让我要。因为这件事，肖凡还心怀愧疚地安慰了半天知道结果后难过的许峰。
　　心里虽然不爽，但肖凡还是语气平常地回答：“这七个人以外我们没找到更好的，我们觉得还是保证纳新的质量会比较好……”
　　本想着拿官方回答糊弄过去就好，谁知道陈轻舆并没有想要放过自己的意思：
　　“上一届体育部是十一个人，每次办活动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空闲人手了，今年再缩减，确定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质量吗？”陈轻舆推了一下眼镜，用波澜不惊的语气继续发问，看向肖凡的眼神无形地施压着。
　　又开始了。肖凡想，他被陈轻舆的视线搞得浑身不自在，只感觉被压抑已久的愤懑再一次一起涌上心头，陈轻舆从去年冬天开始接连针对自己的画面一遍遍闪回，胸中一股焰火不断向大脑方向奔涌，最后，肖凡终于没能忍住，脱口而出：
　　“你没必要管这么多吧！”
　　这话的语气很冲，就算联系两人之前的对话也显得非常莫名其妙，整个屋里被安静笼罩着，其他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肖凡。过了一会儿，大家又开始面面相觑，用口型询问身边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凡还在气头上，顾不上更多起身拎包就要走。站起来的那一刻，肖凡下意识往陈轻舆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陈轻舆似乎正低头看着面前的纳新名单，额前的碎发和眼镜框把他的眼睛挡了个七七八八，完全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肖凡顿了一下，还是冲了出去，回手还把门摔得震天响。
　　被关门的声音一震，肖凡瞬间就后悔了。就事论事，陈轻舆作为主席质疑他的工作内容并没什么错，反倒是他借题发挥了。
　　不过，就允许他借题发挥我，就不允许我借题发挥他吗？肖凡这样一想，又觉得自己有情可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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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魔王鱼公开叫板酿成的后果还在持续发酵，不过肖凡打算视而不见。
　　接下来的两天，肖凡无视掉刘幸和林朵朵的所有电话和微信轰炸，屏蔽掉学生会大大小小的各个微信群，彻彻底底地享受了两天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清静。
　　周日晚上，肖凡正在宿舍的床上躺尸，刷着外卖软件思考着人生中的重大抉择问题——中午吃什么？突然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莹：我回来啦！东门大排档等你！
　　肖凡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光速打字：马上来！

　　走出校门，肖凡隔着马路就看到了对面大排档坐着的徐青莹。徐青莹穿牛仔裤的长腿交叠，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不经意地把碎发撩到耳后，露出精致的侧脸。
　　“终于回来了啊你。”肖凡走到徐青莹身后，拿胳膊肘轻怼了一下她的后背。
　　徐青莹还是被吓得一抖，捂着胸口瞪肖凡：“你胆敢把本仙的元神吓没了，姑奶奶就拉着你一起飞升！”
　　肖凡噗嗤一声笑出来，坐下来定睛打量徐青莹——应该是刚回来没多久，她身上还颇有些风尘仆仆的气息。
　　两人点了点烤串和啤酒，开始边吃边聊。
　　“你在台湾待了几个月，怎么没跟台湾小姑娘学学说话啊，一开口还是个母金刚。”肖凡笑眯眯地取笑她，见到徐青莹，着实让他这两天压抑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徐青莹白他一眼，立马装腔作势地捏起嗓子：“厚~人家是去交换，又不是要出道了啦，你这样讲人家真的很伤人诶~”
　　“打住打住打住！我感觉我的耳朵遭到了侵犯！”肖凡也很配合地装模作样地捂住耳朵。
　　谁知道徐青莹真的收了笑容，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说真的，你怎么回事，听说你正面刚魔王鱼了？”
　　肖凡也笑不出来了，无奈地勾勾唇：“你消息倒是够快的……不过，你也知道，我惹到他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还是那事儿啊？”徐青莹皱眉，随即又换上她那副经典的八婆脸：“不是，我真的太好奇了，魔王鱼的秘密到底什么秘密啊？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就给我透露一点呗。”
　　肖凡嫌弃地瞥她一眼：“我都说了不能说的，毕竟……是人家的隐私。”
　　徐青莹撇撇嘴：“切，我拿你当兄弟，你净给我扯闲屁。”
　　肖凡眯眼看她，换上一副深沉的语气：“那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你也无所谓喽？圈内第一□□大触虫火萤萤的真实身份居然是……”
　　徐青莹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伸手掐住肖凡的脖子：“啊啊啊啊啊你敢！”
　　肖凡知道徐青莹是开玩笑的，但还是笑着顺势拍着她的手假装挣扎“咳咳咳……我不会说的……咳……放手……放……手……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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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青莹比肖凡大一级，并不是学生会的人，但她是团委老师的助理。那位团委老师又负责学生会的日常工作，徐青莹就免不了要经常在团委和学生会之间两头跑，一来二去，学生会的人都跟她混了个脸熟。
　　那时徐青莹靠着自己的冷艳御姐外表，把高冷学霸女神的人设维持得很完美。
　　直到那天——
　　大一的肖凡跟着学姐徐青莹去团委拿材料，到了办公室门口，徐青莹把包塞给肖凡让他在外面等，自己进去整理材料。
　　肖凡在走廊里等待时，被一个形色匆忙的老师撞了个满怀。徐青莹的包掉在地上，包里的一沓纸一下全掉了出来。
　　肖凡蹲下来收拾残局，却一不小心看到了纸张上的内容。
　　徐青莹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自己为了不被发现熬夜画的线稿正被小学弟一脸不可置信地拿在手里细细端详。
　　正在徐青莹崩溃的时候，肖凡干咳了两声，把线稿收拾好还给了她。徐青莹于是也强装镇定地接过来，勉强稳住心神。
　　然而，肖凡接下来一本正经说的一句话，却如惊雷一般让徐青莹再次崩溃了。
　　虽然不小心戳破了对方的秘密，但肖凡原本并没想怎样。可看着平时高傲又难以接近的徐青莹一脸被扯下遮羞布的的悲愤样，肖凡突然觉得很好玩，有了一种想欺负她一下的想法，于是他轻笑着缓缓开口：
　　“学姐……第十三页那个姿势，男女之间可以……男男的话，是不行的。”
　　“啪嗒”一声，刚被捡起来的线稿又从徐青莹的手里滑到了地上。
　　后来，肖凡成为了唯一知道徐青莹的隐藏性格和业余爱好的gay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