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倾诉与别离 ...
-
第五章 倾诉与别离
“吱呀——”沉重的大门被人推开，春日的阳光肆意的拥抱着沉睡的宝石。
“唔……”翡翠揉了揉眼睛缓缓爬起，“已经春天了啊，起来了大家。”
钻石打了个哈欠，向着门边背光的高挑人影道谢：“今年也谢谢你了，安特库。”
“不……我是法斯。安特库他……”磷叶石避开光源，看向一脸惊异的大家，“安特库他……已经融化睡着了。今年春天温度有点高呢~”
“吓死我们了啊！”翡翠猛的将枕头仍在磷叶石脸上。
“哈哈哈，抱歉抱歉，快点起来吧大家，老师要讲话呀。”
“等等……你的手臂？”
“待会说，你们先穿衣服吧。”磷叶石帮身旁困顿的紫水晶拉好衣服回答道。
“行吧，那磷你能帮我辰砂的情况如何吗？可以的话告诉他让他出席朝礼。”
谁知磷叶石茫然的看向翡翠，问道：“辰砂……是谁？”
奥珀尔抱着夏季制服刚走进房间，磷叶石的疑问就传入了她的耳朵，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讶然的议长，又转向法斯更替过的四肢。
【这真的是糟糕啊。忘记了重要的羁绊吗……】
奥珀尔走上前，将制服递给呆愣的磷叶石，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法斯你帮蕾特蓓丽露发一下衣服可以吗？我有点事要和翡翠商量。”
“欸？好的。”
等到磷叶石走出视线，奥珀尔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法斯之前和辰砂关系不错是吧。”
“应该是这样，我也不是很确定。”翡翠拉上衣服说道，“但之前辰砂两次帮过磷。按照磷现在的情况来看……还是我去叫辰砂吧。”
“啊，麻烦你了，议长。”奥珀尔看向那抹若有若无的薄荷绿，苦恼的揉了揉额角。
“在二十二天中，安特库其赛特曾被抓走，但幸运的是被奥珀尔带回，在此期间继任安特库的是法斯法莱希特，那就麻烦两人讲述一下当时情况。”
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中奥珀尔拉着莫名有些拘束的磷叶石站在了桌前。
“小法斯你先说吧。”圣晶石碰了碰磷叶石的手。
“啊…哦，那我就来说明当时的情况……”变得瘦削欣长的宝石伸出手，合金在桌上蔓延，将冬日的故事娓娓道来。
“总之，当时就是这样……欸？”磷叶石一抬头，发现大家都好像是看见什么新奇玩意一样好奇的围了上来。
“怎……怎么了？”看着逐渐缩小包围圈的同伴，透绿的宝石无措的退到奥珀尔身后。
“法斯的手，好神奇欸！”钻石眼睛闪闪发光的盯着磷叶石的手感叹道：“和奥珀尔好像，但是法斯整个手臂都是是黄金！”
“不是黄金是金铂合金……”磷叶石弱弱的从圣晶石后面冒出头来反驳道。
“不一样的材质，好像解剖看看哦。”金红石兴奋的摆弄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医疗工具。
“哼。”圆粒金刚石不明所以的怒瞪了磷叶石一眼，吓的他整个人又飞快缩了回去。
“嘛~嘛~大家先等一下。”奥珀尔笑着拉回正题，“先让我告诉大家我是怎么从月亮上带回安特库然后在研究法斯吧。”
“什么？”
“从月球上？真的吗？”
“月人的新资料是不是可以更新了！”
“你有没有遇到危险？！”
“月球上是不是很可怕……”
“都可以回答哦，先请安静一下吧。”阳光之下瑰美的宝石向下压了压手，示意宝石人们冷静下来，“不算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哦。”
她将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苍穹之上，是残酷的真相。宝石碎末铺成的灰色沙丘，矿油融化又冷却形成的城市，以及有着清晰思维的，性格恶劣的“魂”。
了解了事情起末的宝石们陷入长久的无言中。
“所以……月人是会说话的，有意识的是吗？”蓝锥矿打破了寂静，他震惊的反问道。
“恶趣味满满啊这帮混蛋！”圆粒金刚石愤怒的攥紧拳。
变石茫然的捂住脸：“仅仅为了装饰星球，就带走我们那么多同伴吗？”
看着表情各异却都带着迷惘的伙伴们，奥珀尔逃避的移开目光，将视线投向黄钻。
【如果只是这个原因那还算好……】
奥珀尔的视线与那块最年长的宝石相交，被大家视作大哥的伊尔洛瞬间懂得了她的想法。
【更可悲的原因…是……】
【漫长的，无尽头的时间啊。】
两人同时在心中叹出声。
“还有一件事。”沉默的金刚石突然发声，“很抱歉隐瞒了那么久，但我想告诉你们，我的身份。”
金刚石棕灰色的眼睛直视着他视若珍宝的学生们，这些孩子性格迥异，样貌不一，但他们都一样毫无保留的相信着作为老师的自己。
寡言的祈祷机器有一瞬间想吞下所有将要出口的话语，可是他克制住了。
【他们有资格知道这些。】金刚石想到，眼前仰望着他的学生们，是他的骄傲，是他的希望。
