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月球与回归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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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与回归的记忆
“冬天，真是冷清啊。”
奥珀尔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风夹带着平原上的雪粒呼啸着穿过石柱，扑进宝石人的怀中，亲吻她微卷的长发，又飘扬着离去，只留下水池中逐渐泛开的涟漪。
她看见过数百个春夏秋冬，其中更多的是冬天，重重叠叠望不见尽头的皑皑白雪，悲鸣着的透明浮冰，枯萎的植物，阴沉沉的灰暗天空。漫长凛冬少有的晴天，奥珀尔多半会在学院深处，透过石窗交错的缝隙，窥看阳光照在雪地上。在色彩单调的冬日，绚烂的宝石如同漫无边际的白纸上唯一盛开的娇艳花朵，每一个晴天都意味着无休止的战斗。所以当她疲惫时，会任性的将包袱抛给金刚石，隐身在阴影处偷闲。
就在一个看似毫无差异的冬日，孤单的欧珀在绪之滨看见了清澈的“水”缓慢结冰，剔透的人形逐渐显现——那是她第一个带回的宝石，也是改变她单调冬日的救赎。小小的冰色的花啊，悄然绽放在欧珀的身旁。
“老师……”奥珀尔在南极石的房间停下脚步，看着低着头的金刚石，轻唤道。
“啊…你醒了啊。”金刚石有些错愕的转过身。
奥珀尔走上前，小小的木盆中装着澄澈的液体。
“安特库这个孩子，原来融化的时候是要占一个超级大的石缸呢，却没想到，现在一个这么小的木盆就可以装下他。”
宝石人将手中的花放在容器前，声音轻的像是怕吵醒睡梦中的谁。
“抱歉啊，奥珀尔。”金刚石抬手，如同曾经的无数次一样，轻抚着奥珀尔的发顶。
“小法斯问我，眼眶里为什么会流出合金，我告诉……告诉他，那叫眼泪。”奥珀尔埋下头，任由发丝遮住自己的脸庞，可是那长长的，瑰丽的宝石发，却遮不住一滴又一滴掉落的黄金。
“没错，奥珀尔很聪明，我只是教导过一次，你就记住了这个古代生物的缺陷。”金刚老师怅然的望向远方，他知道此时的奥珀尔并不希望自己发现她的眼泪。
“因为…每次醒来……没找到消失的朋友，或…或者是发现他们已经变成另一个样子的时候，胸口……就会…变得好奇怪，黄金就会从眼眶里流出去……”奥珀尔呜咽着，徒劳的用手一遍遍擦去满脸的眼泪，“老师，冬天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过去呢？”
“抱歉啊，奥珀尔。”面对奥珀尔的质问，金刚石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出答案，他只能苍白的再次道歉，为了破碎的南极石，也为了奥珀尔口中那个漫漫长冬。
宝石哭泣着，有一种苦涩的东西从胸口蔓延开来，凝固在她的喉口，又从眼眶中涌出。远处旷野上的阳光少有的烂漫，温暖的光线倾斜而下，融化着积累了一个冬天的积雪。属于季节的冬在流逝，但属于奥珀尔的冬天却仿佛再也不会离去了。
她最重要的两颗宝石，全部留在了这个凛冬。
熟悉的黑暗覆盖了奥珀尔的眼，她想哭喊着醒来，却只能无声的软倒。
“奥珀尔！”
意识的最后，是金刚老师的呼喊和他冰冷的怀抱。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啊。】
宝石迷迷糊糊的想到，不甘的回归沉眠。
