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在上》柳媚晴

18、第 18 章 她本是随

　　霍萧看了一眼，抬脚朝兄妹俩走去。

　　“二殿下。”

　　慕容皎看向霍萧，笑着颔首，两人寒暄了两句，慕容皎便离开了，留他们夫妻二人独处。

　　静娴目送着二哥哥走远，才看向霍萧，“将军是要去哪儿？”

　　“不去哪儿。”霍萧道，“天色将晚，公主早些回营帐吧。”

　　说完，便转身往回走了。

　　静娴微微蹙着眉看了眼霍萧的背影，迈步跟上。

　　入夜时分，静娴在狭窄的浴桶净完身，便赶紧起身穿上了衣裳，因为她看着那层似乎一划便破的营帐，让她总觉得会有歹人闯进来。

　　但不知为何，转出屏风看到气定神闲的霍萧，她又顿时安心了下来。

　　“将军。”

　　霍萧转头看她，“怎么了？”

　　静娴盘腿坐在台子的氍毹上，“将军明日参加狩猎么？”

　　霍萧点点头，一面将手里宗卷折起来。

　　静娴眨着大眼睛，“将军的骑射一定很好吧？”

　　每次静娴这么热情地与他攀谈，一般都是有什么要求，但霍萧也没有追问，异常谦虚地道:“打几只猎物还是可以的。”

　　要是有手下听到他这番话，必定要反驳，将军哪里是能打几只猎物，要不是将军不喜出风头，那每年的秋猎，必定都是将军拔得头筹。

　　可静娴不知霍萧的本事，以为真如他自己所说，只能猎得几只，而且在她的印象里，每年的秋猎，拔得头筹的，好似从来没有霍萧。

　　“那……”静娴玩着自己的发尾，微微蹙眉，最后颇为苦恼地道，“我还是叫二哥哥帮我猎几只好了。”

　　霍萧问:“猎什么？”

　　“听闻骊山多白狐，我想用来做身衣裳。”

　　闻言，霍萧一顿，随后一本正经地道:“明日是正式的比赛，还是不要麻烦二殿下了。”

　　静娴反驳:“怎么就麻烦了？这不是顺道儿的事么？”

　　“白狐难寻，等猎到，时间也过半了。”

　　“那不然怎么办？”

　　静娴瞥了他一眼，“将军帮我猎么？”

　　她本是随口一说，谁知霍萧却认真地点头:“公主想要几只？”

　　静娴狐疑地看他:“想要几只便能猎几只么？将军不是说白狐难寻？”

　　“熟悉白狐习性，还是容易找的。”

　　她倒是想要四五只呢，但静娴怕到时候霍萧猎不到，便退而求其次:“一两只便好了。”

　　大不了到时就用来装饰大氅好了。

　　次日，外头传来的阵阵喧闹，将静娴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问秋霞:“外头发生了何事？”

　　“是漠国使团来了。”

　　漠国的使团？有好些年没有来了吧，今年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静娴也没多想，她现在只怨打搅了她的好梦。

　　“现下几时啊？”静娴转头看，总觉得还是雾蒙蒙一片，还暗着。

　　秋霞道:“刚至卯时初刻。”

　　什么？！才卯时初刻？她往常都要睡到将近巳时的，如今还那么早，她都没有睡足。

　　静娴有些生气，抓着被褥蒙住脑袋，过了半响，又猛地掀开，瞪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无奈地叹息一声。

　　算了，左右也睡不着，还是起来吧。

　　她拥着被褥，懒懒地坐起来，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泛出泪花儿。

　　“替我更衣吧。”静娴糯糯地道，“今日要穿新做的骑射服。”

　　秋霞早已将骑射服拿了出来备好，就放在一旁，静娴还困顿着，坐在床沿边，脑袋还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

　　这时，霍萧突然走了进来，看到她这模样，眸光不由停留了几瞬。

　　“现下也不着急做什么。”霍萧道，“困便多睡一会儿。”

　　静娴摇摇头，抱怨地嘟囔道:“睡不着，外头太吵了。”

　　与静娴相处的这些时日，霍萧也摸清了她的一些习惯，安寝的环境要求高，有一点动静便蹙眉直哼哼，表示自己的不满，因此他每次起身，都要小心着不发出太大动静。

　　漠国使团刚至，忙着接待，的确是有些吵闹，这是不可避免的。

　　霍萧拿了需要的物件，便又走了出去。

　　静娴也没注意他，连连打着哈欠，撑着床沿起身。

　　等她穿好衣裳，梳洗打扮，再用了早膳后，天色已大量，秋猎也即将正式开始。

　　杜月华和孟娇娇来寻她时，静娴正好出了营帐，看到她们，便走了过去。

　　“可用了早膳？”静娴问道。

　　“用了。”杜月点头，随即打量着静娴，笑着道:“今日这场秋猎，许是属你最出彩了。”

　　静娴不明白:“这话怎么说？”

　　“这还不明白？”杜月华指了指看着静娴发呆的孟娇娇，“一双眼都直了，得亏这辈子她是个女子。”

　　看着孟娇娇呆呆的模样，静娴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时孟娇娇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爱美之心人皆有知啊。”

