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在上》柳媚晴

15、第 15 章 甜甜的暖香

　　从不在任何场合败下阵的三公主，势必是要成为秋狩时最出彩的京城贵妇的，于是，第二日早膳过后，便开始挑选锦缎，用以赶制骑射服。

　　丫鬟们捧着今年京城最时兴的布料鱼贯而入，恭敬地等着三公主挑选。

　　静娴大致扫了几眼，问道:“这些料子，都是出自哪里的？”

　　负责此事的李姑姑指着其中几匹，“这几匹锦缎，都是江南进贡的时兴料子。”

　　随后又指向其余的九匹，“这是出自京城的绣韵坊之手。公主您看，这些暗纹色泽，都非常新颖，是刚刚做出的花样儿，一共只有十匹，其中的一匹昨个儿刚被大公主买走。”

　　本来静娴还挺满意，但听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还是她大皇姐，立即不再正眼瞧它，“不好！还有没有其他的料子？”

　　静娴拿起一匹胭脂红的布匹，又嫌弃地丢开，“这眼光也太差了！”

　　眼光差的李姑姑陪着笑。

　　“公主。”秋霞低声提醒，“奴婢记得库房有一匹料子，是西域进贡的，当时仅此五匹，皇上赏赐了一匹给二皇子，您出嫁时，二皇子把它当嫁妆给了您。”

　　静娴的记忆浮了上来。西域有一个强盛的国家——沧国，曾连年侵犯他们大新国疆土，父皇也曾多次派兵攻打，但收效甚微，当时父皇因为此事愁得唉声叹气，朝中大臣众多，却没有谁能献上良策，直到当时刚及弱冠的霍萧，自请出征。

　　霍萧因以少胜多的战绩成为最年轻的将军，一时风头无量，可即使他用兵如神，不少人还是因为他年纪尚轻且出身布衣而多看不起，他自动请缨出征西域，有不少大臣都暗暗看他笑话，皇上怎会让一个黄口小儿担如此大任？可却不曾想，皇上答应了。

　　霍萧出征西域，不少人都暗地里猜测这霍萧会在几日之后，战败而归，但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霍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收回了被沧国抢夺的失地，并且让兵强马壮的沧国，自愿签了条约，百年之内，绝不再无缘无故侵犯大新国疆土，并连年向大新国进贡。

　　虽没有将西域彻底收入大新国，但这也是大新国被侵犯的几十年来，最好的结果了。

　　此后，边疆安然无恙，西域也履行条约里的诺言，每一年都会向旻国进贡，布匹、香料、美人、牛羊……

　　这些事，静娴都是听母妃讲的，当时她就跟听书似的，听完便不当一回事了，可如今，那个人人称赞的大将军，却成了她辞柯三公主的夫君。

　　静娴的心底忽而弥漫起升起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要是穿上西域进贡的布匹做的骑射服，那可是威风！英雄的战利品配上她这么一个大美人，霍萧真是赚了！

　　“去拿出来看看吧。”

　　随即让挥手让李姑姑她们下去了。

　　秋霞从库房找来了那匹料子，只一眼，静娴便喜欢上了。

　　艳丽的色泽如骊川的红枫染就，铺在阳光下又荡漾着流光般的色彩，触手软滑，好似能随风飘走，拿在手上又沉甸甸的，如流水般飘荡。

　　其实要认真说起来，西域的纺织哪里比得上他们？许多布匹料子还都要从他们这儿买，但也不知是不是他们有着与众不同的染料，这染出来的色泽，瑰丽得如荒凉沙漠里张扬的红叶。

　　静娴一锤定音:“就这匹了。”

　　确定下来后，静娴想象了一下自己穿上的模样，突然觉得少了些什么。

　　“你们说，我是不是该学学骑马？”

　　春灵道:“公主，您不是会骑马么？”

　　“那是多久以前学的？早忘了。”静娴走到廊外，逗弄檐下的一只八哥。

　　秋霞将手里的披风披到静娴身上，笑道:“既然公主想学骑马，何不叫将军教呢？将军的马术，可是无人能及的。”

　　闻言，静娴撇了撇嘴，“他忙得很，哪里愿意？”

　　“公主不问问，怎么知道呢？”秋霞望着已经心动的公主，笑眯眯地，“将军对公主，还是挺上心的。”

　　静娴瞥了秋霞一眼，哼了一声:“你又从哪里看出来了？”

　　她将喂八哥的果子丢到小碗里，拍了拍手，又拢了拢披风，“走吧，去看看胖白今日可胖些了。”

　　……

　　“鲁国公府嫡次子与陶庭勇近些日子的确走得极近，但陶庭勇那个草包，能翻起什么风浪？值得你走这么一趟。”

　　陶庭勇是当朝陶阁老的第三个嫡孙，刚及弱冠，多年参加科举，考了四五年，却连院试都不过，整日就知吃喝玩乐寻花问柳，从此就被按了个草包的名头。

　　后来陶阁老实在看不得孙辈如此丢人，便将人从府外绑回来打了个半死，关在院里闭门思过，后来，陶庭勇妥协了听话了，陶阁老便舍了一张脸皮，给家里那不肖子孙，给陶庭勇在兵部讨了个闲散的职位。

