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AceJaiy

1、第一章 降临 “

　　“哇——哇——”婴儿的啼哭声从一栋破旧的房屋里传来。
　　这栋房屋在这个巷子的存在了四十年，里边的人由于拿到了拆迁款，都接二连三地搬走了，还留下几户钉子户对赔款不满意，留在这个几乎被人忘记的烂楼里。
　　楼梯间原本寂静的灯被婴儿的啼哭声给点亮，昏黄的灯光将整栋楼点亮。留下的几户人家也被吵醒。
　　“谁又他妈的大半夜在这儿生孩子啊？”有一家对着窗外吼道。
　　没有人回应。
　　声音是从406号房传来的。
　　30平米的房子堆满了大大小小的东西，在这只有几平米的客厅，一个女人躺在血泊中，旁边站着的是一个正来回踱步的中年男子。
　　“哇——哇——”女人怀中的婴儿还在不停啼哭着，随着声音逐渐变大，男人来回踱步的频率也在开始加快。
　　“现在，”女人虚弱地说道，“该怎么办吧。”
　　男人停下了脚步，怒视着女人。
　　“你再怎样看我，现在也就是这副模样了。”女人说道。
　　“行啊白岭，行啊，”男人抓扯着自己还剩不少的头发，“前面你搞出个文聿杰我都没说你什么，现在又来一个，你他妈是生不完吗？
　　“是我想生的？”白岭强忍着痛苦，使劲全力说道，“谢东，我问你，你他妈每次上我的时候你戴过T吗？别人花150块钱就你要节约50块钱？”
　　“妈的丑女表子，”谢东掏出钱包，扔了300块钱到躺着的白岭的脸上，“你就是个卖的，别他妈赖我身上！”
　　说完，谢东推开门，走了出去，狠狠地将门砸回来。撞击的声音让白岭的心强烈地颤动了一下，接着，她像是进入了一个空旷的世界，痴痴地看着发黄的天花板。
　　卧室里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5岁左右的孩子缓缓探出头来。他看到自己的妈妈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走了过去，推了推白岭：“妈妈，妈妈。”
　　白岭回过神来，将手搭在了小孩的头上，轻抚了几下，说道：“聿杰，没事，回去睡觉吧。”
　　文聿杰看着地上的红色的液体，又看向她怀中的婴儿，问道：“妈妈，他是我的弟弟吗？”
　　“是啊，聿杰，”白岭看向怀中的婴儿，“他是你的弟弟，文森特。”

　　“不是我说你，白岭，”一个跟白岭年纪差不多的女人将婴儿抱在怀中，“我从来都不接不戴T的客人，你倒好，200块钱搞出来两个儿子。”
　　白岭躺在病床上，轻轻一笑，说道：“我正想要两个儿子。”
　　“你想要？”女人反问道，“你拿什么要？你有钱吗？一个文聿杰都养不活你还想要两个孩子？是不是生孩子把你给生傻了？”
　　白岭依旧是那般笑容，轻轻回道：“何颖，谢谢你，算我白岭欠你的。”
　　“得，打住，”何颖哄着婴儿，回道，“哪次不是我帮的你，也只有我能每次在你出事的时候站在你旁边。现在你就别说你欠我什么了白岭，你欠我已经够多的了，我现在只想让你的孩子早点长大，早点报答他们的干妈，你就知足了吧。”
　　白岭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泪如雨下。
　　“我真是一个他妈的没用的妈妈。”白岭抽泣着说道。
　　何颖看向怀中微笑的婴儿，将他抱回白岭的怀中，安慰她说：“好了好了，白岭，有我在呢，啊，我们就在一条船上下不来了，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了，咱们好好把两个孩子养大，好吗？”
　　白岭湿红的眼眶看向怀中的婴儿，抚摸着他光滑白嫩的皮肤，不停地点头。
　　她内心里，痛苦与幸福不停地翻涌着，但她始终不会放肆地表现出来。她想在自己的孩子面前表现出自己坚强的一面，即使她现在眼前的文森特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为他掉眼泪。
　　“聿杰的学费就由我先出吧，”何颖坐在白岭的脚边，“有政策我还是能供他到初中毕业吧。等你这段时间恢复了，咱们得开始攒钱了，为了聿杰，还要为了文森特。”
　　何颖在白岭的心里，一直是一个令她尊敬的形象，虽然她们是同事，虽然她们的职业并不能受人尊重，但是她还是很尊敬她，她认她作为孩子的干妈。何颖的家庭和自己相差无几。父母在自己八、九岁的时候因病离世，拿着他们留下来的钱去读书，学校不要，就自己出去找工作；不招童工，就被骗去卖，最远的一次去到了一个山沟里，差点成了别人的童养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逃出来之后，去做销售、发传单、端盘子洗碗，最后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留下她了，只有接受命运的安排——去卖。就是在这个时期，她认识了影响她之后的生活的何颖。
　　白岭拉住何颖的手，说道：“对不起。”
　　“医药费我已经付了，你就安心等出院吧，”何颖说道，“我下午还要接活，聿杰就先接到我家中吧。走了。”
　　等到何颖走后，这间偌大的病房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液的味道让白岭感到恶心，起身吐了出来，在地板上，呕吐物中夹杂着血液。
　　刚好护士走进来，看到吐了一地的白岭，便破口大骂：“狗杂种又吐在地上！你他妈来做清洁吗？”
　　白岭连忙抱歉，但自己虚弱的身子只能让自己又继续在病床上躺着。
　　“赶紧出院吧，”护士边清理着地板边说道，“回你的鸡窝里边去！”
　　白岭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心里有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等到护士打扫完地板离开病房后，白岭的脑袋彻底被掏空，眼前的空白霎时间变得一片漆黑。她昏睡了过去。
　　“白岭，白岭，醒醒。”一阵柔和的声音传入白岭的耳朵。
　　“妈妈，妈妈。”一个稚嫩的声音彻底将白岭从昏睡中拉醒。
　　睁开眼睛，白岭的病床上坐着的是何颖和儿子文聿杰。
　　看到自己妈妈醒了，文聿杰前去握住白岭的手，说道：“妈妈，妈妈，今天老师奖励我小红花了。”
　　白岭笑着抚摸着儿子可爱的脸蛋，说道：“乖，聿杰最棒了。”
　　何颖正逗着旁边婴儿床里的文森特。他很开心，咧着嘴笑着和他的干妈玩耍着。
　　“我刚去问了医生，”何颖来到白岭床边，“明天上午他再过来检查一道，你就可以出院了。我以为还要住多久呢。”
　　白岭点了点头。
　　“妈妈，干妈说要带我去她家里住。”
　　白岭又点了点头：“干妈会照顾好你的，这几天妈妈会很忙的。你看，我还要照顾你弟弟呢。”
　　“那我每天还能看见你吗？”
　　文聿杰那天真的眼神，让白岭不由得一阵心颤。
　　“当然能了，”白岭回道，“在干妈家就不要调皮了，一定要听干妈的话。”
　　何颖拉起文聿杰的手，对白岭说：“你今晚好好休息吧，从今天起我来照顾聿杰吧，你放心好了。”
　　“嗯。”
　　说完，何颖在和小婴儿告别之后，带着文聿杰离开了。
　　白岭看向文森特：“以后你会有出息的。”
　　文森特在床上睡着了。
　　“睡得很香呢。”白岭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