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借解酒 其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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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所有素质教育，本质上走的是一条多么吊诡的路子，它从不肯真的教给你如何去谋生，就好像这个社会明明需要的是一个方脑子，而世人却像牛一样倔强地一直教孩子们如何变成一个成功的圆脑子，所以当圆脑子的孩子被放入方盒子的时候，解决痛苦的方式就是没脑子。
只剩下屈服，放弃圆形和方形，像流水一样无形。
所以我屈服到诱惑的最深处，从那里面重新长出来，我必须比任何一个人都忍得下任何肮脏卑劣，所以我爬得更高，直到有一天你站在最高处俯瞰他们，然后毫不留情地毁掉他们用来制裁我的那一套规则和话语权，毁掉原来的规则，然后建造我的帝国。
这就像一个卧底，一个潜入敌军的间谍。
从这样一个王朝的更迭中，夺回被扔掉的尊严，但这份尊严将再也不会具有少年一样的不低头不回头的浪漫。可这没关系。
洛杉矶太冷了，我忍不住抱住我的双腿，我呵了一口气暖手，我知道无人会懂得这个寂寞的梦想。
我已经没有力气收拾我的东西，所以随便扯了沙发上的垫子盖住脚，就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我做了一个很遥远的梦，这个梦是我很小的时候就梦到过的，那是我小的时候看的一个不知道是莎士比亚和还是荷马史诗写的戏剧，叫做《俄狄浦斯王》。
是这样说的，从前，有一个叫做忒拜的国度，国王和王后生了一个孩子，取名俄狄浦斯，而他们国家的祭祀告诉他们这个孩子长大后会杀父娶母，取代他的父亲成为新的王，所以他的父王害怕自己被取代，就命仆人把在俄狄浦斯的脚上用铁丝穿孔，并把他丢弃到了黑森林里，希望他死在那里，永远不要回来取代他。
和白雪公主的待遇一样，仆人怜悯无辜的孩子，把他送给了邻国科林斯国的牧羊人，而科林斯的国王没有儿子，从牧羊人手中又收养了他。
而他成年后，不经意从神的口中得知自己注定要杀父娶母，为了躲避自己的命运，他离开了他自以为的父亲和母亲，也就是科林斯的国王和王后，而他永远都不会想到他逃避的步伐正在更快地带领他走向悲剧的终点，他逃到了一个叫做忒拜的国度，在这路上他早到了4个人的羞辱，一怒之下他杀了这四个人，这四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微服私访的国王，俄狄浦斯的亲生父亲。
而他并不知情，没多久他杀掉了祸害这个国家很久的狮身女妖司芬克斯，被拥戴成为国王，并且娶了前任国王美丽的遗孀，也就是他的母亲。他就这样完成了他的命运，而他对此一无所知。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已经和自己的母亲生了两个孩子，国家被瘟疫侵害，他请求神的帮助，神指示他去寻找杀害前王的凶手，俄狄浦斯追查到最后才发现凶手是自己，而他杀死的国王恰是他的父亲，他拥抱着的妻子却是他的亲生母亲。
他拼命逃离的命运分毫不差地降临在他的头上，避无可避。
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死循环，所有人的恰当的为之决定了他们必然如此选择，必然如此选择就导出了同样的结果，国王不会容忍一个杀父娶母的孩子活下来，所以他一定会下令丢弃，而仆人从小把俄狄浦斯养大，他舍不得杀了他，邻国的国王需要一个孩子，来路不明的俄狄浦斯正好，而知道自己将会杀父娶母的俄狄浦斯，一定会逃离国家。
他义无反顾踏上征程，却永远被命运所捉弄。
这个故事后来的人们称之为“宿命”，每一个人的命运都被决定好了，海洋文明的人一定会乘船远走，大河文明的人一定只会安田种地，穷人的孩子一定会自卑地揪起衣角，富人的孩子总爱大声说话。不管多么细节的东西，都好似在亿万年前你的祖先是如何进化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决定好。
你的妈妈怎么吃饭，你就会怎么吃饭，你的爸爸怎么皱眉，你皱眉的表情就是这样，你的老板的妈妈不喜欢别人皱眉，所以他也不会喜欢你皱眉的样子，所以注定你要丢掉工作，然而这却并不怪你，也不怪他。
这时候，宿命就是所有人的公敌。
我说过，这就是一个公式，得到条件，就会得出必然的结果，无人能够幸免于难。这就是宿命，假如你敢仔细回想，你可以想到所有事的答案，在每一个细节，你都能解释。
俄狄浦斯王必然会出走，我必然会作出如此的选择。
这一切无可厚非，所以谁也不要妄自尊大去责备谁。
所以，我在做些什么，我在尝试打破命运吗，还是换一种方式自嘲，去检证这并不可能，我在梦里开始迷糊起来，我的梦想是什么来着？我想干什么？那些脸孔都是谁？
