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逆鳞 ...
-
“所以？”
严期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自己：“所以，以后咱俩的事，或者说是咱俩的关系，以我为主！最好是按我的来！”
她觑了眼季骁的表情，见没预期那样气急败坏，但也算不上好，打完巴掌故意又扔个甜枣：“当然，也不是说你就不能提出不同的意见，我虽然思想觉悟比你高，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合理，我也会适当采纳的。我们是民主社会，什么都是商量着来的嘛！”
季骁忍住心里的恼怒，问她：“关系？你指什么关系？至于意见，我从来没有听从一个信用价值相当于社会边缘人物的经历，请问我哪方面需要听取你的意见？关于坑蒙拐骗？还是关于小道八卦？或者是关于举证小三和捉奸？”
严期磨了磨后槽牙，心说，总算套出你这孙子的心里话了，还一时冲动？还情有可原？衣冠禽兽是什么样？——就你这逼样。什么叫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我算是见识了！还不会演戏？我瞧你简直就是民间影帝嘛！
“我看你对我业务能力了解的挺清楚的嘛，怎么着啊，我这能力是比你差在哪了？还是人品比你差哪了？”严期嗤笑一声：“看不起人就看不起人呗，你还包装的挺像回事的！”
季骁看她一脸无所谓的掀了头盔往地上一撂，已经开始大庭广众之下脱靴子了，眉头皱的快要连在一起了：“你······”
严期倚着墙根儿，好容易才费劲把左脚给脱下来，她熟练地磕了磕鞋底，把里头不知哪八百年前的孙子吐的半个瓜子壳倒出来，也不急着穿回去，就倚着墙根儿故意挑衅他。
“怎么着啊，”她吊儿郎当地斜了他一眼：“又碍着你了啊？这回不拽你文采了？就一个你字就打发了？”
季骁深吸了口气，片刻后面无表情地说：“你用不着激我，对你也毫无好处，既然话已到此，那也不必做表面功夫了，本来我们便是永远不可能有交集的人。诚然，我对你有所防范和轻视，但我并没觉得有什么冒犯，这些都是我基于你平日作为、朋友口中的评价得出了合理结论。当然，你也可以觉得我是冠冕堂皇、表里不一。”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但是我们目前的利益一致，目标也大致相同，虽然对彼此的人格都无法苟同，但不妨碍我们交换利益、共同合作。至于以后，相信以我们相互背驰的价值观和对彼此的憎厌，这段关系一旦恢复正常，以后也就不必······”
“严梯子，你她娘是不是躲我呢！”胡老三好容易才挤出来，胡乱寻摸了半天人，一眼望见她猫在常歇脚那处背人的墙根下，立马喊着来捉人。
等到近前，才发现那个劫人的也在，他扫了一眼，小模样怪俊的，就是眼生，怕不是一块儿拍过戏的，就递了个眼神给季骁：这人谁啊？
季骁没想到这时候他也来添乱，他扫了眼严期，见她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半点没有给他解围的自觉，他只好先说话：“那边怎么样了？”
胡老三把眼神拉回来：“哦哦，没大事吧应该，反正被担架拖走了，我就看着梨花带雨的，其他的没看出来。”
“戏还拍？”
胡老三摇摇头：“出这破事，李菲菲头一个就走了，还拍啥？”
“那你找我干嘛？”
“你还有脸问我？”胡老三一听这话立马气不打一出来，“我发现你最近飘的很啊，口气要上天啊，我事儿还没解决呢，你说我找你干嘛，请你喝酒啊？”
严期在一旁乐呵呵地笑，就差给她抓把瓜子看热闹了。
季骁懒得再看她：“我不是已经和你说清楚了么，这样吧，你要是急的话，我可以今晚给你。”
胡老三见这熊人死活不肯说实话，顿时火了：“你就说句实话是少你一块肉还是怎么着啊，我跟你说，我都找人打听了，这事出在西边那盘山路上，你爹妈坟不是就按在那儿么？我问你，你是不是又犯病了？还是就没好全？”
原本倚着墙根的人立马站直了，季骁眯了眯眼，飞快问：“什么没好全？”
“你开不了车的毛病啊？我就说呢，你个混账玩意就没个省心的时候，”胡老三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爹在的时候，就是个一天闯三祸的小兔崽子，我当你这么多年，好歹有些长进了呢，你瞧瞧。”