“我，是人造六万晶系钻石，由古代生物制成的‘祈祷机器’。”
“呜哇，今天全是爆炸性消息！感觉脑子一团浆糊啊。”磷叶石将头埋进膝盖抱怨道。
夜幕已然降临，其余的同伴虽然也一样浑浑噩噩，但仍旧抵抗不住本能和老师的劝阻回房睡觉，被纷扰的情绪重新带起的“失眠症”影响的他跑到南极石的房间，却意外遇见了本该休息的圣晶石和金刚石老师。
“抱歉，是我辜负了你们的信任。”高大魁梧的老师脸上透出内疚的神色。
“其实比起这点，我更没想到原来已经有那么多人知道这件事了吗？”说起老师的身份，磷叶石就头疼的想起当时，身边的宝石都一脸“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是什么秘密吗？”之类的表情，感到自己聪慧的小脑瓜受到重击。
【绝对是因为自己太年轻！】对自己的智力抱有绝对自信的宝石人经过种种推断，得出结论。
看着陷入自己幻想世界的磷叶石，奥珀尔和金刚石都忍不住流露出怜悯的目光。
【是真傻啊，小法斯（磷）。】
“咳咳。”圣晶石清了清嗓子，将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虽然是凑巧，不过大家都在那我也正好可以说了。”
奥珀尔留恋的看向陪伴自己数千年的老师与伙伴，说到：
“我要启程了。”
“启程？什么意思？奥珀尔你要去哪里？难道你要去月球上消灭所有月人吗？不不不，虽然你很强但还是不要开玩笑了，之后我们可以找到方法一起……”
“法斯。”面容姣好的女孩打断了磷叶石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拉住了他的手，“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有人在等我。”
“那我呢？”法斯法莱希特猛然甩开他一直珍视着的前辈的手，合金从他眼眶流出又从脸颊滑落，“那安特库和大家呢？你不要我们了吗？”
眼前艳丽的宝石轻皱着眉，如同黄金和蜂蜜混合着的灿烂金瞳复杂的看着他自己。
磷叶石求救般的看向他认为无所不能的老师，希望金刚石能说句话，让奥珀尔留下来。
但是金刚石只是凝视了圣晶石一会，便妥协般的垮下肩膀：“那......一路顺风。”
从她来的那一刻开始，每个下一秒就有可能是她离开的时候……他早就知道了。
“什……什么？”磷叶石不可置信的看着金刚石，这不是他想要的回答，“那安特库，他肯定不会想你就那么走的……”
“我早就知道了。”石缸中透亮的液体慢慢聚集，凝聚成一个人形。
“安特库？”
“嗯……晚上气温不高，勉强还能出来。”南极石回答了磷叶石未出口的疑问，“在月亮上，我‘听见’了。”
“为什么你们都这样？”磷叶石无措的问，“为什么你们都想让奥珀尔离开，我连你去哪里都不知道，很远很远是哪里？我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薄荷色的宝石感到自己的格格不入，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老师和朋友都能认同奥珀尔的离去。
“因为她本就不属于这里，我们可以记住奥珀尔……”金刚石试图劝解激动的弟子。
“我记不住！”磷叶石大声反驳道，突然提高的音量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观察到奥珀尔似乎也颤抖了一下。
【我似乎可以把一切事情搞砸。】年轻的宝石人自我厌恶着，又试图徒劳的补救：“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
“你只是害怕你会像忘记辰砂那样忘记我，对吗？”奥珀尔温柔的将磷叶石的碎发别在他耳后。
法斯颓废的抱住奥珀尔，他想起懵懂时瑰美的圣晶石给他讲过的，叫做<忒修斯之船>的故事，他不知道换遍所有木板的船只是否还是启航时的那一艘，但他知道如果换遍身体的他，必然不是曾经的<磷叶石>。
“呐，法斯。”奥珀尔一手摸着磷叶石的发，一手按上宝石人的胸膛，“你能将和静聚集到这个地方吗？”
“……当然可以。”将头埋进圣晶石长发的法斯闷闷的说到。
“那就好。”奥珀尔闭上眼，黄金从她手中漫出，缓慢渗透进磷叶石的身体。“跟着它。”
在透绿的宝石身躯内，黄金引导着金铂合金在宝石人的左胸膛环绕、勾画、汇聚、填补。
“这是我留给你的礼物，记忆的贮藏所——心脏。”
奥珀尔轻吻磷叶石的眼角，送上离别的祝福，这是这块年轻的宝石第一次真正面临分别，虽然不知道是否是最后一次，但作为亲手唤醒他的人，奥珀尔不想给他留下遗憾。
“我们终将再次相遇。”
她看着自己的挚友，自己的老师，许下诺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倾诉与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