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 49 章 既然想纳妾 ...
-
自那日离开后,静娴也便没有将慕容忠的话放在心上,但有时散心,却会不经意碰上苏蓉青。
皇宫这么大,有时候静娴都要怀疑苏蓉青是不是故意守着她的,但遇到三四次,苏蓉青也只是行礼后寒暄两句便离开了,好似真是巧合。
新春佳节,到处都是热闹非凡、忙忙碌碌的,好不容易杜月华得了空闲,几人便相约着一道去城外的青浮寺祈福。
去往青浮寺的路上,要经过一片竹林,一条青砖铺就的弯曲长道穿过竹海。因去往青浮寺的路只此一条,而因道路过于狭窄,马车不能通行,因此,所有人都只能在此下车。
这似乎是青浮寺圆寂的主持定的规矩,据说竹海中的这条长道,走下来,恰好是一千八百五十八步,走到青浮寺,能洗涤执念。
当时在宫中的她偶然听到,心生好奇,恰好有一年,母妃要出宫去上香,带上了她,来的便是青浮寺。那一次,她走一步数一步,到最后也不知到底走了几步。
一旁已经停着许多辆马车,今日到青浮寺的人不少。
静娴拢了拢大氅,抬头看了看天,明明日头热烈,光耀满地,她却觉得清冷得很。
“我带了糕点,还热乎着!”孟娇娇一下马车便咋咋呼呼地笑,“公主可要尝尝?”
孟娇娇与人相处久了,熟悉了,便像换了个性子,或许是吃胖了,脸蛋粉粉肉肉的,好似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让人又喜又爱。
静娴道:“我出府前吃了些,过会儿再吃也不迟。”
“那我让丫鬟带着。”孟娇娇吩咐她的贴身丫鬟樱草,“包严实些,可别让它冷了。”
“是,夫人。”樱草笑道。
“你夫君将你养胖了不少。”杜月华捏捏她的脸蛋儿,“出门还不忘带糕点。”
孟娇娇捂住自己的脸颊,“可是出门没有东西吃会饿呀!”
“青浮寺的斋饭还不够你吃的。”杜月华揶揄。
得以出来散心,让三人都很高兴,并排走着,往竹林而去。
“你们说,走完这一条路,真的刚好一千五百五十八步么?”孟娇娇往前看去,“可每个人迈的步子都不一样呀。”
杜月华解释道:“这个说法,更多是为了吸引人们前来,不作数的。”
“洗涤执念。”杜月华笑笑道,“许是一种自我安慰罢了。”
“当时听了这个传言,我好奇得不行,偶然一次跟着我母妃前来,还真的去数了。”静娴想想自己当初的行为,着实也是有些好笑。
果然,两人听了她的话,都掩面笑起来。
“后来呢?真的有一千八百五十八步么?”孟娇娇好奇地问。
“忘了。”静娴其实是没数明白,数着数着就不知道自己数到了几。
三人一面走一面说,踩着落下来的细碎的光慢慢往前。青砖路蜿蜒曲折,郁郁葱葱的碧海遮天蔽日,摇曳着,如翻涌的海浪,相互摩挲,沙沙作响。
穿过竹海,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清幽古寺矗立在前方,香烟缭绕,梵呗悠扬。
京都里头的寺庙,大都人声鼎沸。此处不同,没有热闹与喧哗,人来人往,但都轻声细语。
“这里的斋饭做的很是不错,待会儿上完香,咱们便去尝尝。”杜月华颇有经验,对青浮寺也是熟门熟路。
静娴问她:“你常来么?”
杜月华点点头:“是啊,一年总要来那么两三次。”
“往这边走。”杜月华一面走,一面介绍这周遭的景物。
“这棵青檀,据说已有六百五十六年,许多前来上香的香客,都要往树身上系上红丝带,祈求平安。”
青檀树树冠亭亭如盖,树身浑圆粗大,树根盘根错节,似乎要拔地而起。一条条承载着祈福愿望的红丝带依附着青檀树飘扬。
三人前去上了香。
静娴跪在慈眉善目的菩萨脚下,双手合十,诉说完心中所愿,又虔诚地扣了三首。
站起来后,一旁已经上好香的杜月华笑道:“这儿可是很灵验的,菩萨定能听到你心中所想,或许不久后,京都便能收到捷报了。”
静娴底气不足地驳斥:“我是请求菩萨,保佑我父皇母妃平安健康。”
“是是是。”杜月华也不拆穿她,“走吧,到别处逛逛。”
来上香的人很多,遇到的熟人自然也不少,特别是杜月华,与许多夫人交际过,因此每走不久便要停下来与迎面撞上的人寒暄两句。
为了躲清净,三人便绕去了少人的地方,相当于寺庙的后院,环境清雅,曲径通幽。
只见不远处,长了一片山茶花,绿叶中,山茶花白如寒冬的第一场雪,开了满树,花只有孩童的手掌大,花瓣层层叠叠,纯白剔透,格外饱满。
三人停驻观赏。
“你说过不久就接我回去,还要我等多久呀?”只听一个柔媚的女声传来,“等我肚子大起来么?”