胡老三又把惨不忍睹的照片放出来：“你自个儿看看，你是不是捡了条命，得亏你爹妈在上头给你镇着魂。我看呐，你个狗东西今天不滋一顿怕是不长记性！”
说完真的开始捞袖子了，季骁扫了眼表情僵硬的人，赶在他动手前说：“既然你都看出来是哪儿了，我又怎么会在那儿想不开呢？”
胡老三手一顿：“我也琢磨着，你个混账东西，但凡有点良心，也不该选那地儿！”
严期把脚往鞋里一塞，头盔也不要了，拉着季骁就走，回头跟胡老三说：“我跟他有点事要说！”
严期把他带到胡老三看不见的拐角，冷着脸说：“你之前的话我听清楚了，按你说的办！别他妈地再挖我坟了！”
季骁视线在自己泛红的手腕上转了一圈：“什么意思？还是说清楚的好！”
“你说什么意思，你他妈调查我，我就不说了，你当我面套话是什么意思，你问我？”严期满脸戾气。
季骁盯着她看了一眼，从睁眼醒来，算是头一回露出这样难看的脸色，他略一停顿，平淡道：“我并没有故意套你隐私的意思，如果冒犯到你，那算我失礼，我道歉。”
严期心情恶劣，懒得跟他废话：“用不着！你不用跟我来你们上等人那套，我他妈不聋不瞎，你说的话、做的事是什么意思，我明白的很！”
季骁沉默了会，不再跟她纠缠这件事：“既然你如此认定，我不多辩解，但事还未解决，你也不希望你那位朋友为你的事着急上火，或者情急之下再对我透露出别的信息吧？”
严期阴着脸不说话，季骁看她没反对的意思，便回头往胡老三那走，走了几步却没见她跟上来，他脚步一顿，才继续往前走。
胡老三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觉得刚刚自个儿实在过了，这家伙自己看着长了这么些年，那样难的时候都走过来了，哪里又会办出这样不靠谱的事，而且人还好好的不就是最好的说明么。虽然这个不靠谱的没露出什么，怕是为着这事心里也担了不少，自己居然伤口撒盐，干的这叫什么事。
抬眼见她过来，脸上不由带着些讪讪，搓着手有点不知是好。
季骁脸色平静地说跟他解释了车祸的原因，见他偷偷看自己脸色，便装作没看见揭过了这茬，余光见他也跟着松了口气，脸色一松。
“跟你说的也是真的，赔偿确实是肇事另一方给出的条件，”季骁顿了顿：“当然，对方也是有条件的，不过条件对我来说不算勉强，算是双方达成一致的意见。”
胡老三虽然挺想问问条件是什么，但偷眼看了下她脸色，没问出口，虽然这家伙平时嬉皮笑脸的，但从小翻起脸来六亲不认，这会儿看着像是没什么，他却总觉得眼前这个看着平平静静的脸，自个儿心里挺杵的。
季骁跟他简单交代了下，让他有事发信息，路过严期扔在地上的头盔时，略一犹豫，也把它捡起来带走了。
严期这会儿脸色已经正常多了，她知道自己过激了，他当面套话还是背地里查也没什么区别，这样一个永远把风险和利益摆在第一位的人，肯定恨不得她不长人生的桩桩件件拿出来掂轻量重，了解地一清二楚，以后好根据程度和轻重随时挑出合适的武器，让自己不违抗他的意志。
可能是这么多年，难得有人随便捋她逆鳞，也没人再跟她斗心眼，她一天天地顺顺畅畅、随随便便地活成了习惯，不过是掘一掘自己陈年的旧坟，自己就翻脸了，老头说的对，养气功夫这辈子也到不了家。
至于把柄，自己孤魂野鬼的，哪还有把柄可握，倒真希望他给找出一两条来，想必自己也被要挟的心甘情愿、甘之若饴。
她觉得手又痒了，下意识摸口袋才想起来打火机丢了还没找回来。
季骁拎着头盔回来，见她半倚着墙，脚一下一下磕着地，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在离她两步远停了下来，见她似乎恍若未绝，转了转手里的头盔，抬手扔了出去。
严期不费力地接住了，这才抬眼扫了他一眼，无所谓地一挑眉：“你人不讨喜，但事儿还是给我办了，我刚刚火气大了点，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也不会放在心上，走吧，我说过，既然你给我事做了，那我也不会白赖你的。”
季骁点点头：“这样最好，嘴上的功夫我们肯定都不会信，那就按这种方法来彼此制约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逆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