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别吓我》冬糖西苦

6、第 6 章 熬长夜千耀

　　知足，其实只是人性对未知事物发展美好的一种幻想，当这种契合自己心神的事件发生的时候，索求自然而然不会知足，甚至不仅仅局限于人这一类物种。
　　狸猫太子宗政朔俨然是这大众下的一员，只因为寒千耀的那篇供他练字的作文，连上标点符号仅仅是780字出头而已。细数之下，其中还有超过80个标点符号。
　　周一在上语文课前，语文课代表将已经批阅好的作文本从办公室拿来，发了下去。
　　不少女生迫不及待地翻开了作文本，想着作文结尾部分，宗政朔会写上一行撩拨人心的红色字迹以及鼓励宽慰的话语。
　　果然，男神就是男神，就连一个微妙的动作都能引来班上大片花痴女的惊叹，不大会儿的功夫，寂静的班上就开始响起女生近乎疯狂的声音：
　　“小哥哥给我评了55分呢，70分的作文头一次得到这么高的分数，后面还鼓励了我！”
　　“我也是，小哥哥说话真好！”
　　……
　　“千耀，你的作文水平素来不错，得了多少分啊？”吴迪翻开自己的作文，看着标题处近乎飞起来的“57”以及文章后面，宗政朔鼓励的评语，他的心中暗暗自喜。
　　寒千耀两手空空地看着课代表手上的作文本从厚到薄再到无，根本没有发给自己的意思。
　　结果他刚准备询问，语文课代表便递来了消息：“老师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嗯？”
　　“你的作文本在他那里！”
　　语文课代表又刻意强调了下。
　　反正下节课是宗政朔的语文课，课前去他的办公室，即便迟到了那也是他的责任，跟自己无关，索性寒千耀便大摇大摆地去了办公楼。
　　眼下距离上课也还剩下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可是到了办公室，宗政朔却依然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摊开的作文本，像是等什么人似的。
　　于是，寒千耀一声报告都没有喊便直接跑到了宗政朔旁边，气喘道：“老师，您找我？”
　　宗政朔点了点头：“你的这篇作文我看了，我的要求是字数要达到800字，但是我数了下你的字数，一共才782字，其中还有85个标点符号，另外还空出了39个空格，这显然并没有达到我的要求！”
　　这翻侦探般的话，着实让寒千耀愣了一脸，自己从三年级就开始写作文，如今高三，九年的求学之路从未见过如此较真的老师。若说他是认真负责吧，感觉此刻的宗政朔有些憨傻憨傻的；若说不负责吧，谁又会闲得没事去数作文字数，这是小孩子才会做得事情，自己在五年级的时候就已经不干了，好吧！
　　寒千耀哭笑不得：“老师，考试作文中要求的800字，其实就是写到方格子标注的800字的地方。我的这篇作文，即便是放到高考，也是复合考试大纲要求的，并没有什么毛病！”
　　宗政朔又细致浏览了下作文上的笔迹，随后不舍地合上。
　　将本子扔在办公桌上后，他的脸色转瞬变得不悦起来：“高考批阅作文的老师如何看待你的作文，那是他的事情，但现在在我这里，这就是一篇没有达到要求的作文！”
　　看到宗政朔略显严肃的神情，寒千耀也收敛起情绪，问道：“难道是要我重新写吗？”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我并没有意见，回去补一份重新交上来！”宗政朔点了点头，平静的表面背后却是掀起了激动的波澜：这下子，自己又有练字的资源了。
　　作为学霸的寒千耀，有生以来头一次被要求重新写作文。
　　回到教室，寒千耀特意将吴迪的作文本给拿了过来，翻开看看上面的字数，肉眼都能直观地感受到自己的字数要比他多不少，可是那个语文老师竟然给了他57的高分。
　　再反观自己手中的作文本，无论从字数或是内容上，他可以保证质量要比吴迪更上层，结果现在得到的结果却是：重写。
　　这下寒千耀算是知道其中是什么原因了，上次宗政朔拍着胸脯说不在乎自己说了他什么坏话，但何曾想到他只是表面上的君子，背地里，依然是个睚眦必报的小脚太监。