梦里大多数时候，是重复着的，混乱的，在清醒的一瞬间就会被忘却的对话。少数时候，会像这次一样，孤独的伫立在一望无际的明亮的灰色沙丘上。可这场景不会占据奥珀尔视线太久，转瞬间她就会跌入无尽的黑暗。
“这次好像……不太一样呢。”奥珀尔歪着头等了一段时间，她还是站在这片沙丘上，头顶的天空黑的不见一丝光芒。
“所以这到底是哪里？”宝石迈开脚步，疑惑的环顾四周，脚下异于沙子的质感引起了她的疑惑。奥珀尔弯下腰，晶莹的粉末闪耀着微弱的光。
“！”奥珀尔瞪大眼，呼吸急促地抓起了一把“沙子”。
碎屑从指缝中泻下，像是一个个同伴的生命在她无力的挽留中离去——这遍地灰白的“沙砾”，全部都是宝石研磨而成的粉末。
夜幕下仍旧熠熠生辉的欧珀像是收到重创一般跪倒在地，茫然地一遍遍在沙丘中寻找着什么。
【master知道<极乐净土>这个概念吗？】
【大概了解一点哦，是<幸福所在之处>的意思对吧。】
面容模糊的女性温柔的说：
【哈哈哈，是的，原句是<极乐净土七宝为地>，说的就是救赎之地铺满了宝石……】
【听起来很华丽的样子啊。】
【华丽吗？谁知道呢……也许是一片灰白也说不定啊，master。】
【欸？怎么突然谈起了这个。】
女性悲伤的垂下眼睑
【因为我们，窥见了未来啊。】
是谁？
奥珀尔痛苦的低吟着，蜷曲起颤抖的身躯。
无数人影在脑海中出现又消失，嘈杂的对话声冲击着鼓膜，虚幻的星辰升起又陨落，巨龙在城墙上咆哮着喷吐火焰，银白色的建筑充斥眼球，又被灿烂的橘、金、紫等等颜色代替……
【master！】
有人呼喊着
【…让…她停下】
有人面容狰狞的叫道
【哪怕这份功绩不被世人知晓也没关系吗？】
是我吗？黄金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宝石的粉尘中。我为什么要那么问？
【这算什么功绩啦！我只是做了……】
橘发的少女捶了捶肩，余下的话却被黑暗湮没。
【哼，作为王的臣下，每天还有时间想这种无用的东西，看来还是不够忙啊！】
金灿灿的王边皱着眉处理公文，边弹了下御主的额头
【最起码，这颗星球会记得吧哈哈哈。】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看向模拟出的美丽星球笑道，
【地球会记住的啊……】
蔚蓝的星球逐渐映入眼帘，在黑暗的宇宙中，她的光芒胜过恒星。
【你的名字是什么？】高大的僧侣问道。
【奥珀尔……】
“扑通。”
胸口突然传出物什跳动的声音。
“扑通…扑通…”连绵不绝
黄金在奥珀尔体内流动着，贯穿全身后汇聚在她的胸膛……
【我的名字……奥珀尔·迦律蒂亚】
那是“心脏”。
“啊啦，看我发现了什么。”清亮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这不是，圣晶石吗？”
奥珀尔猛的回头，璀璨的金瞳划出锐利的线：“你是谁？”
“我？我是月人的首领。呃……”还未说完，刀刃已至，男人的头颅高高飞起，“听他们说你是唯一一个会在战斗时和我们打招呼的人，还以为你会很温和呢。”
“我已经问好过了，”奥珀尔看着瞬间恢复的月人眯起了眼，“只不过你太慢了！”
“乒——”宝石人将剑后转，挡住了男人袭来的一击。
“王子！”熙熙攘攘的月人拥向两人战斗的地方。
被称作王子的月人歪过头，惊险的躲过刺向他脖颈的黄金：“你的攻击很快，但是还是比不过我再生的速度啊，这样无用的战斗还是停止比较好吧。”
“嗤。”奥珀尔手中的黄金之刃弯曲扩散，劈开月人王子的腰腹后忽然收回了剑。
“哦呀，不打算战斗了吗？”月人的伤口像烟雾散开又恢复，他捡起自己的武器，抖了抖上面沾染的粉尘。