我忽然醒过来。
一个人睡觉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我看到白色的窗帘耐不住晨光透下金色的光线，铺满客厅的光辉把一些灰尘的升腾都照得纤毫必现让人不由自主觉得鼻子不舒服。
我慢慢掀开我的沙发垫，我记得我是梦到了俄狄浦斯王，但是我在梦里忘记了什么。我甩了甩头，即便一夜都是梦，我还是觉得一个人睡觉很是美好。
我要向上爬，我不能就此消沉，我来这里都是为了继续爬，没有于心，没有任何人的理解我也能做到，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根本就没有回头路可走！我咬牙对自己说。
握在我手中的只有这一个金发的皮条客，我也能继续走下去的，我不会输，更不会就此无名无姓。
我去把我的画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然后小心地放进柜子。
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编辑接下来的安排，这一刻我忽然变得很通透，于心他们是怎么做，都是人难不成还能搞出一朵花来，如何维系这么大一张网，过去的我几乎没有太深入想过这个问题，只是盲目地跟着于心的脚步走，吃她的残羹冷炙。我过去一直以为是钱在作祟，但是转念一想，很多时候钱并不能办到一些事，为什么又偏偏需要色来辅助，更奇怪的还有，有时候一群人出去并不仅仅□□，还有一系列寻欢作乐的事，这些事表面上根本就没有意义，重要的是什么，他们在寻欢作乐的场子里找什么。
我忽然猛然发现：“察言观色，然后投其所好”。
他们在找聪明人啊。
我整理出一个柜子专门放画，第一个考墙的是《俄狄浦斯王》的线稿，第二个是《姐妹》，第三个还是空空的，但是我已经大概想到了，就叫做《捅杀女神》，那个女神长着翅膀。是我最讨厌的那个。
现在开始，开工了。
我起床后去楼下买早餐，发现这里的东西我根本吃不惯，不管什么都是芝士，买了个难吃的要死的芝士汉堡，吃了两嘴就丢了。
我身上就这么点钱，心疼之余我开始打算，于心给了我出国的钱，给我安排了个破烂美术学校，叫我每个月给她寄五幅画，对于油画而言这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量了。
我开始琢磨其他的活路，我发了消息给蒙徳，表示中午我将要在家里做饭，问他来不来一起吃。
他很快回复乐意和我共进午餐，现在他是我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我必须在他这里得到足够多的信息，因此讨好他是一定必要去做的。我打算先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可以介绍给我的活干。既然是皮条客路子广，就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我每一次把他的形象和皮条客对接起来，就会觉得一阵怪异。
于心和我说他是皮条客的时候我有点不太信，金发的人总是给人阳光的触感，他这样一个爱干净的强迫症，夸张的肢体语言又不令人讨厌，知道什么时候适可而止，虽然才认识那么短短一会儿，我却宁愿相信他是一个正经大学的好学生，并不由自主想和他“好好地说话”，我指的是不要去谈那些阴沟烂事。然而正如我一样，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平时看起来很木讷的女画手，油嘴滑舌谄媚起来也是无人能及，而谁能想象顾然那种屁话连篇满嘴跑火车的人，清高起来像个盛世白莲。
而谁能又想象就在那个木讷女画手木讷背后的油嘴滑舌之后，还有一颗极度隐秘古怪的叛逆心脏在时刻不停的跳动，让她不屈不挠，悍不畏死，
你看，人就像卷心菜一样，一万张面孔，而每一张各有不同。
我想蒙徳之所以进化出这样一个让我都觉得清爽至极，并且乐意亲近的面孔，也不过是在为了某个原初的目的，就像我那个孤独的梦想一样的那种，而在悍不畏死罢了。毕竟没有任何人是天生讨人爱的，我更愿意相信大部分人天生爱讨人嫌，比如婴儿。常年致力于瞎几把乱叫，我楼下就是。
蒙徳一进门就很给面子的吸了一口气，说“噢，我的天，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田螺姑娘？”
我擦了擦手，赶紧把他请进来，他有些雀跃地坐在桌子边搓手，说：“什么时候开饭，我快要等不及尝尝七仙女的厨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借解酒 其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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