　　寒千耀心里暗暗啐了宗政朔一口，幻想着吐出的老痰能够变成浓硫酸，然后将他化得就剩下渣。
　　语文课宗政朔如期来上，简单地对班上学生的作文总体进行了两句点评后便进入了新课阶段。
　　这节课，他依旧是拿着教案，口头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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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夜晚，自然环境下流动的凉风远比温室里空调吹出的冷气要舒服得多，农历十六的月亮要比十五的月亮圆且大，毫无杂云的空中，月光的银辉将整个大地照的透亮分明。
　　“宗政朔，嫌我作文的字少是吧，这回我让你无话可说！”
　　自言自语的寒千耀从家里寻摸了一方矮桌和一张小椅子，正对东南方位的圆月，在院子里的皂角树下坐下，手里攥着作文本以及一张打满纲要的A4纸。
　　天上的月亮紧随着白天太阳的轨迹，在深邃的夜空里，从东南一直游到了西北，房间里的钟表打响了子时的首个时间点。这个点儿，即便是学校外夜市的摊点也已经开始收摊了，而寒千耀依旧趁着夜晚的月光，埋头写着作文。
　　一张纸…
　　两张纸…
　　直到寒文秀骑着摆摊儿的三轮车回来，寒千耀依然奋笔疾书，就好像他麾下的那篇作文是一本无限流的长篇小说似的。
　　“耀耀，今天是不是有很多作业啊？还在写呢！”
　　寒文秀问道，手中却不断地摆弄着推车上瓶瓶罐罐，看样子今天的效益不错，酱料以及卷饼的一些辅料都已经见空了。
　　“嗯，马上就好了！”寒千耀笑道。
　　“这都十一点钟了，你也饿了吧，我这还有点剩下的材料，正好给你做个饼吃！”寒文秀说着，手上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第二天寒千耀便将熬夜几个小时写完的作文，趁着早读上课前就送到了宗政朔的办公室。
　　因为睡眠时间的不足，加上今天早上还没有迟到，寒千耀那双硕大的眼睛周围便起了黑，俗称乌眼青，亦可称之黑眼圈。
　　拿到作文本的宗政朔迫不及待地翻开，只见这作文本，已经足足耗去了半本的页数，估算下来这次寒千耀重新写的作文足有5000字开外。
　　宗政朔惊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寒千耀。
　　虽然今天早上看到他，发现他的眼眶周围多了层黑眼圈，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着实逗人，宗政朔发自肺腑地想要笑。但是在学生面前，老师的形象自然要护好，所以肆无忌惮的笑，只保存在心里。
　　不过反过来想，这黑眼圈的形成，原因自然就是因为这篇作文。原本的要求达到800字就行了，可结果这小子一下子就写了5000多字，果然这小子骨子挺傲，倒是有点意思。对比之下，自己为了满足练字的欲望，如此去折磨一个整天被学习压力压着的学生，的确是有些小人。
　　“这些都是你昨天晚上熬夜的写出来的吗？”
　　这话刚从嘴里说出来，宗政朔就感觉自己就是问了句废话，毕竟从昨天到现在，寒千耀的休息时间就只有晚上而已，而一个人在思考的情况下纯手写出5000字的作文来，而且字还是那么漂亮，所用的时间必然就是晚上的休息时间了。
　　“老师，作文我已经重新写好交给你了，这次应该不会不合格了吧！我数了下，这篇作文共计5139个字，478个标点符号，空出226个空格！”寒千耀没有正面回应，模仿宗政朔先前的语气将整篇文章的大体轮廓告知。只是这话的内容乍看下慷慨激昂，可是寒千耀说出来的语气却有气无力，而且明显能够感觉到他将到嘴边的哈欠给咽了回去。
　　“好的，你先回去！看你昨天晚上被这篇作文折腾得够呛，没有好好休息，那今天早上的第一，二两节语文课，你就在课上好好睡觉吧！”
　　寒千耀简单地“哦”了一声，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喜。