“安特库其赛特，也就是南极石的碎片在哪里？”奥珀尔面无表情的看着月人，提问道。
男人挑起眉：“你很幸运，他还没被扔进裁断机里。”语毕，他走到一个月人身边耳语了几句，那月人点了点头，跑向远方。
“我已经叫同伴去取了，这段时间，要来参观一下月亮吗？”
奥珀尔直视着他的眼睛，忽的绽开一个微笑：“可以。”她答应道。
看着王子和宝石人渐渐远去，留下的其中一个月人忽然害羞的捂住了脸：“那颗宝石笑的好好看！”
“是啊是啊，她笑的我都要融化了！”
“好可爱啊啊！我想拥有她！”
月人们纷纷附和，眼底流露出一抹贪婪。
奥珀尔敏锐的一个回头，看向拥挤着的月人，嘴角的笑越发甜美。
“怎么了？”月人王子瞥向剔透的圣晶石，问道。
“没什么，只是发现有一些黏糊糊的东西……”卑微的低下的灵魂投来的目光，“令人厌恶。话说你叫什么？”
男子张了张嘴，勉强的吐出自己的名字：“艾库米亚，啊——真是讨厌的名字。”
“艾库米亚是吗？”奥珀尔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你可以开始讲故事了。”
“嗯？”艾库米亚疑惑的看向宝石人。
“讲讲宝石沙漠的由来，讲讲为什么要猎杀宝石，讲讲你的目的……我对这些故事十分感兴趣。”奥珀尔目光如剑般直视月人王子的眼，一瞬间艾库米亚有一种被这块宝石看穿灵魂的错觉。
“讲讲这些吗？可以啊。”他点了点眼角的泪痣，错开了视线。
在清亮的男声中，一个想要超脱的灵魂被故障的“祈愿机器”抛弃，从而无可奈何，试图刺激机器，使其继续分解灵魂的故事被婉婉道来。
奥珀尔撑着头看向窗外，楼下的矿油不断变化成新的城市，这对她是个新奇的风景，而艾库米亚的故事对她来说……
“真是无聊的故事啊。那么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圣晶石的呢？”
被批判故事无聊的王子被迫转移了话题：“上一任月人的王留下的记录，‘不可思议的虹色光芒从天际降落，在月球的表面砸出深坑的同时留下了瑰美的命运之石和奇异的高洁之魂，我们将其与圣杯融合……”
“圣晶石为「骨」，圣杯为「肉」，加以陷入黑暗却仍存留高洁的，残破的「魂」。”
梦境中的男声与艾库米亚的声音混合在耳边响起，奥珀尔轻闭上眼：“圣杯，是怎么来的，你们又是怎么知道圣晶石、圣杯的存在？”
“我不知道，记录中没有记载。”艾库米亚回答道，在睹到门旁招手的月人时想起了刚刚叮嘱的事，“南极石送来了。”
奥珀尔终于提起精神，连忙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接过月人手中的一大盆破碎的南极石。
“那么听完故事，有兴趣留在月球上吗？”看着一脸温柔的圣晶石，艾库米亚问道，“毕竟我们只是希望金刚石继续履行职责罢了。”
“我说过吧，你的故事太无聊了。”奥珀尔仔细的用黄金将装有南极石的大盆包裹起来，漫不经心的说。
“这样轻率的拒绝真的好吗？我们可不会带你回地球啊。”艾库米亚看着门外一脸贪念的同伴，提醒道。
谁知容貌靡丽的宝石人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梦境，只要醒来就行了。”
黄金从奥珀尔的足下涌出，如荼蘼花开般包裹住绚烂夺目的宝石，当繁花落尽，原地已空空如也。
“果然失败了啊……继续引导磷叶石吧。”艾库米亚捡起一朵残留的黄金花瓣，遗憾的叹了口气。
“但也许不算是失败呢，呵。”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月球与回归的记忆