　　静娴的骑射服，的确是夺人眼球，那艳丽的红，衬托得周围的景物瞬间便暗淡了，加之又是穿在以美貌著称的辞柯三公主身上，更是锦上添花。

　　原本的骑射服都是中规中矩的样式，可静娴身上这身，被她加以改良，便添了几分与众不同。

　　原本的布匹，没有任何印染或刺绣，做出来有些许单调，静娴便命人用玄色云纱裁成一掌宽长七寸的披子，用极细的金线在纱上织就云纹，最后缝在肩部，系于手肘，圆润的手臂上，捆戴镶着白玉的金臂钏。

　　腰系羊皮革带，细如蜂腰，好似一手便能紧握，脚踩着羊皮玄色织金小靴，颇为飒气。

　　玄色与艳红，层叠交织，没有丝毫违和，反而更添了一份神秘，轻飘飘的云纱，走动间便飘扬起来，氤氲着缥缈着，好似流动的黑色雾气。

　　如绸缎般的乌发，被侍女灵巧的双手编成了不粗不细的辫子，一部分盘于脑后，胸前各垂着一条，枣红色发带缠绕期中。

　　一路上，静娴吸引着旁人的目光，她丝毫不在意，昂首挺胸，姿态高贵，时不时与杜月华她们说笑。

　　到了看台，静娴看到前方广阔的平地，士兵身穿甲胄，笔直地站立着，皇兄他们骑着马在前头，还有一些参加狩猎比赛的世家子弟。

　　紧接着，静娴看到了霍萧。

　　他坐在高高的马背上，昂首挺胸，一身玄色的甲胄，手持着弓箭，后背箭矢。身如苍松，刚如烈阳，面目沉肃深邃，目光凛然，如救世的战神。

　　静娴盯着他半响没移开目光，直到霍萧突然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霍萧无意中望到看台上的静娴，有一瞬间的怔愣，凝了目光看清后，便久久没有移开，那眼神，同高悬的日头一样热烈。

　　静娴的心忽而猛地一跳，忙撇过脸，不再去看他。

　　一旁的杜月华看了眼盯着静娴目不转睛的霍将军，又看了眼红了脸颊的静娴，暗暗笑起来。

　　这时，静娴看到了一个不同于他们中原人的人，便指着道:“他是谁？”

　　杜月华道:“那是漠国的大王子。”

　　静娴了然，“他也参加狩猎么？”

　　“是啊。”孟娇娇道，“听闻漠国大王子的箭术马术都非常了得，这回也不知谁会拔得头筹呢。”

　　“那肯定是我们赢！”

　　静娴看着那个漠国大王子，笃定地说着，这时，那漠国王子突然朝她这边看了一眼，静娴也没在意。

　　皇上立于高台之上，宣布狩猎正式开始，随后，马蹄声响彻云霄，静娴望去，只见前方白刃闪光，旌旗蔽日，骏马奔腾，场面颇为热烈壮观。

　　静娴登上高台，绵延的密林尽收眼底，她听到林间战马嘶鸣，想象着飞箭如雨的场面，将士们拿着刀剑奔走呐喊，即使是最凶猛的禽兽见了，也要为之心惊肉颤吧。

　　看了一会儿，她们便下去了。

　　侍卫牵了两匹马过来，其中一匹便是静娴的小红枣。

　　另一匹棕色的马，是杜月华的。

　　静娴看向孟娇娇，“你不骑么？”

　　这时她也才注意，孟娇娇穿的不是骑射服。

　　果然，孟娇娇摇摇头，看着马有些胆怯的模样，“公主和杜姐姐去吧，我不会骑马。”

　　静娴问:“那你去何处？”

　　“我回营帐，或者去看台那儿。”

　　“那哪里好玩儿？”静娴对她道，“你和我们一道去吧。”

　　杜月华也劝:“走吧，我们骑马也只是玩一会儿，不会太久的。”

　　孟娇娇这才点头，跟着一道去了。

　　骊川的这条河就叫骊河，到了秋日，河水变得更为清澈，透明无瑕，奇形怪状的鹅卵石被流水冲刷着，光滑没有棱角。

　　岸边是有些枯黄的小草，原本景色有些寂寥，但不知名的紫色小花开满了两边的河岸，为这秋色增添了绚丽的生机。

　　周围是漫山遍野的红枫，放眼望去，灿若云霞，漫延到了天际，宛若红霞被打翻，倾洒在了这片枫林上。

　　静娴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心情飞扬，眉梢都是笑意，她迫不及待地翻身上马，神采飞扬地对孟娇娇道:“你不会骑马真是可惜了！”

　　孟娇娇抬头望着静娴，看她骑在马背上，身姿挺拔，英姿飒爽，玄色的披帛与红衣交织随风飘扬，衬着骑于马上的人好似天上的神仙一般。

　　她突然也有些想学骑马了，但想到骑马或许会摔下来，会受伤，孟娇娇又胆怯了。

　　杜月华也熟练地上了马，月白的骑射服划出一道弧线。

　　杜月华从小便学骑马了，与静娴只学了两三天的骑术不可同日而语，她动作极为熟练，拉着缰绳，一夹马腹，轻呵一声，跨下的马便如离弦的箭矢，转瞬便冲了出去。

　　静娴是第一次见杜月华骑马，没想到她这么厉害，好似个女将军一般。

　　她不敢骑那么快，只是在周围慢悠悠地走着，偶尔小跑两圈，要是小红枣跑快了，又急忙让它停下来。

　　即使这是这样，静娴也很满足了，高坐马背，望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致，感受舒适的秋风，悠然自得。

　　游山玩水，真是人生一大乐趣呀！

　　静娴正感叹着，突然，旁边的树林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她心一紧，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