　　反倒是他走了之后，同办公室的其他班上的语文老师走了过来：“宗政，有你这么当老师的吗？还让学生在班上睡觉？”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眼下高考在即，不管是对老师还是家长亦或者学生而言，时间都是不够用的，一些学习好的学生，恨不得一天24小时不睡觉都用来学习。你倒好，还鼓励学生睡觉…”
　　宗政朔挤了挤眉头：“一天24小时不睡觉来学习？为了高考，这样豁出去命的方式，真的好吗？”
　　“这只是打个比方，24小时都用来学习自然是不可能的！不过高考对他们这些家境普通的学生来说，的确很重要，这是他们翻身的一个转折点！”
　　“你当初参加过高考吗？”宗政朔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当然！”说话的老师很是自豪地谈论起当初他高考的辉煌：“那年我考得还不错，去了省重点师范！”
　　“所以，高考你成功了，可现实中，大学毕业的你，翻身了吗？”
　　“翻身？！”
　　那老师的傲气在瞬间萎靡了下来，虽然自己在几年前以高分上了省重点师范，然而毕业之后，自己拿着大学时期获得的一揽子证书出来，却回到了自己曾经念过书的高中，成为了这里的老师。刚来这里任职不过两年，虽然可以无忧无虑地拿着死工资，可是每天起早贪黑地来学校，要么早读课要么晚自习，要说翻身，不过是学生变成了老师的过度而已。
　　高考，这道跨不过就拼不过富二代的深渊，几年前，自己倒是跨过了这道深渊，可是大学四年学的东西，也不过是为了拿到教师资格证而应付的任务而已。要说真才实学，自身储备量优于自己的也是数不胜数，在本科学士如此烂大街的社会里，关系俨然成为了真正左右人生的方向盘。
　　所以跨过高考的这道深渊，面临的依然是层峦叠嶂的雄峰。
　　第一节语文课照常在上，对于早上在办公室里，宗政朔所说得那番话，满脑子都是迷迷糊糊的寒千耀压根儿就没听进去。带着浓浓的困意，寒千耀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了一个早读课。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他瞬间像个活死人似的，直接昏睡了下去，这一睡，连语文课上课的铃声打响他都没有听见。
　　直到宗政朔匆忙赶来教室，吴迪才不断晃着寒千耀，在他耳边嘀咕道：“千耀，你快醒醒，老师来了！”
　　“吴迪！”宗政朔点名道：“不用叫他了，让他睡吧！”
　　结果这话一出，班上又开始沸腾起来：
　　“我去，寒千耀还有这等福利？”
　　“不愧是我男神，对谁都这么温柔！”
　　不过对于这些话，在狸族早就习以为常的恭维，宗政朔只会选择视而不见，于是便直接上课了。
　　第一节课下课铃声打响，处于深沉睡眠的寒千耀依然没有醒过来。
　　至于坐在里面的吴迪，因为急于去长厕所，便不断摇晃宗政朔，起初的力度还有些小，但在加大力度后，寒千耀依然没有醒过来，以至于手掌都拍疼了的吴迪直接将寒千耀给拽了起来。
　　殊不知，此刻的寒千耀从脖颈到脸，全然通红一片，就跟火烧了似的滚烫。
　　“千耀，你怎么了？”
　　吴迪吓得尿意瞬间没了，扶着摇摇欲坠的寒千耀。
　　这句话，也让讲台上的宗政朔警觉了起来。
　　听到吴迪声音的其他学生，也纷纷跑到了过去，纷纷尝试唤醒道：“寒千耀？寒千耀？”
　　只是寒千耀全然没有回应。
　　“赶紧送医务室，这怕是发了高烧，昏死过去了！”
　　有学生说道。
　　吴迪听后，直接起身，在别人的帮助下将寒千耀的双手搭到自己的肩膀上，企图将他背出去，可是自己那瘦小的身形在背上寒千耀后，连站起来都费劲儿，跟别说背着他去医务室了。
　　“我来吧！下节课我会让你们班主任过来上的！”
　　宗政朔拨开几个学生，走到寒千耀身旁，娴熟地抽起他的两条胳膊，轻而易举地将人托在了背上，待稳过后，便背着人离开了教室，吴迪还有班长也都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