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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公主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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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来,一日赛过一日的冷。
静娴裹上了厚厚的冬衣,往钟采芹的院子走去。
起初,她真的是不喜欢钟采芹,也说不上理由,就是单纯无感,倒是没曾想,她会扑上来替她挡箭。
静娴是感激她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已经过了这么些时日,想来也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因为这救命的恩情,她如今倒是与钟采芹相处的不错,也能说上那么两句话来。
静娴问过钟采芹想要什么赏赐,她考虑了一会儿,没有立即提要求,说是容她再想想。
这一想,就是近一个多月。
静娴也不多问,想就想吧,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的要求,她也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今日的天气似乎格外寒冷,要下雪的前兆,她走进钟采芹屋里,才敢把手从手笼里拿出来。
看来要准备手炉才行了,这天,真是冷死了。
“参见三公主。”钟采芹听闻她来,忙从内室走出来。
“不必多礼。”静娴看她一眼,“几日不见,来看看你,伤可好全了?”
钟采芹点点头,“多谢公主关心,已经好全了。”
静娴点点头,环视了一圈屋里,问:“这么冷的天,怎么也不起个火盆?”
钟采芹如今的身份不一样了,既是霍大将军的义妹,又是三公主的救命恩人,因此没有人敢亏待她,屋里用着的,不说顶顶好,但也是差不离的。
就说着取暖用的炭,也是与静娴一样,用的银炭,她如今都已经用起来了。
钟采芹有些无措,笑了笑道:“不知今日公主要来,便没有起。”
静娴蹙了一下眉头,“我是问你,不觉得冷么?”
“那银炭用来烤火有些浪费了。”钟采芹低头笑笑道,“况且以往也冷惯了,倒不觉得如何。”
节俭的意识似乎已经在钟采芹骨子里根深蒂固,不管是吃的、穿的、用的,稍微金贵一些的,都不舍得用。
静娴不理解这样的行径,甚至觉得有些可笑,银炭罢了,又不是真金白银。
没一会儿,丫鬟上了热茶,火盆也烧了起来,冰冷的屋里,终于暖和了些。
静娴将斗篷脱下,在交椅上坐着。
“再过不久便是冬至了。”静娴喝了一口热茶,“让裁缝给你多做几身新衣。”
钟采芹摇摇头:“冬衣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制。”
“那怎么能一样?冬至将临,都是要穿新衣的。”静娴道,“更何况,如今你是将军义妹,出门赴宴,也得端庄得体一些。”
钟采芹没再推拒:“是,多谢公主。”
静娴将手里的青釉茶杯放下。
“你可想好了要什么赏赐?”静娴直接了当地问,“要是不好意思讲,改日我便请示父皇,替你做主了。”
钟采芹摇摇头,诚恳地道:“公主,我不要什么赏赐,更何况,公主是金枝玉叶,我救公主,是应当的。”
这番话,引得静娴侧目。
钟采芹说得情真意切,神情姿态都透着一股敬畏,好似真的将她奉为了高高在上的公主。
可再如何,她不是她的丫鬟,没有什么应当不应当的。
“一码归一码。”静娴摇摇头,“你救了我,我赏赐你,才是应当的。”
钟采芹端坐在交椅上,微微垂首,两只手交握,相互摩挲着。
“怎么?”静娴猜测道,“是有什么,本宫不能给的?”
钟采芹忙摇摇头,紧接着,忽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腿一弯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你这是做什么?”静娴蹙着眉看她。
“公主。”钟采芹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求道:“自从得二公主所救,在二公主身边伺候后,我便没有想过这辈子会嫁人。”
“我知晓霍大哥和霍姐姐都很关心我,可我、我真的不愿嫁人!”
钟采芹朝她重重磕了一个头:“公主,求您,就让我一辈子留在将军府吧,或者让我回去伺候二公主,怎么都行,就是别让我嫁人。”
“求您了。”钟采芹又重重磕了一头。
静娴腹诽,怎么还有这样的要求?除非是过了年纪的宫女,或者绞了发去当尼姑,不然身为一个正常的女子,怎么会不用嫁人?
“你先起来。”静娴示意秋霞扶起她,自己又问,“你怎么不愿嫁人?”
“我年纪大了,又会有谁愿意娶呢?”钟采芹这般解释。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如今可是霍萧的义妹,要是放话出去,提亲的怕是能从将军府门口排到城门。
更何况,她如今这个年纪,也不算大呀!