不一会儿,一个男人有些不耐地回应她:“等时机成熟,自会接你回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个声音……
孟娇娇猛地看向杜月华。
杜月华腰背笔挺,神情镇定自如,好似说话的男子,与她没有任何瓜葛,但孟娇娇细心地发现,那双与其他女子比起来,不够白皙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们身处的地方,是专程用来种山茶花的,山茶树已经比人高了,完全遮挡住了她们。而且种山茶花的这一片地势低,前头又恰好有一座亭子遮挡,因此,人从回廊走过,是看不到她们这边的,但她们抬眼,却能看到他们。
只见吴景与一个女子,信步走过回廊。
孟娇娇不禁感同身受起来,抿着唇狠狠盯着那对男女。只见吴景将那女子搂进自己怀中,低头耳鬓厮磨,不过一会儿便分开了。
再无耻,佛门圣地也是要顾忌的,孟娇娇恶狠狠地想。
杜月华怔了半响,孟娇娇蹙着眉头,担忧地轻唤了一声:“杜姐姐……”
杜月华眨了两下眼睛,对孟娇娇摇了摇头,若无其事地轻声说道:“走吧。”
既然不想让她知晓,那她便一辈子都不知晓,况且,也没有知晓的必要了。从豆蔻年华到花信之年,杜月华心想,她喜欢一个人,也喜欢得够久了。
静娴不知发生了什么,方才她顾着捡掉落在地上花去了,等将捡到的山茶花交给秋霞,才发现她的神情有些奇怪。
“怎么?”
未等秋霞说话,杜月华便来到她身边,“去用斋饭吧,也到用午饭的时候了。”
静娴不疑有他,随着从另一头离开了。吴景似有所感应,忽而转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女子问。
“没什么。”吴景摇摇头,“我还有事要做,待会儿让侍卫送你回去。”
“可你才陪我多久呀!一柱香的功夫都不到呢!”女子攥着吴景的衣角,粉红的唇微微嘟起,一副离不得他的委屈模样。
吴景是最吃她这一套,但还是狠心扯开了她的手:“今日你非要我陪你来,也说好了只是送你过来我便离开,现下又要任性。”
“那……”女子松开了手,仰头注视着吴景,眼里含情脉脉,“景郎今晚要陪我。”
吴景犹豫了一瞬,“再看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女子看着他的背影,委屈的神情收敛,抿了抿唇,眼神变得坚定。
静娴回了府后,才从秋霞嘴里知晓吴景的事。
难怪接下来的一路,杜月华都心不在焉,孟娇娇也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她问了,又都说只是累了。
“吴景怎能……”静娴想不明白,“怎能背着表姐姐做出那样的事?”
在静娴看来,既然想纳妾,那便光明正大地纳!偷偷摸摸的,又有了私生子,这算什么呢?这是一个大丈夫应该做出的事情么?
静娴觉得这样的男人恶心!
“当初他们两人成亲,吴大人便是不愿的,为此还让旁人知晓,闹出了笑话。”秋霞说道,“但吴少奶奶还是义无反顾地嫁了。”
“在寺庙的时候,怎么就不当面拆穿那两人呢!”静娴拧着眉头,义愤填膺地道。
“自成婚以来,吴大人也不知道什么叫收敛,反而有些变本加厉。其实,吴少奶奶心里也是心知肚明的,装聋作哑罢了。”
“换作我定是不能受这委屈的!”静娴不由联想到霍萧,“要是霍萧敢这样,我定要……”
定要如何,静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稍微想想霍萧背着她宠旁的女子,她的心便像被千万只蜜蜂蛰了一般难受。
“公主想什么呢!”秋霞劝慰,“将军也不是那样的人。”
静娴没有说什么,只叹息一声。
秋霞见公主为那莫须有的想象出来的事伤怀,便有些好笑,同时也难免被感染,为将来担忧。
公主眼里是容不得一点沙子的,要是将军敢那样做,怕是早就翻天了。
紧接着她又摇摇头,暗笑自己杞人忧天。
“胖白!”静娴朝躺在一旁的胖白招招手,“过来。”
胖白抬起圆圆大大的虎头看了静娴一眼,便起身走过去,趴到了她面前。
静娴心情不好,便爱蹂躏胖白,先是揉揉虎脑袋,再扯扯绒绒的耳朵,又把手伸进胖白的肚皮里取暖。
胖白已经是只成年虎了,因为饲养得好,皮毛干净厚实又光亮,四肢矫健有力,格外威武。
就只有静娴敢这么蹂躏它,专程喂养胖白的训虎师都不敢太过触碰,要是旁人想摸它,它便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那人,真正诠释了虎视眈眈这个词。
“胖白。”静娴一面揉它,一面嘟囔,“以后要是有人欺负我,你就上去咬他!”
胖白只撩起眼皮觑了她一眼,复又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