　　吴景平日对陶庭勇多有不屑，而且他堂堂一个兵部侍郎，怎么有那闲功夫注意一个草包，因此霍萧突然来问，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没什么。”霍萧摆摆手，“或许是我多想了。”

　　“怎么了？”吴景了解霍萧，不会无缘无故找事。

　　霍萧摇摇头，不欲多言，问起了秋狩的事，“跟随将士的名单你可拟好了？”

　　吴景奇怪地看他一眼:“此事可不归我负责，你问我作甚？”

　　“说起秋狩。”吴景揶揄道，“今年霍大将军，也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帐里多了个美娇娘！”

　　每次吴景都能扯到这些事上，霍萧懒得与他多费口舌，起身便要离开。

　　“哎！”吴景拉着他，“别急着走啊！这也快下职了，咱们去西丰苑坐下来喝一杯如何？”

　　霍萧知道他喝酒叫女人的习惯，他不喜那样的场合，直接拒绝:“今日没心思。”

　　吴景揶揄:“怎么？着急回去陪三公主？”

　　霍萧看了他一眼，也没解释，吴景摸摸鼻子，“得！这成了婚的霍将军，更是不一样了，每晚准时归府，是生怕迟了两步。”

　　霍萧叹了口气，“你不叫女人，我便与你同去。”

　　以往跟吴景去喝酒，那些女人都会往他身上倒，浓香扑鼻，直让他想打喷嚏，黏糊糊的语气，像是捏着嗓子说话似的，听得难受。

　　说起这个，吴景也是非常不懂他，“先不说你那职位，就看你这身板儿，那些女人不往你身上扑，都是她们眼瞎。”

　　吴景又说:“况且那些姑娘，都是我命人精挑细选的，也不知您霍大将军眼光这么高，竟一个也瞧不上。”

　　霍萧端着一张脸不说话，吴景看不惯他这个死样儿，不耐烦地挥挥手，“走吧走吧，陪我喝两杯，不请姑娘便不请姑娘。”

　　于是，霍萧成婚后第一次，喝酒喝到了戌时。

　　他已经提前让谢安回去告知公主，今晚不回府用晚膳，不必等他。

　　等回到崇光院，静娴已经沐浴好，此时正坐在梳妆镜前由侍女通发。

　　看到他回来，静娴便命丫鬟去端早已备着的醒酒汤上来，霍萧坐在交椅上揉着额角，看到丫鬟端来的醒酒汤，有些受宠若惊，望了一眼内室的静娴。

　　静娴通好发，出了内室，看了眼霍萧问:“将军喝了很多酒么？”

　　霍萧将还有些烫的醒酒汤搁到桌上，“没有很多，劳公主费心了。”

　　“将军这话说的，可见外了。”

　　霍大将军有些招架不住突然如此贴心的公主，端起那晚醒酒汤，也不管烫不烫了，吹了吹便一饮而尽。

　　静娴在美人榻上半靠着，腿上盖着毯子，看着霍萧问:“将军明日还去军营么？”

　　霍萧不知静娴问这作何，顿了顿，随即点点头:“嗯。”

　　“将军每日都要去军营，去军营做什么？”

　　“练兵。”

　　“将军亲自练兵么？”

　　“有时候是。”

　　“哦。”静娴侧身，枕着自己的胳膊，一双美眸落在霍萧身上，“我以为将军每日都去军营，是为了躲着我呢。”

　　霍萧一愣，随即拳头抵唇轻咳一声，“公主怎会这么想。”

　　其实霍萧心里是有些心虚的，有时候没有那么忙，午膳也能回府用，但他就是宁愿待在军营里，总比回府自在些，不过这些他绝对是不能承认的，不然三公主要是一个不高兴，又不知要想出什么招儿来对付他了。

　　“唉！”静娴叹息一声，“我是看将军忙，想叫将军教教我骑马，又怕麻烦了将军。”

　　他说是因为什么，今晚的三公主突然变了性子呢，原来是想让他教骑马。

　　不知为何，霍萧心里松了一口气。

　　“公主既然想学骑马，明日我便回早些。”霍萧道，“东跨院有骑马场，在那儿学，公主觉得如何？”

　　静娴点点头，“好，那便麻烦将军了。”

　　“公主客气了。”

　　解决了一桩事，三公主又高兴了，她下了美人踏，要往内室走，路过霍萧的时候，她蓦地停住。

　　霍萧问:“怎么了？”

　　话音未落，静娴便突然弯下腰，凑近他，瞬间，一股甜甜的暖香往霍萧鼻间萦绕，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眼前人白暂细腻的脖颈处，整个人都僵住了。

　　静娴动了动鼻子，随后直起身，嫌弃地用手扇了扇，“将军待会儿可要洗干净些，不然我闻到这股味道，睡不着。”

　　说完，便娉婷地进了内室。

　　霍萧还保持着僵住的姿势坐在交椅上，等胸腔处的心跳慢下来，才缓缓地站起来去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