“而且……”钟采芹沉默了半响,最后低声道:“我已经有中意的男子,这辈子,我曾发誓非他不嫁。”
静娴心中咯噔一下,心怡的男子?是谁?不会是……
仿佛是猜到她心中所想,钟采芹解释:“我与他是在逃难途中相识的,他救过我的命,只不过后来,他为了救我……死了。”
说到最后,钟采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两个字颤抖着吐出。
静娴有些震撼,她最听不得悲情的故事,心中对钟采芹的那点不喜,似乎也随着她的眼泪,流掉了。
“你、你节哀。”静娴安慰她。
钟采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静娴也伤感起来,替她觉得可惜。
“我知晓了。”静娴想了想后,“既然如此,我便与将军说一声,嫁人一事,就先搁置吧。”
“多谢公主。”
受那些话本子的影响,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是静娴最大的遗憾,还是这样的生离死别,因此那样的感情折射到钟采芹身上,更是让她惋惜不已。
于是,这件事,当晚吃晚膳的时候,她便与霍萧说了。
“不想嫁人?”
“嗯!”静娴叹息一声,“她有喜欢的人,可她喜欢的人,因为救她死了,所以,她不想再嫁旁人。”
霍萧闻言,觑了她一眼,最后无所谓地道:“她还年轻,不可能因为这样的原因不嫁人。”
“什么叫这样的原因?!”静娴瞪了他一眼,把碗放了下来,愤愤道:“如果你有个很爱的女子,她为了你死了,难道你还会再娶旁人?你还会再重新爱上别人么?”
静娴双眼瞪得圆溜溜的,腮帮子气得鼓鼓,一副要是他说会,就咬死他的模样。
霍萧默了一瞬,说起了一个他身边的例子:“我有个同僚,娶了自己的青梅竹马,彼此都很恩爱,他还曾发誓,这辈子只会有她这一个妻子,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还在胸前刺了妻子的乳名。”
霍萧语气平淡地说着。
“后来呢?”静娴眨巴着眼睛追问。
“后来他妻子因病去世,半年后,他重新娶了妻,两人如今生活的也很好。”
霍萧伸手拿了一个馒头。
静娴听了这个故事,却有些食不下咽,为他同僚那死去的妻子感到委屈!
“男人都那般薄情么?”静娴仿佛置身其中,只觉得又愤怒又凄楚又哀伤。
霍萧却不懂她在伤心什么,还火上浇油:“他还年轻,刚及而立,不可能真的一辈子都不再娶。”
“你懂什么?!”静娴吼了他一声,丢下筷子,“饱了。”
霍萧咀嚼的动作瞬间停住,看着静娴气呼呼的背影,一脸疑惑不解。
旁人的事,有什么好生气的?
静娴一直气到晚上睡觉,背对着霍萧,只露出个小脑袋。
霍萧无奈道:“还气呢?”
闷闷的声音响起:“我才不气。”
过了一会儿,静娴唤他:“将军?”
“嗯?”
“要是我死了,你也会很快娶妻么?”
静娴这么说着,脑海里便浮现出她死后,霍萧又立即新娶的画面,顿觉心里更加闷了。
霍萧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她闷闷不乐的原因,但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他也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瞎说什么呢?”霍萧声音沉沉地道,“公主定会长命百岁的。”
“也对,本宫才不会轻易死呢!”静娴哼了一声,“祸害遗千年。”
霍萧哭笑不得:“又乱说话。”
静娴翻了个身,双手伸上来枕着脸,眼眸眨巴着看霍萧:“将军,钟姑娘的婚事,以后再说吧。”
霍萧侧首与她对视:“婚事原本就是随她的愿,要是她不想嫁,我们也不会强迫她。”
深夜里,昏暗的烛光摇曳,酒红色的床帐内被映照得隐隐绰绰,朦朦胧胧。
“唉。”静娴突然有感而发,“钟姑娘也是可怜,有情人却不能终成眷属。”
听着她悲伤的语调,霍萧却无声地笑了:“我原不知,公主竟是如此多愁善感之人。”
静娴如今与霍萧相处得愈发熟稔,闻言,恼羞成怒地伸出手,拧了一下霍萧的胳膊,可下一秒,却让她皱起了眉头,痛呼:“哎呀!你胳膊怎么那么硬,我指甲都快搓掉了。”
霍大将军却被她这像奶猫爪子挠痒痒肉似的力道刺激得身体一个激灵,下边立时抬了头。
罪魁祸首却毫无所知。
霍萧双眼用力闭了闭,无力地叹息,他当初便不该答应她那番无理取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